“好的,赶紧和王徐联系吧。他现在正盯着事儿呢!”言罢,杀哥再次长出了口气,一字一句道:“兄弟,这批货对咱们来说至关重要!你可千万要帮我把货追回来!”
“知道了,杀哥。我会努力的!”
说完,余沛径直挂断电话。
对面的下属见状,满脸郁闷:“这可怎么办啊?”
“没办法,大局为主,先联系王徐,去追货吧!”
话音未落,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突然跑了过来,手里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到他面前:“叔叔,有个叔叔让我把这个给你。”
余沛明显一愣,他赶忙接过信封,沉声问道:“哪个叔叔让你给我的?”
“我也不认识他!”小男孩简单直接:“他就给了我五块钱,然后指了指你这里,让我过来找你,把这个给您!没有说其他!”
“那这个叔叔在哪呢?”
“就在那里!”小男孩抬手指了指侧面一处毫不起眼的小胡同,接着便皱起眉头:“咦,不对啊,人去哪儿了呢?刚刚还在呢!”
余沛听闻,眉毛一立,立刻冲着对面的下属点了点头。
下属见状,二话不说,赶忙离开。
余沛又安抚了一番小男孩后,这才撕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余贤侄,你说你这是干嘛?来就来呗,还带这么多人?怎么着,怕我宰了你啊?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死那么痛快的!不然难解我心头之恨!我一定要让你余生都生活在悔恨之中,这才是我最想看见的!”
在这段话之后,字条下面又单独隔出来了一行,是另外一段话。
“怎么样,贤侄?馄饨好吃吧?那就多吃点。每一口都是对你雄哥的思念!”
看完这段话后,余沛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他突然就想到了一个很残忍的事情,紧跟着,余沛“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走到了馄饨店老板的身边。目不转睛的打量着馄饨店老板。
他满身戾气,目露凶光,正想发作,老板突然冲着余沛笑了起来:“您好,请问您是哪桌的?”
余沛稍作犹豫,抬手指了指不远处。
老板顺着余沛手指的方向扫了眼,接着便开口道:“不好意思,别着急,还有一桌就到你了,几分吧钟!人多请体谅!”
这话一出,余沛当即瞪大了眼睛,接着便开口道:“我那边的都吃完了!”
“吃完了?怎么可能?”老板皱起眉头:“比你早的还没有上呢啊。”说着,老板就冲着里屋喊了一声:“余凡,余凡!”很快,一个服务员打扮模样的男子冲了出来:“老板,怎么了?”
“你是不是上错客人了啊!”
“没有啊,都是按号来的!”
“那人家这桌客人桌上的馄饨是怎么回事?”
“哪里啊?”
“就是那边啊,最外面那。”
“最外面那里?”服务员瞥了眼余沛所坐的区域,接着便皱起眉头:“不可能啊,我一直没有往那边送过,你等等,我去问问别人。”说着,余凡就冲进了里屋,不过一分钟,他就走了出来:“老板,我问过了,没有人给那上过。”
“那是怎么回事儿,你看人家桌上,还摆着碗呢。”
“我去看看啊!”说着,余凡就走了过去,片刻后,他端着余沛的碗回到了馄饨摊边上:“老板,这碗不是咱们家的啊。”
“不是?你确定吗?”
“那我天天抱着这些碗,我还能不知道吗?”说着,余凡凑近闻了闻碗里的剩汤,随即摇了摇头:“这味道也不对啊,不是咱们家的味道啊。”
老板一听,当即皱起眉头,赶忙端起剩汤闻了闻,接着就冲着余沛笑了起来:“兄弟,你这馄饨哪儿来的啊?不是我们家的!”
“怎么可能不是?”
“哎呀,我卖了大半辈子的馄饨,还能整错吗?”说着,老板直接拿起一个碗,盛了点汤,又特意夹了一个放进汤里:“你吃一个就知道了。”
余沛见状,二话不说,接过馄饨就吃了下去。
这个馄饨皮薄馅儿大,味道鲜美,与刚刚的馄饨天壤之别,一下就对上了这火爆的生意。
老板目不转睛的看着余沛,满脸笑容:“怎么样,不是一个东西吧?”
说完,老板撇了撇嘴,跟着道:“这馄饨不行,馅不好,连汤都带着一股子腥气味儿!你要是听劝的话,最好就少吃点!”
这话一出,余沛更加诧异了,稍作犹豫,他就冲进了里屋,在仔细的观察了一番里屋的服务员以及后厨人员后,又冲到了外面,看了眼外面的人。之后余沛回到原位,坐在座位,闭目养神,回忆刚刚给自己上馄饨的人。
他越想越不对劲儿,越想越心惊。他越来越觉得,刚刚给自己上馄饨的人,似乎还真不是馄饨店内的服务员,而是一个穿着打扮与服务员极其相似的人。
这人嘴上也戴着口罩,手上也带着手套。满身面粉,态度谦卑。
然后,他实在想不清楚这人的面容,也想不起来这人是从哪儿出现的,更不知道他是从哪儿离开的。好像突然之间就出现了,然后放下馄饨就离开了!
来无影去无踪,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任他再如何回忆。都再想不出丝毫线索。
其实这真不怪余沛。星光村门口的早市本就是南江县最大的早市。天天早晨人山人海,火爆异常。馄饨摊又是早市内的明星摊,来回的人员更是络绎不绝。
那就在这种氛围下,谁能注意到一个上馄饨的服务员呢。
想到这儿,余沛突然抬头看向对面的超市,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对方为什么要把见面地点选在这儿?是因为这里人流量大、便于隐藏,还是因为超市对面就是这家生意火爆的馄饨摊?又或者,两者皆有?
如果两者皆有,那这盘棋,可就太深了。对方抓空档的本事,也太绝了。
余沛越往下想心跳就越快,越往下想那种不安的感觉就越强烈。数分钟后,他突然长出了口气。抬头看向对面。与此同时,他的下属正好走了过来。
下属脸色煞白,走到余沛面前后,嘴角微微抽动,欲言又止。
余沛深深的吸了口气:“没事,说吧!没什么接受不了的,天也塌不下来!”
下属听闻,眯起眼,再次犹豫数秒后,掏出一个相机,摆放在了余沛面前。
“我们按照那个小孩的话,将那片区域搜查了半天,最后搜查出来这个。”
余沛接过相机,顺势打开,里面是一卷底片,他一张张地翻看着。
第一张,是铁雄被五花大绑,脸色苍白,嘴里塞着布团,眼神里满是愤怒。
第二张,铁雄的袖子和裤腿被挽了上去,一只戴着胶皮手套的手,拿着手术刀,割向了铁雄。
第三张,是案板、肉馅、馄饨皮,还有一只手正在包馄饨,案板边上放着几块带血的肉……
余沛的手开始发抖,呼吸也变得急促。他强忍着继续往下翻,一张接一张。
站在余沛对面的下属看到一半,再也忍不住了,转身蹲在地上,剧烈地呕吐起来,“呕……呕~~”的声音接连不断。
很快,他就将早上吃的那碗馄饨全都吐了出来,吐到最后只剩下酸水。
余沛的胃里也是翻江倒海,一阵阵地往上涌。
他死死咬着牙,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强行把那股恶心压了下去。
他的手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眼睛里全是血丝,恨不得把相机捏碎。
就这么强行控制调整了好一会儿后,余沛到底是没有控制住。他猛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抬手就将身前的桌子彻底掀翻:“你他妈这该死的混蛋,畜生!无论你是谁!老子都一定要把你挖出来,让你付出代价!付出代价,付出代价!”
最后几个字,余沛吼的都已经破音了。
与此同时,对面呕吐的下属也突然停止了呕吐。他缓缓的抬起了头,目不转睛的看向余沛。看着看着,下属的嘴角就流下了一道黑红色的血。紧跟着,他的眼神开始逐渐涣散。先后最多也就是十几秒的时间,他身体突然晃了晃,随后“噗通” 一声栽倒在地,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小张!”余沛猛地站起来,刚想过去查看,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胃里绞痛得厉害。他下意识地捂住嘴,一股腥甜涌了上来,松开手一看,掌心全是黑红色的血。
“馄饨……馄饨里还他妈有毒!” 余沛瞳孔骤缩,瞬间反应过来,但此时此刻,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他浑身开始发冷,四肢发麻,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草泥马的畜生,老子和你们不共戴天!”愤怒的余沛又是一声叫骂,紧跟着小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椅子上。
小小的馄饨摊,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卦,立刻就炸了锅,所有人都开始疯狂叫吼,不管不顾的四散奔逃。
现在这个时间段,整个早市已经人山人海,这边突如其来的四散奔逃,瞬间引起了周边其他不明真相人员的恐慌。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开始逃散。
无论是否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的,都在跑。整片区域,已然彻底乱套!
埋伏在周边区域的余沛下属,一看这情况,也全都着了急,当即叫喊着要往余沛他们身边冲,可问题就是这片区域逃跑的人太多了,而且还都是往外跑的。那他们这些往里跑的,就根本不可能冲的进来。
最后直到整个馄饨摊周边所有人员都跑光了。只剩下老板的时候。余沛的这些下属才得意冲到了余沛的身边。这一看地上的余沛已经满身鲜血,彻底昏迷了,所有人都傻了眼,一边大声叫吼的同时,一边背起余沛就往外跑。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冲到早市外,抱着已经半昏迷的余沛上了中间那辆金杯车。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车辆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径直奔向南江县医院。
另外两辆金杯车紧随其后,一前一后护着中间的车。
车厢里,几名下属手忙脚乱地抢救着余沛,有人按着余沛的人中,有人掐着他的虎口,还有人不停地喊:“沛哥!沛哥你撑住!马上就到医院了!”
余沛躺在座椅上,嘴角还在往外渗着黑血,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已经说不出话了。他看着周边忙碌的人群,心中充满愤怒与不甘。
再加上一股强悍的求生欲撑着,余沛愣是一直都没有真正地闭上眼。
他在与时间抗衡,在与死神拼斗,他满脑子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先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