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治四十四年的藤袭山最终选拔如期而至,但这场关乎生死与执念的试炼,对于蝶屋的众人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需要挂心的大事。
无论是神崎葵,还是不知火叶萤,都尚未达到神乐关心定下的标准。
如今几乎架空了花柱大人的萤柱大人,更是一言堂地否决了两女想要参加鬼杀队试炼的请求。
从六月开始,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从蝴蝶香奈惠与神乐关心共度那一夜温情后。
半个月来,关心几乎有些食髓知味。毕竟两辈子加起来,在遇见蝴蝶香奈惠之前,他都是个彻头彻尾的处级干部,从未体会过这般炽热而绵长的情愫。
后背上的伤早已痊愈,可男子的黑眼圈却一天比一天浓重,尽管每天早上他依旧是蝶屋三位柱里起得最早的,可神崎葵与蝶屋三小只都看得真切,这位萤柱大人近来无论是给伤员诊治,还是日常训练,都透露着一股无精打采的状态,唯有在看向香奈惠大人时,眼底才会重新燃起光亮。
与他的疲惫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蝴蝶香奈惠。
蝶屋的姑娘们与疗养的伤员们都私下议论着,花柱大人身上的气质愈发温婉动人了,原本就美若天仙的脸颊,因近日来的浸润而透着绝佳的好气色,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被爱意滋养的鲜活,惹人心醉。
令关心有些可惜的是,这半个月来与妻子近乎纵欲的亲昵,却没能盼来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蝶屋内宅的盥洗室里,阳光透过木格窗,落在一盆绢布上。
神乐关心坐在小小的木头凳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止不住地打着哈欠,手上慢吞吞地搓洗着那些沾染了暗红色血迹的绢布。
“这么好的太阳,真想睡个午觉啊,搂着香奈惠和小忍。”他一边搓洗着绢布,将上面的血迹一点点揉去,一边忍不住小声吐槽,“虽然现在很多地方都已经相当繁华了,可终究比不了上辈子啊……这破地方,运动鞋买不到,卫生巾也没有。”
从很早以前,当产屋敷耀哉将还未成为柱的他,待遇提升至与柱同级时,神乐关心唯一的奢侈消费,便是给自家姐姐神乐希望,还有当时尚未成为花柱的蝴蝶香奈惠,买这些女子每月必用的垫布。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的霓虹,这种用上等丝绸缝制的棉袋,价格昂贵得近乎离谱。
一个的价钱就差不多能买下十公斤的大米,但也确实比传统的填充棉更卫生舒适。
吱呀。
木拉门被轻轻拉开,姐妹俩站在门口,目光落在神乐关心的身上,看着这个高高在上的萤柱大人,正坐在小凳子上,低头搓洗着那些在世人眼中被视作“不洁之物”的东西,眼底满是复杂。
她们脑子里或多或少还保留着一些这个时代根深蒂固的“月秽”观念。
女子的月事是不洁的,男子触碰更是禁忌,更何况是这般亲手搓洗。可眼前的男人,却做得理所当然,看不出哪怕一点的嫌弃与避讳。
“关关。”蝴蝶忍轻唤一声,缓缓走到男子身后,垂眸凝视着他疲惫的侧脸与沾满水渍的手上,“你也不怕被人笑话。”
“嗯?”
神乐关心一脑门问号,茫然地回过头,“什么笑话?我洗自己老婆的东西,有什么好被笑话的?”
“这哪里是男人该干的活啊。”蝴蝶香奈惠也凑了过来,微微俯身,红着脸伸出白皙的纤手想要接过男子的活,“这种事让妻子来就好了。”
“别别别。”神乐关心连忙用胳膊轻轻碰开她的手,急道,“虽然鬼杀队的人从来不矫情,但这几天你能不碰凉水就尽量别碰。”
说着,他又抬眸看向蝴蝶忍,温柔地笑了笑:“小忍过一阵子也一样,能避免还是避免一下。”
姐妹俩的动作一顿,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心底的复杂与羞涩,渐渐被她们夫君的爱意填满。
两女各自搬来一个小凳子,坐在神乐关心的一左一右,轻轻依偎在他的身上,温热的体温驱散了心底残留的旧观念所带来的桎梏。
良久,神乐关心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亲昵地用那张尚且还没褪去疤痕的脸蹭了蹭蝴蝶忍柔软的发梢,笑道:“可能,真的和我上辈子所处的时代不一样吧。在我那个年代,可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讲究,夫妻之间,无论男女,洗这些贴身衣物都是谁有时间谁来,没有什么事是只能妻子做、丈夫不能做的。”
没有等两女开口,他又自顾自地往下说:“更何况,在这蝶屋里,我可是最大的,我说了算。比起你们,我有更多的时间。”
这种带着几分蛮横的“霸道”,或许很少有女子能不动心。
又过了许久,当神乐关心终于将三人的贴身衣物洗净,拧干水分,轻轻搭在廊下的晾衣绳上,迎着暖阳舒展身姿时,又打了一个哈欠。
“趁着鎹鸦还没传达任务,咱们回房睡个舒服的午觉好不好?”
姐妹俩相视一笑,欣然应允。
三人相携着走出盥洗室,沿着内宅的长廊没走几步,脚步便同时顿住了。
后院的水池旁,栗花落香奈乎正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对着池水发呆。
不对劲。
三人心中同时掠过这个念头。
香奈乎平时身边总跟着那位对她细心关照、寸步不离的三姐不知火叶萤。可此刻,叶萤的身影却不见踪影,连平日里总是传来训练声响的室内康复训练场也静悄悄的。
“香奈乎!”蝴蝶忍率先回过神,扬声唤着四妹的名字,同时抬起手,轻轻朝她招了招。
听到呼唤,栗花落香奈迈着细碎的小步子,匆匆朝三人跑来。
跑到近前时,少女垂着脑袋,一言不发,连眼神都不敢与三人对视。
神乐关心的眼眸微微眯起,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香奈乎的神色。
蝴蝶忍的眉头轻轻蹙起,“叶萤呢?香奈乎知道她去哪了吗?”
栗花落香奈乎依旧垂着眸,始终一言不发,小脸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太热,还是紧张,流了几滴汗水,神情有些心虚。
蝴蝶香奈惠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义妹的手,轻声安抚道:“香奈乎,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要是拿不定主意,我们抛硬币好不好?”
这一次,栗花落香奈乎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依旧缄默不语。
神乐关心忽然冷不丁开口:“香奈惠,我们去看看你的那把备用日轮刀,还在不在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栗花落香奈乎猛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随即又飞快地红着脸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着。
太明显了。
蝴蝶香奈惠无奈地苦笑一声,神乐关心扶额叹气,蝴蝶忍则直接柳眉倒竖。
他们几乎同时猜到了答案。
这个胡蝶家的三妹,不知火叶萤,偷偷拿走了香奈惠的备用日轮刀,独自跑去藤袭山,参加那场九死一生的最终选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