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该不会看见我了吧?”
神乐关心站在月光下,对着那头足有两米多高、如小山般压顶而来的巨熊,一脸认真地发问。
巨熊人立着身子,浑身鬃毛倒竖,凶狠的兽瞳死死锁着眼前这个纤细的人类,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一副随时要扑上来的模样。
可神乐关心却像是没看见似的,依旧维持着那副一本正经的神情,又往前凑了凑,“其实我...一个月前在这里已经被冻死了哦。”
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那条潺潺流淌的小溪,诚恳道:“我的尸体大概就在那边的小溪附近,你可以去帮我悼念一下吗?就一下下就好。不用带花,带点吃的就行。”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诡异地诙谐。
神乐希望的眼角抽个不停,额角隐隐冒出黑线,嘴角的弧度僵得厉害。
身边的灶门炭治郎躲在她身后,只敢探出半个小脑袋,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懵懂。
关心哥哥这是在做什么?
起因仅仅是刚才巨熊现身时,炭治郎下意识喊了一句:“装死可以骗过熊!”
谁能料到,神乐关心居然真的听进去了。
很可惜,巨熊听不懂人类的语言。
不然此刻,这头庞然大物一定会挠挠它那毛茸茸的大脑袋,感叹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装死的办法。
“嗷!!”
嗖!
终于,熊被眼前这个两脚兽的行为惹恼了。
它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腥臭的热气扑面而来。紧接着,蒲扇般的熊掌,呼啸着向神乐关心当头拍下!
“关心哥哥!”
炭治郎吓得浑身一僵,急得惊呼一声,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咻!
风声乍起,衣袂翻飞。
熊掌重重拍落,却仅仅只拍到了一团空气,激起一片尘土,连神乐关心的衣角都没碰到。
下一秒,神乐关心的身影瞬间出现在神乐希望和炭治郎身边。
他站定,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过头看着两人,一脸无辜,甚至还有点失落,“看来事实上,装死骗不了熊的。”
“它好像不太相信我已经冻死一个月了。”
神乐希望:……
灶门炭治郎:……
空气凝固了三秒。
“装死是你这样子的吗?!”
神乐希望终于忍不住了,嗔怒地瞪着他,伸手在他脑门上敲了一记,“你以为你在医疗部给小忍讲你那些吓人的鬼故事吗?!那是熊!是野兽!谁教你这么装死的啊!”
神乐关心捂着额头,委屈巴巴地嘟囔:“我就是想试试嘛……万一它信了呢?书上说熊不吃死人的……”
“书上也没说死人会跟熊聊天啊!”希望无奈扶额。
就在姐弟俩拌嘴的间隙,那头巨熊一击不中,怒火更甚。
它再次怒吼着冲了过来,到了三人近前,猛地人立而起,庞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林间空地,熊掌高高举起,朝着三人狠狠砸下!
灶门炭治郎的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水之呼吸·贰之型·改·横水车!
虫之呼吸·蝎之舞·绝尘!
两道清脆的喝声同时响起,在炭治郎眼中,身边的神乐关心与神乐希望,瞬间化作两道残影,蓝色的水流气息与紫色的剑影交织缠绕,如流星赶月般划破夜空,在皎洁的月光下,勾勒出两道凌厉而优美的弧线。
两声轻微的“噗嗤”声同时响起。
神乐关心手中的紫色细剑型日轮刀,并未扭动鞘中机关淬毒,而是如同蝎子尾针般,狠辣精准地直接刺穿了巨熊的心脏。
与此同时,神乐希望手中的蓝色日轮刀裹挟着阵阵水汽,像切豆腐一般,稳稳地将这头两米多高的巨熊头颅斩落。
砰!
巨熊的无头尸体轰然倒塌,重重砸在地上,激起阵阵尘土与雪沫,温热的血液顺着断颈汩汩流淌,将地上为数不多的积雪染红、消融,蒸腾起一股淡淡的血色雾气。
“希望姐姐!关心哥哥!”炭治郎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惊愕地瞪大了眼睛,随即小跑着来到两人身前,脸上满是崇拜与震惊,“你们好厉害啊!”
不用猎枪,不用陷阱,就这么简简单单、行云流水地杀死了一头吃人的巨熊。
神乐希望温柔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炭治郎的头,随即转头,嗔怪地白了一眼那个正在慢悠悠擦拭日轮刀上血迹的弟弟,“关关!你脑子是不是缺根弦?和一头熊有什么好说的!刚才要是慢半步,你就真的要去小溪边‘悼念’你自己了!”
神乐关心歪着头,将擦净的日轮刀“咔哒”一声收入刀鞘,小声辩解:“我就是想试试装死能不能骗过熊嘛....”
神乐希望深吸一口气,想吐槽的话太多,却已经无语得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好了。
忽然,神乐关心抬手,胡乱擦了擦脸上沾到的不多血迹,然后试探性地对着身后的林子里,扬声喊道:“炭十郎先生?”
沙沙沙。
树叶轻响,林深处,一道瘦弱却沉稳的身影缓缓走出。
因为太晚三人还未回来而不放心的灶门炭十郎,手里拎着一柄斧子,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出来散步一般。
“父亲!”灶门炭治郎看到炭十郎,立刻惊喜地喊了一声,快步跑了过去。
炭十郎走到近前,目光扫过地上的熊尸,又落在三个孩子身上,最后定格在关心身上。
他笑了笑,“关心是怎么发现我的?”
神乐希望此时也满是惊愕。
炭十郎先生离着自己几人这么近,可是刚才在与巨熊对峙的紧张时刻,她竟然丝毫未被察觉,甚至连一点气息都没感觉到。
这就是……通透世界吗?
神乐关心理所当然地说道:“猜的。”
“关心的心思很细腻啊,”炭十郎很是慈蔼的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话锋一转,总是温和的声音里也带了点无奈,“不过,关心,下次还是不要和熊讲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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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晓,晨曦微露。
灶门家的内室里,神乐希望按着灶门祢豆子胳膊上的针眼,柔声道:“祢豆子真勇敢,一点都不怕疼呢。”
而一旁,刚抽了足足两管祢豆子血液的神乐关心,从怀里掏出一颗自制的姜糖,放进祢豆子柔软的小手里。
灶门葵枝端着一个精致的礼盒,里面盛着姐弟俩昨日在镇上买来的鳗鱼,脸上满是过意不去,“关心,这太破费了,花了不少钱吧?”
“还好。”神乐关心微微弯了弯唇角,目光落在葵枝平坦的小腹上,“葵枝阿姨怀了小宝宝,本该多吃些有营养的东西,补补身子。”
“妈妈可是很厉害的!”
年纪最小的灶门茂手里拿着一根麦芽糖,嘴边还带着糖渍,软软地炫耀道:“连野猪都能用头撞死呢!”
“小茂!”葵枝瞬间羞红了脸颊,恨不得伸手捂住小儿子的嘴,尴尬地冲着姐弟俩笑了笑:“只是撞晕过去了,当时太着急了,炭十郎下山卖炭了,我怕那头野猪伤害孩子们,一时情急……”
希望和关心对视了一眼。
关心死死咬着唇,努力憋着笑,可是清秀的脸颊上,就连左眼眼底那颗小泪痣,都仿佛染上了几分灵动的笑意。
希望更是捂着嘴,低低笑出了声,肩膀都在颤抖:“葵枝阿姨好厉害啊,也好勇敢。”
神乐关心看了一眼身旁也跟着偷偷偷笑的炭治郎,又看了一眼满脸赧然的葵枝,心底默默嘀咕了一句:头铁的灶门母子。
这时,灶门炭十郎忽然起身,来到了木屋的门口蹲下,对着空无一物的地方,轻轻抚摸了两下。
“喵呜~”
一声软糯的猫叫响起,紧接着,一只身上贴着愈史郎制作的目隐符的三花猫,缓缓现身。
“哇~”
“好可爱的小猫!!”
孩子们瞬间被这只突如其来的三花猫吸引,纷纷围了过来,一双双眼睛直溜溜地打量着背小木箱的茶茶丸,叽叽喳喳地小声议论着。
茶茶丸被这阵仗吓得浑身炸毛,缩着身子,警惕地看着围着自己的孩子们。
“炭十郎先生真是了不起。”神乐关心走上前感慨道。
他将其中一支装有祢豆子血液的试管,放进三花猫背上的小木箱里,又把木箱里的药剂拿了出来交到炭十郎手里。
“以后每个月它都会过来给您送一次药。山下镇上大夫的药切记不要再吃了,药性会冲突的。”
“好,我记住了。”炭十郎握着那瓶药剂,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希望,由衷道:“真是太感谢你了,关心。”
神乐关心摇了摇头,没有多言,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笔记本,还有姐姐送他的钢笔,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飞快地写下一封给珠世的信:珠世小姐,这瓶血或许对鬼可以克服阳光方面有所帮助。
写完后,他轻轻撕下信纸,他将信纸撕下来,整齐地折好放进了木箱里,冲着茶茶丸挥了挥手:“路上小心。”
茶茶丸轻轻“喵”了一声,仿佛应下了嘱托,转身便跃入林间,身影渐渐消失在温暖的阳光里。
炭十郎将手中的药剂交给妻子葵枝,轻轻咳嗽了两声,目光落在已经收拾妥当的神乐姐弟二人身上,“要走了吗?”
神乐希望点了点头,眼眶微红:“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了。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哪里的话,希望,想住多久都可以的。”葵枝不舍地拉着希望的手,孩子们也围在她身边,拉着她的衣角,依依不舍。
“不行呀,葵枝阿姨。”希望弯起眉眼,强忍着泪意,“鬼杀队还有任务,恶鬼还没有消灭干净。等我们休假了,一定回来看你们的。”
神乐关心则深吸口气,背起了装着诊疗仪器的小药箱,神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炭十郎先生,葵枝阿姨,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们一定要谨记。”
说着,他冲祢豆子招了招手:“祢豆子,带弟弟妹妹们去外面玩吧,哥哥姐姐要和爸爸妈妈说点重要的事。”
懂事的祢豆子立刻笑着点了点头,拉着身边的弟弟妹妹们,蹦蹦跳跳地走出了木屋。屋内,只剩下神乐姐弟二人,与灶门夫妇、炭治郎。
“炭十郎先生,葵枝阿姨,我建议你们,最好尽快搬家。”神乐关心的声音沉了几分,语气里满是恳切,“我不能告诉你们我是如何得知的,但我可以肯定,如果你们不搬家,未来一定会遭遇危险……危及性命的危险。”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分。
“搬家……”葵枝错愕了一下,随即看向自己的丈夫,眼底满是茫然与无措。
灶门炭十郎静静地看着神乐关心半晌,才轻声开口:“关心认为,这里会遭遇你说的恶鬼吗?”
“是的,”关心颔首,凝重道:“并且不是寻常恶鬼,是活了上千年的鬼之始祖,鬼舞辻无惨。”
神乐希望浑身一震,下意识紧紧抓住弟弟的胳膊,声音不自觉地颤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无惨?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因为这个。”神乐关心抬手指了指炭十郎的耳朵,又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耳垂,“灶门家世代相传的这对耳饰,其实是初始剑士,日之呼吸的创始人,继国缘一生前戴过的。”
他轻轻拍了拍姐姐的手背,继续道:“你们的祖先炭吉,曾与那位堪比神明的剑士有缘,火之神神乐也是继国缘一教予他的。对于无惨来说,这是必须抹除的隐患。”
这下,就连心境平稳的炭十郎也不禁瞳孔一缩,“关心,你竟然知道这么多灶门家的秘闻。”
炭吉……那是只在家谱里看过的名字。
神乐关心没有解释,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纸币,不由分说地塞进炭十郎手中,“搬家需要很多开销,这些天家里的状况我也有所了解。炭十郎先生,千万不要推辞。”
“真的有这么严重吗?”灶门炭十郎握着手中沉甸甸的纸币,只觉得掌心发烫,无奈地叹了口气,“关心,就算是搬家,也用不了这么多的。”
这数量,恐怕卖半辈子炭都未必赚得到啊。
“关心,你昨天已经买了那么多东西,怎么能再拿你这么多钱。”葵枝连忙上前,想要将钱推回去,眼中满是感激与不安。
神乐关心却轻轻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露出一抹真诚的笑,“就当借的好了,等你们安顿下来后,慢慢还我也行。”
他话锋一转,眼里满是认真,目光一一扫过三人,仿佛要将他们的模样刻在心里:“你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重要。切记切记,搬到山下的奥多摩町,或者离这里不远的桧原村都可以。”
说罢,少年转身走出木屋,抬起头,对着湛蓝的天空,轻轻招了招手。
没过多久,一道白影从天际疾驰而来,盘旋在少年头顶一圈后,稳稳落在他的肩头。
鬼杀队鎹鹦,千鹤小姐。
“要去执行任务了吗?”千鹤软软糯糯的声音,啾啾地叫着,像是在撒娇,悦耳动听。
“是啊,要去执行任务了。”少年用指尖轻轻挠了挠白子玄凤小鹦鹉的脑袋。
他转过身,对着一同走出木屋的灶门夫妇,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决定好搬到哪里后,记得通知我。每个月的药,炭十郎先生一定要按时吃。”
“虽然……”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虽然这个药没办法让您彻底痊愈。”
他看得真切,炭十郎先生看似气色尚可,可那根深蒂固的肺疾,让神乐关心清楚地知道,这位温和沉稳的父亲,真的没有几年活头了。
“放心吧,关心。”
炭十郎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那笑容豁达而从容,“你的话,我都会记在心里。一路小心,愿你们平安归来。”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阳光正好,少年与少女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