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神乐关心近乎魔鬼般的严苛特训压着,对于备战藤袭山最终选拔的一众少女而言,白日的时光流逝得格外飞快。
窗外连绵梅雨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冷雨敲窗,入夜后凉意愈发明显。
这个时候,屋内一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的火锅,恰好驱散了雨夜湿冷。
只不过,满是肉香本应让众人食欲大动,可是一整天的高强度训练,桌边的一个个见习剑士们,蔫头耷脑,半点胃口都没有。
若是没有不知火叶萤和赤木铃音轮番上阵,不停往几人碗里夹菜添餐,这帮小姑娘,恐怕下一秒就能直接趴在餐桌上呼呼睡去。
往日夜里总会独自起身偷偷加练的夜久绫,今晚也彻底摆烂。她瘫坐在席位上,手臂发颤,拿着汤匙的手抖得像是在跳踢踏舞,感觉下一秒就能把汤全泼自己脸上。
反观年纪最小的时透无一郎,天赋带来的体能优势展露无遗。哪怕跟着全员完成了全套严苛训练,少年依旧神采清亮,晚饭结束后,他安安静静起身,主动跟上赤木铃音等人的脚步,乖乖帮忙收拾碗筷、擦拭餐桌。
原本神崎葵也想硬撑着去帮忙,但在不知火叶萤那“核善”到仿佛能杀人的盯梢下,少女只能识时务地乖乖回房休息去了。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神乐关心侧过头,凑到身侧相依的两位妻子耳边,压低声音用中文吐槽道:“看着小葵现在这个待遇,总让我想起上辈子那些即将面临高考的同学。”
“高考?”
蝴蝶忍闻言微微歪头,轻声重复着这个闻所未闻的词汇,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满眼好奇。
一旁的蝴蝶香奈惠也侧过温柔眉眼,静静等候他的解释。
待到关心绘声绘色地解释了一番后,香奈惠与忍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弯眸轻笑出声。
确实很像,在试炼前,神崎葵已经被免去了所有的琐事工作,专心备战,简直就是“全封闭式备考”的翻版。
然而,三人低声说笑的小动作,被不知火叶萤看得一清二楚。少女双手抱胸,气鼓鼓地上前,噘着嘴抱怨:“又开始了!每次都用我们听不懂的话偷偷聊天,太过分了!”
神乐关心连眼皮都没抬,半点不留情面,随口轻飘飘地回怼过去:“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随便插嘴。”
这句话瞬间精准踩中了十四岁少女的雷区。
叶萤愣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随后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胸脯。下一秒,耳根唰地红透了,心里顿时一阵悲愤。
神乐关心不仅捕捉到了这位鬼杀队第二位花柱大人的小心思,甚至还不忘补上致命一刀。他撇了撇嘴,慢条斯理地嘲讽道:“人家甘露寺吃樱饼有用,你吃了那么多,呵呵。”
补刀完毕,全场瞬间安静。
不知火叶萤脸颊红得快要冒烟,双拳紧紧攥起,强忍住拔刀将这个恢复了记忆的混蛋砍成八段的冲动,气呼呼地瞪了神乐关心一眼,最终只能憋着一口老血,默默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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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清脆又带着几分闷气的木门撞击声骤然响起。
蝴蝶忍三位继子的房间木门被猛地拉开,不知火叶萤单手端着满满一盘盐渍樱叶包裹的樱饼,气鼓鼓地走了进来,又反手重重合上,满脸郁结地站在门口。
晚饭时被神乐关心惹出的那口恶气,到现在还没彻底消散。
只不过,当叶萤看清屋内的景象时,脚步不由得顿住了。
宽敞的卧室几乎坐满了人。空气中交织着少女沐浴过后清浅的体香,与蝶屋宅邸常年萦绕的草药气息交织在一起,氤氲出一种温和的安宁感。
除了在这雨夜里依旧外出巡逻的蝴蝶忍和神乐关心,蝶屋剩下的内部人员,几乎全都在这里了。
花柱蝴蝶香奈惠、胡蝶家最小的义妹栗花落香奈乎、月岛汐三女、神崎葵、赤木铃音,以及寺内清三小只,此刻全都齐刷刷地转过头,呆呆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少女。
“……都在啊。”
被众人齐刷刷注视,叶萤脸上的怒气瞬间僵住,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她原本打算带着药膏过来,帮白天受尽严苛训练的少女们按摩舒缓肌肉、擦拭一下活络筋骨的药。至于怀里这一盘樱饼,没人敢主动开口询问。
叶萤将樱饼往桌上一放,顺手拿起一个塞进嘴里,然后拿起药膏,径直坐到蝴蝶香奈惠身侧,伸手接过香奈惠正在帮神崎葵按摩的活计,嘴里塞满点心,含糊不清道:“姐姐我来吧,让那家伙看到又要心疼你了。”
蝴蝶香奈惠看着她满脸写着不爽、浑身都散发着怨气的模样,眼底漾起浅浅笑意,十分顺从地起身退让。
看来晚饭那番话,是真把这孩子气狠了。关心哥都不叫了。
“嗷!”
方才在香奈惠温柔舒缓的力道下,舒服得昏昏欲睡的月岛汐,此刻换了个“施暴者”,瞬间疼得浑身一颤,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少女泪眼汪汪地哀求道:“叶萤姐姐,轻、轻一点……”
“轻什么轻!”叶萤一口吞下嘴里的樱饼,恶狠狠地瞪眼,“轻了有效果吗!”
“香奈惠大人刚才就很温柔……”月岛汐怯怯地嘟囔了一句,被叶萤狠狠一瞪,顿时噤若寒蝉。
不止是月岛汐,几乎所有来蝶屋治伤的鬼杀队剑士们,所有人都心心念念想要得到蝴蝶香奈惠大人的照料。比起蝴蝶忍和神乐关心,蝴蝶香奈惠的缝合与治疗几乎能将疼痛降到最低。
只不过,绝大部分时间大家的伤情都是由神乐关心处理的,哪怕是男子失忆时也是如此。
一旁正被赤木铃音拉伸四肢、疼得龇牙咧嘴的花泽萤,闻言苦笑着感慨出声:“叶萤姐,我忽然感觉还是跟着你训练比较轻松……”
恢复了记忆的关心大人真的太可怕了。
听见这话,叶萤手上不自觉放轻了力道,微微一怔,满心不解地低声嘀咕:“他以前训练我和香奈乎的时候,虽然也很严厉,但这阵子明显凶得离谱了。”
蝴蝶香奈惠美眸流转间,心头微动。
确实严厉的有些过头了.......
女子走到寺内清三小只和神崎葵的身边,柔声道:“小澄,你们去帮无一郎吧。”
“是,香奈惠大人!”
三个小姑娘乖乖应下,擦干净掌心沾染的药膏,蹦蹦跳跳地离开了房间。
屋内再度安静下来,赤木铃音一边帮花泽萤放松肩膀,一边压低声音说道:“真不敢想象,关心大人如果收继子的话,会面临多么惨的日子……”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屋内三道身影同时怔住。
不知火叶萤手上动作一顿,蝴蝶香奈惠眉眼柔和下来,就连一直安静着不说话的栗花落香奈乎,也缓缓抬起眼眸,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夜。
“关关他,不收继子的。”蝴蝶香奈惠莞尔一笑。
女子浅紫色的美眸一一扫过屋内的众女。这些姑娘,香奈惠每一个都当成家人。而神乐关心和蝴蝶忍也一样,每一个都当亲妹妹一样对待。
“刚加入鬼杀队认识蜜璃的时候,我还以为炼狱杏寿郎是关心哥的继子呢。”叶萤接过香奈乎递来的樱饼咬住,含糊着开口:“关心哥是上一任炎柱,对吧姐姐?”
香奈惠轻轻颔首,烛火倒映在她眼眸之中,思绪跟着飘回往昔,似是回到了她与神乐关心、神乐希望一同晋升为柱的那段时光。
本来,他才应该是鬼杀队第一任虫柱。那个时候,因为手腕力气不足、无法斩断恶鬼脖颈的少年,一直是用虫之呼吸战斗的。
“香奈惠大人,关心大人为什么不愿意收继子呢?是因为没找到天赋足够出众的人吗?”花泽萤忍不住发问,随即又自嘲地笑了笑,“肯定不是这个原因,如果是因为天赋,那时透君肯定早就被他收为继子了。”
“他啊……”
蝴蝶香奈惠按揉神崎葵大腿的力道稍稍轻了些,她抬眸望向窗外滂沱雨夜,仿佛能穿透雨幕,看见夜色里并肩巡逻的两道身影。
“收过的,不过他不愿意承认。”
因为关关先生这一生只有小忍小姐一个徒弟,一个说什么都不愿意用师徒名分隔开距离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