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众人围着两个没名字的小丫头,细心打理她们参差不齐的头发,神乐关心悄悄溜去了内宅的水房,给自己洗了个头。
清凉的水流冲刷着发丝,带走了战斗后的疲惫与血腥味。
其实少年不是没想过将这一头长发剪短,这样一来无论是平日里的工作还是战斗都能方便许多。
一直没这么做,倒不是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迂腐观念。只是他想试试,自己这头和姐姐神乐希望一样长的头发,能不能留到和香奈惠一样长的那天。
哪怕只是发梢的长度,少年也想和她更接近一点。
当他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回来时,眼前的一幕着实看得少年一阵恍惚,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样,暖洋洋的。
身着洁白短款羽织的蝴蝶忍正微微俯身,细细修剪着粉紫色眼眸小姑娘的刘海。
一袭蝶翅纹羽织的蝴蝶香奈惠则站在小姑娘身后,手里握着木梳,一点点梳理着她柔顺的长发,语气轻柔地叮嘱着“别动哦,很快就好。”
大概这样。
另一边,神崎葵和不知火丽也快要打理完自己从万世极乐教救出的孩子。
寺内清、中原澄和高田奈穗三个小家伙,围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时不时小声说着话,眼里满是好奇。
“水有没有沾到伤口?”
蝴蝶忍最先注意到归来的少年,她微微抬眼,目光落在神乐关心还在滴水的发梢上,精致的眉头轻轻蹙起,“怎么不叫我帮你?你身上还有伤,自己洗头多不方便。”
神乐关心连忙停下擦拭的动作,脸上漾起温柔的笑意,“没有啦,老婆大人忙了这么久,这点小事我自己做就好。”
说话间,两个小丫头的头发已经打理得整整齐齐。
高田奈穗蹦蹦跳跳地从屋里跑了过来,小手里攥着两个代表蝶屋人员标志的金属蝴蝶发饰,兴冲冲地跑到蝴蝶香奈惠面前,仰着小脸递了过去。
蝴蝶香奈惠笑着接过,姐妹俩对视一眼,蝴蝶忍似乎怕身上带伤的夫君行动不便,起身走到少年身旁,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毛巾。
“坐下,别动。”
她绕到少年身后,温柔细致地帮他擦拭着湿发。指尖偶尔触碰到少年的耳廓,带起一阵酥麻。
“下次记得叫我,我不累的。”
“好哦,知道啦。”关心说着,身体地向后靠去,享受着这份难得的亲昵。
“每次都说知道,也没见你真的放在心上。”蝴蝶忍轻轻皱了皱眉,“这次伤没好之前,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养着,不许再乱动了,听到没有?”
神乐关心虽然被轻声斥责着,但是心里却柔软得不行。
“好不好看!”
蝴蝶香奈惠已经将两个蝴蝶发饰戴在了两个小丫头的发间,她牵着她们的小手,微微俯身,眉眼弯弯,笑靥如花。
经过一番打理,两个小姑娘仿佛脱胎换骨。粉紫色眼眸的女孩虽然依旧眼神空洞的目视前方,但齐整的刘海下,那双眼睛显得格外精致。
淡青色眼眸的女孩则害羞的低下了头,柔顺的长发上系着可爱的蝴蝶发饰,楚楚动人。
“一般般....唔。”神乐关心小声嘟囔了一句。
话音刚落,他的嘴就被蝴蝶忍轻轻捂住了。
少女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多好看啊,就你说一般般。”
关心将少女捂着自己嘴的手握住,忍不住对着那白皙的指腹轻轻咬了一口,“和小忍比起来,就是一般般嘛,我又没说错。”
“别闹。”蝴蝶忍俏脸微红,像是触电般慌乱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蝴蝶香奈惠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眼底满是笑意,她轻轻拍了拍两个小丫头的手。
“今天呢,就是你们俩的生日啦。”
香奈惠抓着她们的手,庆祝一样地高高举起,“祝你们生日快乐!现在,你们已经是蝶屋的一员了。”
五月十九日,这一天,她们摆脱了过往的苦难,被温柔相拥,被妥善安放,这一天,便是属于她们的新生。
寺内清忍不住上前,轻轻拽了拽淡青色眼眸小姑娘的衣角,小声问道:“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姑娘的脸颊更红了,眼神怯怯的,“我.....我没有名字.....”
香奈惠摆了摆手,笑容灿烂:“没关系,今天会有的。”
以后,一切都会有的。
一听到要起名字,蝴蝶忍停下了擦拭头发的动作,神乐关心也微微转头,两人的眼睛瞬间亮了一瞬,眼底满是期待。
关心和忍,最喜欢起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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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屋的内室里,静悄悄的,唯有窸窸窣窣的轻响,是毛笔蘸着浓黑墨水,在宣纸上轻轻落笔的声音。
两个尚未有名字的小姑娘,乖乖地跪坐在一旁,圆溜溜的眼睛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幕。
一屋子的人围在一张宽大的木桌前,手里都握着毛笔,认真地在纸上写着什么。
那上面的纸张,将会有两个,是属于她们的、全新的名字,是摆脱过往苦难的印记。
“老公,你上辈子看到的那孩子,叫什么名字?”
蝴蝶香奈惠看着身旁兴致勃勃、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的蝴蝶忍与神乐关心,忍不住弯了弯眉眼,用只有三人能听懂的中文轻声问道。
话音落下,屋内其他姑娘们都好奇地看了三人一眼,随即又低下头,继续专注地写着。
香奈惠大人还有忍姐姐她们和关心大人经常会用她们听不懂的语言交流,那似乎是只属于他们三个人的秘密世界。
“我上辈子没见过我昨晚救的丫头,如果没有我的话,估计她会被那个畜生吃了吧。”
神乐关心写了满满一张纸,又拿了一张继续写着,闻言抬眸和香奈惠对视了一眼,嘿嘿笑着,用中文回复:“至于你们带回来的那个丫头我是知道的,但是不想告诉你们。”
少年的嘴角翘着浅浅的弧度,眼底藏着一丝小期待。
他就是想看看,有些既定的命运是不是真的这般难以撼动。
“上辈子,上辈子。”蝴蝶忍鼓着腮帮子,也用中文小声嘟囔着,手中的毛笔在纸上画着圈圈:“都说了你上辈子看到的那些都是没有关关的故事。现在我和姐姐有了你,才不要按着你上辈子的样子走!”
神乐关心握着毛笔的手忽然顿住,墨滴轻轻落在宣纸上,晕开一朵小小的墨花。
他垂眸看着那团墨痕,声音轻轻的,“当然不会了。”
我在,所以我会守你们百岁无忧。
时光缓缓流淌,每个人都在认真思索着,想要给两个孩子一个承载着温柔与期许的名字。
过了许久。
“这……”
蝴蝶香奈惠呆呆地看着手上的信纸。其中蝴蝶忍和神乐关心写的密密麻麻,全是两人想的名字。
蝴蝶忍的纸上赫然写着一堆奇特的名字:雀、繁缕、梭子鱼、黑腹鹬、飞鱼籽、蒲公英......
香奈惠那双浅紫色的眼眸里泛起了无奈且为难的笑意。
好独特的名字啊……充满了大自然的野性与生命力,但是作为女孩子的名字,是不是太……
“怎么了吗!”
忍看着姐姐和蝶屋的众人看向自己时的眼神,有些不爽地鼓起腮帮子。
“没、没怎么....”香奈惠惊慌失措地擦掉额角的冷汗,将纸递给了她们俩的夫君。
“很好啊。”神乐关心扫了一眼,认真抬眸,眼神清澈,“我觉得很神圣啊。”
他说得一脸认真,眉眼间满是认同。
那样子,分明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因为是他的小蝴蝶大人写的就恭维,是真真切切的觉得很好。仿佛蝴蝶忍写的不是奇特的生灵之名,而是世间最动听的字眼。
一旁的寺内清、中原澄和高田奈穗三小只,偷偷对视一眼,悄悄咽了咽口水,大眼瞪小眼。
“噗。”
性子一向严肃、面容清冷的神崎葵,无意间瞥见香奈惠手上那张神乐关心写的纸后,直接笑出了声。
笑声刚落,她便意识到自己失了态,连忙捂住嘴,深深低下头,俏脸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声音细细小小的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众人的目光瞬间齐聚在神乐关心的信纸上。
只见上面写着一串更离谱的名字:森林贤王、草履虫、雪饼、仙贝、烧仙草、铜锣烧......
蝴蝶香奈惠温婉的脸上,再也维持不住平日里的从容,一双美眸惊诧地瞪着眼前两个天然呆,“你们……认真的吗?”
“当然是认真的!”
蝴蝶忍不满地从姐姐手里抢过了关心起的名字,看了一会,眼神亮亮的:“关关!你起的名字都好棒!”
蝴蝶香奈惠:......
她默默扶了扶额,心底暗暗想着,不能这样下去了,真要是让这两个人再聊下去,怕是这两个可怜的小姑娘,真的要被叫做飞鱼籽、烧仙草了.......
花柱大人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笑着将纸片折成了纸鹤和纸气球,并把这写着品味独特的名字的纸张装饰在了壁龛上,当作一种独特的纪念。
做完这一切,蝴蝶香奈惠转过身,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眼神却微微眯起,用中文轻轻嗔道,“快点说,那孩子上辈子叫什么。”
“呃。”乐关心对上自家夫人这般威胁的眼神,瞬间破功,半点反抗的心思都没有,脱口而出,“叫香奈乎。”
“霓虹语怎么发音?”蝴蝶香奈惠的眼神依旧带着几分审视,语气却软了下来。
“Ka na wo。”少年眨了眨眼,乖乖地将未来栗花落香奈乎的名字拼了出来,眼底满是乖巧。
蝴蝶香奈惠微微歪了歪头,眼底的威胁瞬间散去,笑吟吟的:“那就叫香奈乎吧,和我心里想的一样。”
“那她呢。”关心指了指自己从万世极乐教救下的淡青色眼眸的小女孩,“要不要从我和小忍刚才起的名字里挑一个?比如……烧仙草?”
“不行!”
蝴蝶香奈惠、不知火丽、蝶屋三小只还有神崎葵几人异口同声,声音大得差点掀翻了屋顶。
关心:……
忍:……
两位鬼杀队唯二使用虫之呼吸的剑士,此刻面面相觑,莫名觉得,关关先生和他的小忍小姐受到了最温暖的蝶屋的集体霸凌。
“明明都是很好的名字嘛.....”神乐关心拉着蝴蝶忍的手腕,脑袋微微耷拉着,语气委屈巴巴的。
蝴蝶忍也气鼓鼓地瞪着众人,愤愤不平道:“就是!我们起的名字哪里不好了!”
就在这时,一直安安静静、低着头的淡青色眼眸小姑娘,忽然缓缓抬起头,怯生生的小脸上,带着几分倔强,声音软软的,“我.....我想叫叶萤。”
“嗯?”蝴蝶香奈惠微微俯身,“当然可以啦,能告诉姐姐,为什么想叫叶萤吗?”
小姑娘的脸颊微微泛红,小声说道:“我、我听说,神乐大人的头衔是萤柱.....”
叶萤,霓虹语发音与香奈乎有几分相似,却又有着自己的独特,像一片带着微光的叶子,藏着坚韧与希望。
“啊啦啊啦~就这么决定了。”
花柱大人眼波流转间,轻轻点头:“以后你们俩就是我和小忍的义妹了。叶萤,香奈乎。”
香奈乎依旧乖乖地跪坐在那里,粉紫色的眼眸依旧空洞的盯着前方,却微微眨了眨眼。
而叶萤,听到这个属于自己的名字,听到‘义妹’这个词汇,眼底瞬间泛起了晶莹的泪花,后来直接忍不住哭出了声。
她猛地扑进蝴蝶香奈惠的怀里,放声痛哭起来,滚烫的泪水打湿了香奈惠的鬼杀队队服,那哭声里,有委屈,有解脱,更有前所未有的温暖与归属感。
五月十九日,这一天的黄昏对叶萤来说,是她这辈子见过最美的风景。
蝶屋后山的花,悄然绽放,就像两个姑娘崭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