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乐关心与两位夫人婚礼的第二天清晨,产屋敷宅邸的书房内。
鬼杀队的主公大人正借着晨光仔细阅读着那封由鎹鹦千鹤带来的信笺。
信纸上的字迹略显潦草,却透着一股久违的生机。
良久,男子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微笑:“还好,终究是没有从此一蹶不振。”
没有辜负自己,也没有辜负香奈惠和忍。
此前,得知神乐关心竟学着他的师父炼狱槙寿郎那般,借酒消愁、浑浑噩噩,耀哉着实头疼了许久。
萤柱一个人的状况,几乎牵动了整个鬼杀队的神经。
无论是任务明细的流转,还是蝶屋伤员的救治,关心和香奈惠作为中流砥柱,缺一不可。更别说如果神乐关心真的下决心隐退,那水柱神乐希望或许也会随之动摇。
耀哉看着信末那有些不好意思的休假申请,沉吟片刻后,看向在桌案上正优雅整理羽毛的白色玄凤鹦鹉。
“千鹤,去告诉关心,准他一个月假。”
“是,主公大人。”千鹤小姐发出软糯的回应,随即啾的一声,扑棱着洁白的翅膀,从窗棂飞出,小小的身影渐渐化作天际的一个小黑点。
耀哉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轻声喃喃。
“希望香奈惠和忍,能与珠世小姐合作顺利……如果真能研制出抑制斑纹副作用的药剂,那关心就能毫无顾虑地把开启斑纹的方法告知队里了。那是战胜无惨的关键之一啊……”
与此同时,蝶屋内宅的房间里,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斑驳地落在蝴蝶忍清丽白皙的脸颊上。
少女长长的睫羽微微颤动,像是在捕捉光影的舞蹈。
昨晚睡得好舒服。
浑身像是被温暖的泉水包裹,那种久违的安心感让她不想醒来。
梦里,关关成功找到了打破二十五岁宿命的方法,鬼舞辻无惨伏诛,世间再无恶鬼。她和姐姐,还有关关,真的活到了白发苍苍的年纪,在廊下一起晒太阳。
三餐四季,岁岁相依,没有离别,没有伤痛。
她缓缓睁开眼,目光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清澈温润的黑眸里。
那双眼睛里满是柔软的爱意,看得她心头一暖,鼻尖微酸,忽然觉得,自己便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少女悄悄想着,自己就像一座悄悄建成的宝塔,藏着满心的欢喜与柔软,在寂静的夜里沉淀,终在晨光中,被他温柔发现。
他的目光,把她看得浑身美丽。
“早,小忍。”
少年轻轻咳嗽了一声,在少女光洁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作为我们婚后的第一天,夫人睡得还好吗?”
“很好……”蝴蝶忍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动人的绯红,她垂下眼帘,长睫轻颤,小声道:“早上好,夫君。”
目光流转,她瞥见少年身旁,和自己一同嫁给夫君的姐姐,正靠在他的身上睡得香甜。
蝴蝶忍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夫君和姐姐,竟然都是坐着靠在床头睡的。
少女心头一软,小心翼翼地挣扎着,想从少年的怀抱里脱身,歉声道:“我、我昨晚是不是......”
“昨晚喝了点酒的小忍很可爱啊。”
关心没动,生怕自己稍一动作,就惊醒了身边的佳人。
昨夜,因为蝴蝶忍酒后像一只粘人的小猫,一直黏在少年怀里才肯睡熟,关心和香奈惠就这么互相依偎着,在黑暗中低语了很久很久。
从窗台的风信子,聊到宇宙爆炸。
从前世的关心聊到了这辈子的神乐关心。蝴蝶香奈惠也笑着将自己和妹妹小时候的许多趣事分享给少年听,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细碎欢喜,都在夜里,酿成了最温柔的模样。
神乐关心也是第一次知道了许多许多上辈子根本看不到的,关于姐妹俩童年的故事。
他忘了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这样安稳舒心的睡眠,只有从前养伤时,香奈惠抱着他睡的那些夜晚,才能与之相比。
“夫君....”蝴蝶忍嗫嚅着,轻轻伸手,拂过少年眼底淡淡的青黑,“你和姐姐再睡会吧。都怪我,下次一定不喝酒了。”
“等小忍过了十八岁后可以喝的,现在偷偷喝一点也没什么。”神乐关心笑眯眯地摇了摇头,“昨晚就和小忍说过了呀,我从未怪过你哪怕一次。况且,抱着小忍睡真的很舒服,比夫君我上辈子只能抱着喵喵忍抱枕睡舒服多了。”
“喵喵忍?”
“抱枕?”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蝴蝶忍瞪大了那双紫宝石般的眼睛,一脸茫然。
而靠在少年肩头的蝴蝶香奈惠,不知何时也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眼神还有些迷离,也呆呆地问了一句。
“嗯。”神乐关心笑着,轻轻将香奈惠的头,小心翼翼地按在自己的腿上,指尖轻轻梳理着她柔软的发丝,“就是一个圆圆的抱枕,上面印着小忍的脸,还带着两个软软的小猫耳朵。”
蝴蝶香奈惠被他揉得浑身放松,舒服地眯起了美眸,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慵懒的声音从唇畔溢出,“听着好诱人,我也想要一个。
“那……”蝴蝶忍眨了眨眼,紫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有没有喵喵香奈惠?”
神乐关心看着两人期待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哦。小忍的人气比香奈惠大得多哦,我上辈子找了很久,也没买到同款的香奈惠抱枕。”
“怎么会!”
蝴蝶忍瞬间惊呼出声,紫眸里满是不可置信,“真的有人会不喜欢姐姐吗?”
“小忍。”蝴蝶香奈惠无奈的点了点妹妹的额头,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姐姐没你想的那么好。况且,姐姐只要有小忍和关关喜欢,就足够了。”
神乐关心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当然不能将真相说出口,只能悄悄藏在心底,化作往后余生,对她们加倍的珍视与呵护。
这般想着,少年轻轻俯身,小心翼翼地将躺在自己腿上的蝴蝶香奈惠揽进怀里,紧紧地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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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乐关心似乎真的把这一个月的休假,当成了与两位夫人专属的蜜月期。
从蝶屋出发,一路前往东京府的浅草区,少年半点没有急着去见珠世小姐的模样,反倒慢悠悠地踱着步,像是在丈量这来之不易的时光。
一路上走走停停,他时不时到路边摘几朵不知名的野花,笨拙地编成花环戴在姐妹俩的头上。
时不时盯着路过村庄里嬉戏打闹的孩童发呆,眼底闪过一丝艳羡与温柔。
“关关……”
蝴蝶香奈惠轻轻拽着少年的胳膊,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急切的声音里夹杂着无奈:“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着急啊。”
“急什么。”神乐关心笑吟吟地停下脚步,伸手将她鬓边被风吹乱的长发,轻轻撩到耳后,“这可是娶了二位夫人的婚后第一天,不急不急。”
他全然不顾姐妹俩急着去见那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奇女子,忽然眼睛一亮,伸手指着不远处的树梢,“宝贝老婆你们看,有蜂巢诶。”
蝴蝶忍和姐姐对视了一眼,满是无奈。
蜂巢有什么好看的!
“这样算下来,要到目的地怕是要两天。”蝴蝶忍蹙着秀眉,不满地看向那个小跑到树下、几步就蹿了上去、盯着蜜蜂蜂巢看个不停的家伙。
“要不还是小忍你想想办法吧,姐姐实在舍不得凶他。”香奈惠扶额道。
风吹过两女的羽织下摆,连带着青丝也跟着轻轻扬起。
“我……”蝴蝶忍迟疑了一会,俏脸微红,“我也舍不得跟他生气了,姐姐。”
原来凶他也都是假装的啊。
另一边,树梢上的神乐关心,正静静地看着蜂巢旁的小蜜蜂,来来往往、井井有条。
体型小巧的小家伙们往返于花丛与蜂巢之间。
不是少年不急,自己的寿命能不急么?
只是算算日子,明年他和香奈惠就十七岁了,前世记忆里,那位温婉端庄性子活泼、始终守护着妹妹幸福的少女,终究没能活到十八岁。
他太害怕了。
甚至昨晚和香奈惠依偎着说话时,他就曾有过一个念头。
不如就这样带着她们,退出鬼杀队,去泷野川村也好,回日暮里村也行,开个小医馆,或者捡起父母生前的神职工作。
这样,那般捉弄人的命运,总会放过他们了吧。
只是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两位夫人即使同意,或许日子也不会过得开心。
毕竟自己和香奈惠的理念还没实现,鬼舞辻无惨也没有被消灭。况且自己如今虽然是萤柱,可是炼狱家自小教导的责任深深埋在心里,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退出的。
“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就一个月。”
少年喃喃自语,目光落在蜂巢上。不知何时,空气中传来了一阵令人心悸的嗡嗡声。
一只虎头蜂,缓缓落在了蜂巢旁的枝干上。
它身形几乎是小蜜蜂的十多倍,黑色的条纹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胡蜂犹豫了一会,随后猛地伸出强有力的下颚,像钳子一样夹住一只不远处的小蜜蜂,咔嚓一声,咬断了它的身体。啃了几口便随意扔掉,又将目光投向另一只毫无防备的小蜜蜂。
关心静静地看着。看着有几只想要上前却又因恐惧而退缩回来的蜜蜂,看着虎头蜂用绝对的力量优势,肆意收割着周围一只又一只的小生命。
绝望,在蜂巢中蔓延。
就在关心以为这一巢蜜蜂终将被虎头蜂团灭时,只见一只蜜蜂率先振翅,朝着虎头蜂冲了过去,紧接着,两只、三只.....越来越多的蜜蜂,不顾一切地一拥而上,将那只体型比自己大数十倍的虎头蜂,紧紧团团围住,形成一个小小的蜂球。
“有意思吗?”
一道轻盈的身影掠至少年身旁,蝴蝶忍轻轻落在枝干上,紫色的眼眸紧紧盯着那只被蜂群包裹的虎头蜂。
“关关知道吗?蜜蜂的尾针和嘴是咬不破胡蜂外壳的。它们只能这样,用体温,活活将胡蜂热死。”
那是弱者在绝境中唯一的反击,是用生命堆砌起来的胜利。
“第一次知道。”神乐关心眨了眨眼,回眸望去,少女轻轻握上了腰间细剑型日轮刀的刀柄。
“又有几只飞过来了,关关想救这一巢小蜜蜂吗?”
四五只胡蜂,足以团灭一整个蜂巢的蜜蜂。
神乐关心轻轻点头,“救吧,当一次神明,小蜜蜂的神明。”
神乐关心锵的一声拔出了自己的双刃长剑,通体紫色的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光芒。
唰!
剑光一闪,飞来的几只虎头蜂,顷刻间被斩成两半,重重落在地上,没了动静。
收剑入鞘,少年伸出手臂,轻轻环住蝴蝶忍的腰肢,足尖一点,便轻盈地跃下树梢,稳稳落在地面。
“夫君,走快些吧。”树下,蝴蝶香奈惠正含笑望着他们,一袭蝶翅纹羽织在风中轻轻飘动,“等我和小忍解决了你斑纹的副作用后,你想好好休息,再找主公大人申请个长假,我们再一起慢慢逛,好不好?”
“现在就是在休息呀,就,就一天好不好?明天怎么也会到浅草的。”神乐关心将怀中佳人轻轻放下,眼神里带着一丝祈求。
香奈惠和忍一刻都不想耽误,但也不想逼他。
就在神乐关心还想撒娇求情时,蝴蝶忍忽然笑眯眯地眨了眨眼,眼波流转,轻咳两声:“夫君不着急的话,我给姐姐念念夫君这些年给我写的信吧。”
神乐关心脸上温润的笑容瞬间僵住。
只见披着洁白羽织的少女从怀里拿出一沓厚厚的信纸,随便抽了一张,清了清嗓子,用标准的中文悠悠念道:“小忍老婆要一直笑下去啊。”
少年的脸腾地红了,没等他开口,蝴蝶忍又换了一张写着紫藤花毒配比的信纸,念着最下方用中文写的话:“小忍永远幸福,永远被爱。”
“走走走,这就走,不拖了还不行。”神乐关心羞得上去抢少女手里的信纸,却被早有准备的蝴蝶忍轻易躲过,随即又抽了好几张递给姐姐。
蝴蝶香奈惠笑着接过,弯着眉眼,温婉的声音里满是促狭,“啊啦啊啦,还有写我的呢,我看看……”
“明里暗里都在喜欢香奈惠,她怎么还不跟我表白啊?”
念完,她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随即抬眸,凝望着神乐关心,眼底满是深情,“夫君,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我爱你。”
神乐关心捂着红透了的脸,猛地蹲下身子,恨不得自己此刻是个聋子,声音含糊地求饶:“我们走我们走,现在就走,争取今晚就能到浅草。”
“说好了哦。”蝴蝶忍得意地抖了抖手中的信件,“我这里还有好多呢。”
一张张信纸,全是前些年少年在外执行任务后记下的紫藤花毒的配比,和下面用中文写的小心思。
忍可以轻易地做到让关心听话的办法。
神乐关心无奈地站起身,伸手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脸颊,最后抬眸,看了一眼树上的蜂巢。
那团蜂群已经散开,幸存的蜜蜂,又重新开始忙碌起来。
他牵着两女温热的手,缓缓离去。
刚才,少年好像当了一次蜜蜂的神明,挥剑斩断了厄运。
又好像,他只是当了一次蜜蜂的继国缘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