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阵!结阵!”
数十名背上背着巨大气球状母衣的使番,顿时骑着战马,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各卫,各营的阵地。
同时,本阵那面高达数丈的竖二引两大旗,也开始有规律的左右摇摆,两旁用来传递信号的五色小旗也随之升起,不断发出各种旗号指令。
法螺贝吹出了特定的节奏,分别是三短一长,两短一长。
这是山名家常备军平日里演练了无数次的变阵信号。
“变阵!结空心方阵!”
青木卫卫将佐多胜,陷阵卫卫将鬼冢左近等卫将,在接到军令的瞬间立刻用手中的指挥刀狠狠的敲击马鞍,向麾下的营正下达指令。
而营正再传达给队正,队正传达给火长,如此依次传令下,整个两万多人的军队顿时开始动了起来。
“快!长枪手上前!结枪衾!”
“铁炮队退后!呈三段阵型!”
在皮鞭和怒骂声中,山名家那严苛军法训练出的恐怖纪律性展现了出来。
面对犹如排山倒海般冲来的大友军,两万四千人的山名大军没有似乎慌乱,而是迅速收缩队列进行重组。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一个庞大而精密的空心大方阵便在这片原野上成型了。
这个方阵,并非传统的圆阵或横阵,而是山名义光结合了欧洲西班牙大方阵的理念,为山名家量身打造的防御与绞杀阵型。
方阵的最外围,是整整四列由青木卫和长金卫组成的重装长枪足轻。
第一排为大牌手,举着一人多高的包铁大牌,结成盾阵。
第二排为长枪手。
他们单膝跪地,将三间(约五米)的长枪尾部,死死抵在泥土中,枪尖斜指半空。
而第二排,第三排足轻则错身站立,将长枪从前排的缝隙中探出,并且随时准备补位。
同时,第四排的铁炮手则在盾牌缝隙中射击靠近的敌人。
整整三排长枪,一排盾墙,还有作为远处火力的一千铁炮手,顿时形成了一道没有任何死角,如同钢铁荆棘般的恐怖枪林。
任何敢于冲击这道防线的骑兵或步兵,都会被瞬间串成糖葫芦,或者被铁炮手的大口径火绳枪打出一个大洞。
而且在方阵的四个角落,则是由驮马拉着的,数十门三百斤重的小型佛朗机炮。
炮口没有装填破坏城墙的实心铁弹,而是装填了专门用于杀伤人员的葡萄弹散弹。
这些散弹,乃是由无数碎铁钉,铅块和破陶片混合而成的致命杀器。
当然,如果实在是找不到弹药,那么满地的碎石子也可以拿来凑合着用。
这也是这个时代佛朗机大炮的一个特点了。
方阵的中央空心区域,则是山名义光的本阵,旗本骑马队,负责指挥调度的中枢,以及一万多名手持长枪,薙刀的备役军和仆从军。
他们随时准备填补外围战死者的空缺。
而且义光还将所有的弓箭手都集结在这处空心方阵的中心,进行仰射和抛射,利用弓箭的下坠力,越过自家军阵打击外围的敌人。
唯一遗憾的,就是山名军那笨重的数十门千斤重炮没有运过来了。
不然将炮阵设置在中心,这个空心方阵的威力又要上升一个大台阶。
而这个阵型最可怕的地方,则在于它没有侧翼,也没有后方。
无论敌人从哪个方向进攻,面对的都是一模一样的钢铁枪林与火器齐射。
当户次鉴连率领着大友军的前锋,骑着战马冲到距离山名军不足两百步时,他那原本狂热的眼神,也瞬间凝固了。
作为身经百战的宿将,他一眼就看出了眼前这个古怪方阵的恐怖之处。
那密密麻麻、如同刺猬般毫无破绽的枪阵,以及阵中隐隐透出的火绳燃烧的刺鼻硝烟味,顿时让他的心脏猛的一缩。
“不能硬冲!”
鉴连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如果让府内备就这么撞上去,绝对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鸣金!停止冲锋!弓箭手、铁炮手上前!”
户次鉴连嘶吼着下达了命令。
顿时,大友军的本阵立刻敲响了刺耳的铜锣声。
正在狂奔的大友军前锋,在各级将领的拼死拉扯和喝骂下,硬生生地在距离山名军阵数百步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
庞大的军阵因为惯性,挤压得有些混乱,但在户次鉴连派出的骑马武士的弹压下,还是勉强维持住了阵型。
“射击!”
大友军中,两千名弓箭手和五百名花费重金配置的铁炮手,立刻在阵前列队,开始向着山名军的方阵倾泻火力。
“嗖嗖嗖!”
“砰砰砰!”
黑压压的羽箭如飞蝗般落下,铁炮发射的铅弹打在山名军外围重装足轻的甲具和大牌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弓箭虽然无法破甲,但铁炮的发射还是给山名军的前阵带来了一些伤亡。
十几名山名家的前排足轻惨叫着倒下,但很快就被身后的同伴拉入了阵内,随后后排的枪足轻立刻填补了他们的空缺。
这种程度的杀伤,对于庞大严密的空心方阵而言,就犹如隔靴搔痒。
方阵中央的马扎上,山名义光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户次鉴连气势汹汹地冲下来,却在一百步外停下,与我军互射,看来他是在拖延时间。”
义光瞬间洞穿了敌人的意图,很显然,敌人的伏兵很快就要出现了。
既然你想拖,那我就先送你上路。
义光缓缓举起手中的折扇,猛地向前一挥,大吼道:“开火!”
随着这一声令下,各级将官立刻奔走,开始发布命令。
“第一段,点火!放!”
大和又吉站在铁炮阵列中,挥舞着手中的佩刀,开始指挥铁炮手还击。
“砰砰砰!”
方阵后方的一千名山名家铁炮手,小跑着来到盾阵后方,枪口伸出盾牌的缝隙,纷纷开始射击。
顿时,原野上一阵阵震耳欲聋的枪声如同除夕夜的爆竹,在方阵边缘炸响。
数百支火绳枪同时喷吐出橘红色的火舌,浓烈的白烟瞬间笼罩了山名军的阵地,呛得士兵们连连咳嗽,但却没有一个人乱跑或者移动。
一百步的距离,正是铁炮杀伤力最恐怖的区间。
大友军前排那些仅仅穿着简陋腹卷,甚至毫无防护的足轻,顿时就像是被狂风扫过的麦穗,瞬间倒下了一大片。
【宝子们,今天就这五章了,明天再写了,这个合战剧情太费脑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