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旁静悄悄的,没有旁人打扰,只有神乐关心、蝴蝶香奈惠与蝴蝶忍三人,
神乐关心握着筷子,迎上姐妹俩满是期待的目光,轻声道:“真的很好吃。”
“没骗人?”蝴蝶忍那双紫宝石般的眼眸里泛起狐疑,像风掠过湖面,漾起一圈涟漪。
“嗯,真的很好吃。”他低头,三口两口将一碗茶泡饭消灭殆尽,放下筷子时,还轻轻舒了口气,“和我妈妈生前做的,一模一样好吃。”
这话一出,姐妹俩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耷拉下来,一深一浅两双动人的紫色眼眸里,瞬间泛起了细碎的欣喜,像落了漫天星光。
关关先生能喜欢,也不枉她们这阵子一遍遍尝试。
“再吃点吧。”香奈惠率先缓过神,将自己面前那盘金黄酥脆的天妇罗轻轻往少年面前推了推,“今天过生日,要多吃一点。”
“关关先生也是今天生日吗?”蝴蝶忍忽然睁大眼,声音里满是诧异。
神乐关心与蝴蝶香奈惠相视一笑,少年轻轻点头,“是啊,很幸运,能和小忍同一天生日。”
蝴蝶忍抿了抿唇,悄悄低下头,默默吃了两口饭,耳尖却悄悄泛起了淡淡的粉晕。
真是的,只是同一天生日而已,怎么就幸运了……
一顿饭,吃得像一家三口一样,神乐关心与蝴蝶香奈惠,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将蝴蝶忍当成了需要悉心呵护的小姑娘,一人帮她挑着鱼刺,一人帮她剥着虾壳,时不时还会给她添上一碗温热的味增汤,叮嘱她慢点喝。
蝴蝶忍被两人照顾得无微不至,脸颊红得发烫,虽有些不好意思,还有几分别扭,却没有丝毫抗拒,只乖乖地接受着这份温柔,心底暖呼呼的。
忽然,蝴蝶忍抬眸,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悄悄夹了一筷子生姜佃煮放进神乐关心的碗里,“关关先生尝尝这个,我很喜欢吃。”
蝴蝶香奈惠见状,也不禁掩嘴轻笑,若是不讨妹妹喜欢,这道辛辣的小菜,她是不会做的。
让姐妹俩再次小小的惊讶了一下的是,神乐关心竟毫不犹豫地将姜块塞进嘴里,细细咀嚼,眉眼舒展,那不是刻意装出来的喜欢,分明是真的喜欢这道带着辛辣气息的小菜。
香奈惠无奈的摇摇头:“关关先生和小忍,相似的地方还真多。”
“一开始也是吃不惯的。”神乐关心轻声道,目光落在那碟小菜上,仿佛在看一段久远的记忆,“后来渐渐地,就喜欢上了。”
上辈子,就满心满眼都爱着这两只动人蝴蝶的少年,对于她们的喜好,早已研究得透彻入微。
那些无人知晓的日子里,他总会在自己那个小小的窝里,亲手做上一份姜腌制的小菜,一碟一酒,慢慢下咽。
吃着吃着,便也爱上了这种辛辣中带着回甘的味道,就像,爱上了她们姐妹俩那般,不知不觉,深入骨髓。
只是这话讲得没头没尾,像一句从梦中坠落的低语。
姐妹俩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好奇。
“又是这样神秘兮兮的。”蝴蝶忍微微鼓了鼓脸颊,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
“不如,关关先生趁着小忍生日,给我们讲讲故事吧?”香奈惠笑吟吟的,已经吃饱了的她,拄着精致的下巴,微微歪了歪头,眼底满是期盼,语气软乎乎的,带着几分让少年难以拒绝的娇意。
神乐关心一口茶水险些呛住,哭笑不得道:“又讲故事啊?”
看的出来,这对姐妹,对他知道的事情,好奇得像猫猫盯上了线团。
两只好奇的小蝴蝶。
“好吧好吧。”神乐关心无奈妥协,语气软了下来,“看在小忍过生日的份上,还有两位小姐亲手腌制的梅干,以及....”
他抬手,轻轻抚过胸口,怀中那条柔软的围巾的触感,透过衣物传来,温暖而真切,让少年的眼神,愈发柔和了几分,“以及香奈惠小姐亲手织的围巾,你们想听什么,我都讲给你们听。”
空气安静了几秒。
想知道的事情太多,一时竟不知从何问起。
姐妹俩大眼瞪小眼,像两只被困在花丛里的蝶,不知该扑向哪一朵。
关心望着她们,哑然失笑,随即缓缓起身,伸手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调侃道:“等我回来,你们再没想好,我可就不讲了哦。”
“你放那里,我来就好。”香奈惠见状,连忙起身,想拦住他,却被少年笑着打断。
“你的伤还没好呢。”
香奈惠只得又乖乖坐了回去,抬手轻轻碰了碰脖子上的纱布,小声嘀咕:“都说了不耽误的嘛……”
神乐关心没有再多说,只是笑着抬起手,想伸手揉揉她的发顶,指尖悬在她的发间,却又悄悄收了回去,随即转身,提着碗筷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传来轻柔的水声,伴着姐妹俩低声的呢喃,格外温馨。
直到少年洗尽碗盏,又重新泡了一壶紫藤花茶,袅袅茶香如雾弥漫开来,他才重新落座,为两人斟满。
“再不问,我可就走咯。”
“已经想好了!”蝴蝶忍连忙抬头,急切的语气,生怕他真的转身就走,随即又看向身旁的姐姐,“姐姐先问吧。”
香奈惠看着妹妹急切的模样,不禁莞尔,她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随即抬眸,看向神乐关心,轻声开口,缓缓问道:“关关先生,不如,就说说,你第一次吃到这种生姜佃煮,是在什么时候吧?”
神乐关心:???
少年心底瞬间炸开了锅,疯狂大喊着:不是鸽们!上来就是这么难的问题吗!这让他怎么说?说那是上辈子,在无数个倾心爱慕她们的深夜,自己亲手做的?
向来在旁人面前编造瞎话张口就来的少年,在这两个丫头面前,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一句谎话的。
看着少年额头都泛起了一滴汗,顺着他光洁的额头,缓缓滑过左眼,落到了那颗不起眼却格外动人的泪痣上。
蝴蝶香奈惠静静看着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那滴汗。
“有些人刚才还说,我们想听什么,都讲给我们听呢~”
她笑,眼波温柔。
“嘶~”少年倒吸一口冷气,原本挺拔的腰板瞬间耷拉了下来,“好吧好吧,我说就是。”
“不许骗人哦~”蝴蝶忍也笑眯眯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小的威胁,“骗人我以后就叫你师父。”
“好~”神乐关心轻轻点头,“我保证,在你们面前,永远都不说谎。”
虽然有心想撒谎,也做不到就是了。
“第一次吃这种姜腌制的小菜,是在我二十六岁的时候。”神乐关心深吸一口气,抬眸看着她们,一脸认真地说道。
“噗。”蝴蝶忍刚送到嘴里的茶水,一口全喷了出来,不偏不倚,给神乐关心结结实实地洗了把脸,茶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浸湿了他的衣领,带着淡淡的茶香。
蝴蝶香奈惠连忙从怀中拿出一条洁白的手帕,轻轻递到少年面前,又忍不住带着几分笑意轻轻拍着妹妹的后背。
蝴蝶忍被呛得咳嗽连连,脸颊涨得通红。
关心一点也不生气,甚至笑出了声,一边擦拭着脸上的茶水,一边笑得停不下来。
“你还笑!”蝴蝶忍终于缓过劲来,嗔怪地轻轻捶了少年的肩膀一下,“关关先生!刚刚还跟我和姐姐保证不说谎,结果下一句就是瞎话!”
“我说的是真的啦。”少年攥着香奈惠的手帕,没有立刻还回去,语气里满是认真,“我没有骗你们。”
“关关先生是哪一年生人?”香奈惠忽然问,声音轻得像风。
和你同岁啊,明治二十七年生人。”
“那你说你二十六岁才吃的!”蝴蝶忍立刻反驳道。
少年沉默良久,缓缓抬眸,目光紧紧看着她们,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我说,是上辈子二十六岁的时候吃的,你们信吗?”
空气骤然凝滞。
蝴蝶忍看着他那一脸真挚的神情,虽然说的话荒诞得像梦话,可心底却已信了大半。她下意识地看向姐姐。
“信的。”蝴蝶香奈惠忽然抬手,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背。“希望姐姐说,关关先生从小就会用一种她听不懂的语言说梦话,是...汉语,对吧?”
神乐关心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脸错愕:“她怎么什么都和你说啊!”
忽然,他心头一紧,磕磕巴巴地问:“梦、梦话?”
香奈惠展颜一笑,眼尾弯弯,揶揄道:“是啊,希望姐姐还说,你睡着了总会念我和小忍的名字呢,一遍又一遍。”
硬了,神乐关心的拳头硬了。内心疯狂大骂自己的姐姐口不择言,什么都说!
“真的吗?”蝴蝶忍眨了眨灵动的紫色眼眸,轻轻凑近了几分,“关关先生会在梦里叫我们的名字?”
“不知道。”他摇头,装着淡定,耳尖泛红,“我猜是我姐瞎说的。”
毕竟,睡着了说不说梦话,说了什么,当事人又怎么会知道。
可他说这话时,眼神却飘向了窗外,那一瞬,香奈惠看得分明。
他眼底有光,是思念,是遗憾,是两世轮回也未曾熄灭的,炽热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