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道场赶往任务所在的村庄郊外,路途遥遥,山风卷着草木清气漫过肩头,从富冈义勇说完话后,一路竟格外和谐。
神乐关心和富冈义勇不再说话,两个面瘫一前一后地走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死川实弥和许久未见的师兄偶尔会闲谈几句,他自己不愿意承认此刻的心情有些开心,对于匡近的唠叨,白发少年那张拥有三道狰狞长疤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了平静的笑容。
偶尔看向神乐关心的背影时,实弥也不再皱起眉,只是偶尔目光和富冈义勇相撞时,还是忍不住会不满地哼一声。
在实弥心里,此刻富冈义勇讨厌的程度已经超过了神乐关心。
同行一路,心思细腻的小天使粂野匡近敏锐察觉出神乐关心的异样。
那并非二人初遇时疏离清冷的淡漠,而是沉在眼底、散在眉梢的沉沉郁色,像是被什么心事牢牢困住。
“关心,是不是伤口还在疼?”匡近凑近,亲昵地轻拍了拍少年的肩头,“不如这次任务就交给我们三个吧,炎柱大人不用事事亲力亲为的。”
“没那么疼,不耽误战斗的。”神乐关心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这点疼确实没什么的,少年害怕的是这趟回去怎么和那两只小蝴蝶交代。
“匡近,”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飘忽,“你要是个女孩子,肯定会很受男孩子喜欢的。”
粂野匡近微微歪头,“可我反倒更想讨女子喜欢,关心为什么这么说?”
“嗯……”神乐关心沉吟片刻,“因为我觉得你很温柔。比起我家的香奈惠,也就差了一点点。”
说着,他斜睨了不死川实弥一眼,像是在宣示什么,又刻意强调了一遍:“我家的。”
实弥眉头微蹙,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嗤。这人什么毛病,莫名其妙。
“哈哈,”匡近笑着打圆场,“关心你家的未婚妻胡蝶小姐,的确是温柔又善良的大美人,并且和你一样,都是强大的柱呢。”
“你们......”匡近看了一眼实弥,随即冲着关心笑道:“很般配!”
答案正确!
“对吧,对吧。”神乐关心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兴奋道,“匡近你都不知道,我家香奈惠啊,简直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了。小忍也是……”
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少年,似乎被粂野匡近按对了某个开关,也打开了话匣子。
他滔滔不绝地讲起自家两位未婚妻的好,将那两只小蝴蝶夸成了天上下凡的神女,字里行间皆是化不开的柔情。
实弥微阖双眼,破天荒地没有感到不耐烦,只是静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他只觉得,匡近这家伙,仿佛天生就和谁都能聊得来。
而神乐关心……他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在意那两个人。
突然,富冈义勇淡淡地开口,精准地切入了神乐关心编织的梦境:“那关心,她们怎么会让你这个伤口还在流血的人,出来执行任务呢?”
神乐关心脸上灿烂的笑容,瞬间僵住。粂野匡近也愣了一下。
关心下意识地将左手往火焰羽织下缩了缩,那缠着纱布的掌心,还在隐隐渗着血丝,他苦着脸,窘迫道:“我是趁她们不在的时候,偷偷溜出来的。”
三人同时顿住了脚步,齐齐看向神乐关心。
“看什么,我也不想啊。”神乐关心无奈地叹了口气,“真菰和我姐那两个水柱都在执行任务,宇髄天元那个喜欢看女人屁股的家伙在吉原也忙得不可开交,悲鸣屿先生就更别说了,队里最强的是他,最忙的也是他。”
“这次的任务,很危险吗?”
不死川实弥的眉头紧紧皱起,从神乐关心的话语中,察觉到了不对劲。
为什么,一定要柱来处理呢。
“不出意外,那间空屋子里,应该是一个十二鬼月。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只是下弦罢了。”
领悟了通透世界的神乐关心,如今对下弦已不是很看得上。毕竟不久前,他才和猗窝座打了一架,虽然被打得挺惨。
“十二鬼月……”粂野匡近低声喃喃,神色陡然凝重,看向神乐关心,“关心,队里传言说,关于那六只上弦的情报是你提供的。难道说……”
神乐关心啧了一声,“匡近,你八卦的能力,已经不比柱差了。如果你晋升了柱,千万别叫风柱,叫八卦柱好了。”
粂野匡近,默。
“那这次如果斩杀了那个十二鬼月,就能晋升为柱了?”不死川实弥抱着胳膊问道。
“按理说,有柱的帮助下斩杀十二鬼月,是不能算晋升的。但是我会和产屋敷耀哉试着申请。况且你们仨距离柱也没差几只恶鬼了,这次斩杀十二鬼月的功劳算上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神乐关心一边说着,一边拆下了自己左手上的纱布。
他当着三人的面,从腰间小包里取出一小瓶酒精,毫不犹豫地倒在了血肉模糊的掌心上。
在三人看来,这人就像没有痛觉神经一般,只是默默地在伤口上抹药,然后拿出新的绷带,一圈一圈,慢慢地缠上。
那副平静模样,仿佛伤口长在他人身上,自身毫无痛觉。
“关心,关于即将要面对的那只十二鬼月,有什么情报吗?”粂野匡近自然地凑近,帮神乐关心将绷带打了个结。
“我要是知道情报,就不用跟过来了。直接让义勇先生带着情报,找你俩一起就行了。”神乐关心轻叹一声。
前世的记忆里,他只在不死川实弥的回忆里见过粂野匡近这个人。也知道他是在和实弥一起执行任务时牺牲的。
至于多余的信息,这个只喜欢收集心爱的小蝴蝶资料的少年,并未多去关注。他只知道,他不能让悲剧重演。他要让粂野匡近活下来,就像在藤袭山上,让真菰活了下来一样。
“放心吧,关心。这次任务一定会顺利完成的。”粂野匡近弯着眉眼安慰道,“别总是一脸犯愁的样子啊。我和实弥可是很强的,富冈先生也很强。”
“我和你们不一样。”富冈义勇默默地补了一句。
不死川实弥听着,总感觉这话像是在说,我很强,你们俩是弱鸡。
“你这家伙……”实弥握紧了拳头,不忿道,“要较量一下吗?”
“我和你们也不一样。”神乐关心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云,那云朵舒卷,好像两只小蝴蝶啊。
也好像香奈惠温柔的笑容,和小忍腹黑地捉弄自己时的样子……
“关心是柱,确实比我们强啦。”匡近为难地笑着,同时扯了扯师弟的胳膊。
“我的意思是,我斩不断鬼的脖子。我很弱。”神乐关心无奈道,“并且,我犯愁不是担心那个下弦有多强。我是担心这次回去,被香奈惠和小忍发现我偷跑出来。如果她们不理我怎么办……啊……她们不会不要我了吧……”
“没救了。”富冈义勇看了一眼扯着自己头发抓狂模样的少年,平静道。
“呵,柱。”不死川实弥嗤笑一声。
“关心,我总感觉你在炫耀自己有两位未婚妻诶……”粂野匡近弱弱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