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悄然流转间,便翻过了一整个初夏的午后。
蝶屋众人都被这轻快的光阴裹挟前行。替姐姐严苛训练着三位继子的不知火叶萤如此。拿着泡泡水在后院池塘边,看着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发呆的栗花落香奈乎如此。忙碌于护理伤员与宅邸琐碎杂物的神崎葵、赤木铃音以及寺内清三小只亦是如此。
所有人都觉得这一天过得很快,很是充实。唯独神乐关心,觉得今日的白天实在太过漫长。那刺目的阳光仿佛凝固在了天际,久到他几乎要熬白了头发。
终于,午后的余晖被群山彻底吞没,夜幕降临。当清冷的月光重新接管人间时,他才算彻底拥有了自由活动的资格。
嘭!
诊疗室的木门被猛地推开,短促而响亮的碰撞声骤然响起。
屋内,蝴蝶香奈惠与蝴蝶忍本来正凝神专注于手头的伤势缝合,这突如其来的巨响,让灯下的两女手上的动作齐齐一顿,抬眸时,眼底掠过一抹错愕。
“关关?”
“怎么了?”
姐妹俩望着站在门口一脸认真的男子,满是疑惑与不解。
“还没忙完吗?”关心的目光快速扫过整间诊疗室,确认只剩下最后两个轻伤队士后,他毫不犹豫地抬手一挥。
两只莹白色的、泛着幽幽萤火的小蝴蝶顷刻间在他掌心凝聚,翩翩起舞,轻盈地飞入了那两名队士的身体里。
微光浸润肌理,治愈之力瞬息蔓延。
两名鬼杀队剑士身上需要缝合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生肌、愈合。短短数息,皮肤变得平整光洁,好像从未受过伤一般,宛若恶鬼的自愈力一样。
“这……”
两名队士彻底惊呆了。他们虽听闻过萤柱大人变成了鬼且拥有着可以治愈伤势效果的血鬼术,但亲眼目睹,依旧是第一次。
“你们已经健康了,走吧走吧,我找香奈惠和忍有事。”关心近乎粗暴地扯开了他们身上的缝线,肌肤之上光洁如初,连半点疤痕都未曾留下。
“哦、是!”
“谢谢神乐大人!”
两人晕晕乎乎、懵然应声,被关心推着赶出了诊疗室,直至踏出屋外,依旧没能彻底反应过来刚才发生的一切。
木门轻合,隔绝了屋外晚风,宽敞的诊疗室里只剩下了三个人。
姐妹俩一深一浅两双紫眸,带着几分无奈与不满,此刻齐齐落定在男子身上。
“不是说好了,”蝴蝶香奈惠轻轻叹气,埋怨道:“只有遇到重伤队士时关关才出手的吗?”
“真是不听话。”
蝴蝶忍眉眼微敛,轻声娇嗔,“到底什么事这么急?”
神乐关心张了张嘴,喉结轻轻滚动。
满心汹涌的爱意都卡在了嗓子眼,千言万语涌到唇边,偏偏一时无从出口。虽然叶萤信誓旦旦地保证了她们不会拒绝自己,可这种事……这种话,真的能这么随随便便地说出口吗?
“香奈惠!忍!”他忽然抬起头,无比认真地看着两人。
姐妹俩被他郑重其事的模样弄得一愣,安安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然而下一秒,关心就像个被戳破了的皮球,瞬间泄了气。他垂下眼眸,视线躲闪着,小声嘟囔道:“你们忙了一天了,都没吃晚饭的……快去吃吧。”
香奈惠:?????
忍:?????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姐妹二人悄然对视一眼,眸光交汇的刹那,彼此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相同的判断。
自家这位夫君大人,一定是有事藏着。
“关关。”
蝴蝶香奈惠缓步上前,嫣然一笑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有任何事都要跟我和姐姐说啊。是哪里不舒服吗?”蝴蝶忍也顺势抬手,纤细微凉的指尖轻轻覆上他的额头,随即又被自己逗笑了,“关关现在应该是不会生病的。”
神乐关心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股冲动在舌尖转了几个来回,最终还是没能鼓起勇气同时向两女坦白心意。他只是僵硬地重复了一遍:“先去吃晚饭吧,好不好?”
眼底的紧张藏无可藏,蝴蝶香奈惠与蝴蝶忍静静望着他反常的模样,心底的疑虑层层叠叠,始终未曾散去。
不过,姐妹俩却未曾多问,悄然压下心底的困惑,一左一右,轻伴在男子身侧缓步走出诊疗室,三人踏着满庭溶溶月色,沿着晚风吹过的回廊向餐厅走去。
早就在此等候的蝶屋姑娘们看到他们,纷纷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没有胃口也要吃。”不知火叶萤一边给月岛汐三女依次盛着味增汤,一边轻叹道,“不然明天的训练你们会扛不住的。”
桌前,花泽萤与月岛汐皆是一脸苦色,耷拉着眉眼,浑身肌肉酸痛难耐。虽然小葵的手艺极佳,但在叶萤姐姐那堪称魔鬼的训练下,她们此刻只想回到床上睡个昏天黑地。
唯有性子坚韧要强的夜久绫沉默无言,端坐桌前,默默低头进食。
少女沉静的眼底深处,深埋着对恶鬼彻骨的憎恨。那份血海深仇日夜鞭策着她,让她不敢松懈,一心只想早日通过最终选拔,拿起真正的日轮刀亲手为家人复仇。
“叶萤姐姐,明天能不能休息一天?”花泽萤鼓起勇气,满脸委屈地轻声央求。
“可以啊。”叶萤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说话间还不忘白了一眼那个正像个乖巧小侍者一样、仔仔细细给蝴蝶忍挑鱼刺的神乐关心,“虽然关心哥当初训练我的时候都没拿我当人看,但你们不一样。想休息,随时提。”
“真的可以吗?!”月岛汐闻言瞬间抬眼,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惊喜。
“真的。”叶萤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但是今年最终选拔时,如果你们没达到我的要求,就算偷着跑去参加,我也会进藤袭山把你们揪回来的!”
一语落地,方才心生欢喜的花泽萤与月岛汐瞬间垮下小脸,委屈得几乎红了眼眶,却不敢再多言。
而一旁的夜久绫只是淡淡轻哼一声,她压根没打算休息,甚至准备今晚等大家都睡了再偷偷加练。
“香奈惠,你在笑什么?”
神乐关心夹起一块玉子烧,轻轻放进蝴蝶香奈惠的碗中,看着女子始终眉眼弯弯、强忍笑意的模样,又侧目望见身旁的蝴蝶忍也抿着唇、捂着嘴角,忍俊不禁的样子。一时之间,男子心底满是好奇。
“啊啦,在笑叶萤说的话,格外耳熟呢。”
蝴蝶香奈惠弯着温柔的眉眼,笑意浅浅。
蝴蝶忍轻啜一口温热的味增汤,笑着补充道:“叶萤越来越像你了,关关。”
那些话,都是你曾经对她说过的啊。
不知火叶萤脸颊瞬间爆红,忍不住小声嗔怪:“姐姐!”
好歹给我留一点面子呀。
看着少女窘迫娇羞的模样,神乐关心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认真看向身侧的蝴蝶忍,“忍,我可以求你一件事吗?”
“可以。”蝴蝶忍问都没问,轻轻颔首,温柔回应。
“呃……”关心被这干脆利落的回答噎了一下,随即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关于你罚叶萤不许吃樱饼这事,算了好不好?让她吃吧。”
“好。”
蝴蝶忍眼底漾开浅浅笑意,转头看向满脸局促的叶萤,“家里大老爷都发话了,叶萤以后就不用偷偷摸摸地吃了。”
看来,蝴蝶忍并不是不知道叶萤有在私下里背着自己偷偷吃的事情。
得到了姐姐的默许和赦免,不知火叶萤脸红得几乎滴血,微微垂下头,小声道:“谢谢姐姐……”
一旁静静旁观全程的赤木铃音,看着席间温馨有趣的一幕幕,心底暗自感慨,真是一物降一物。
隔了片刻,叶萤终于按捺不住,悄悄侧身凑近,轻轻拽住神乐关心的衣袖,压低嗓音,“关心哥,你……和两位姐姐说了吗?”
“没有,我不敢。”神乐关心同样压低声音回应,眼神飘忽不定。
两人的细碎私语,轻柔微弱,自以为隐秘无人知晓。
桌首,蝴蝶香奈惠与蝴蝶忍将这一幕隐秘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姐妹俩秀眉微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来,某人心底,藏着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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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蝶屋内宅的主卧里,晚风穿窗,轻柔簌簌,一室暖灯融融。
原本今夜该由蝴蝶忍去执行巡逻任务,但是不知火叶萤却执拗地拦在她身前,说什么都要替姐姐前去,那副绝不妥协的执拗模样,让蝴蝶忍也不忍心拒绝,顺势应下了她的心意。
也正因如此,今夜的主卧,难得只剩他们三人独处的温柔时光。
姐妹二人皆换上了一身柔软的睡衣,松弛的衣料难掩各自玲珑窈窕的身段。
“关关,还不打算说吗?”
此刻,蝴蝶忍正坐在三人曾经的大床上,一双紫宝石般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神乐关心。
床前,香奈惠湿润的乌黑长发如流云般铺散肩头,神乐关心正细心替刚刚沐浴完毕的女子擦拭发丝。
“说什么?”关心手上的动作不停,明知故问。
蝴蝶香奈惠微微旋身,曼妙柔软的身姿轻轻转动,神乐关心下意识顺着她的动作微调身形,神情专注得没有一丝杂念。
女子从梳妆镜里映出自己夫君的模样,想起今晚他的种种反常,不禁和妹妹一样生出几分好奇。
随即,香奈惠软声提醒:“关关,曾经的你可是答应过我和小忍,我们三人之间什么秘密都不藏着的哦。”
蝴蝶忍也笑吟吟地补充道:“关关要是不说,一会等姐姐头发干了,我们就去实验室加班,不睡觉了。”
多么可爱的威胁啊,竟然用自己的安危来迫使对方妥协。
“忍,坏。”
关心学着鎹鹦千鹤的语气,委屈巴巴地嘟囔了一句。
“哦~”
蝴蝶忍轻笑一声,赤着白嫩纤细的玉足踩在木质地板上,款款走到关心身侧。她抬手轻轻捻起神乐关心鬓边一缕黑发,又挑过香奈惠肩头一缕柔软发丝,饶有兴致地将两缕发丝缠绕打转。
“我坏,姐姐好,那你跟姐姐说吧,我还不听了呢。”
紫眸里的笑意狡黠灵动,逗这个失忆后傻傻的夫君真的太有意思了!
“不要、不许!”
关心急得不行,又怕手上的动作弄疼了香奈惠,一时之间手足无措,眼眶都快急红了。
“好啦好啦~”蝴蝶香奈惠转过身,温柔地牵起两人的手叠放在一起,“小忍逗你玩的。关关也太容易认真了,和原来真是一模一样呢。”
“不过……”女子话音一转,眉眼温柔缱绻,山水含情般望着眼前脸红耳热的男子,撒娇轻哄:“关关可以说吗?我和小忍真的很想知道呢~”
蝴蝶忍也收敛了所有打趣的戏谑,微微俯身,剔透的紫眸亮晶晶的,全然一副好奇宝宝模样,清丽娇美的容颜不染分毫曾经的凌厉,只剩纯粹的温柔与期待。
左右皆是满心温柔待他的佳人,眼底皆是全然真挚的期许。
神乐关心知道这次是躲不过去了。或许,也是他不想再躲避这个话题了。
“香奈惠,忍。”
他轻轻抽回被两人温柔包裹的手,后退半步,缓缓抬眸。
“我喜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