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气氛微妙的对话,终究以神乐关心与产屋敷耀哉谁也没能说服谁而告终。两人怀揣着同样的信念,却仿佛在这条路上背道而驰,各自藏着无法言说的打算。
深重的暗流被悄然压下,藏进月色与晚风之中,静待来日浮沉。
离开鬼杀队总部时,夜色已深,早已过了子时。
冬夜寒凉,星月低垂,清冷的夜色裹着淡淡的霜气,漫覆在总部回往蝶屋的路上。归途上的人们都因为关心脸上的凝重而沉默。
蝴蝶香奈惠放缓脚步,柔声细语地宽慰道:“夫君,未来都是可以改变的,别生气啦。”
是啊,都是可以改变的。
这一句轻语,让男子紧皱的眉眼渐渐抚平,轻轻握紧了左右掌心里,两位爱人的温热的手。
从香奈惠安然跨过十八岁生日那天起,他就该明白这个道理。
身侧,蝴蝶忍纤细的指尖在男子掌心悄悄挠了挠,用这细碎的小动作温柔安抚,顺势打破这压抑的氛围:“家里的草药快用完了,八重小姐那边的紫藤花香,也到了该续的日子了吧?”
关心闻言,脚步一顿。
需要去云取山附近雪山下的驿站小镇采购的药,八重……
蝴蝶忍与蝴蝶香奈惠双双驻足,眉眼温柔地望着他,少女轻声开口:“关关,找个时间我们一起去吧?”
“好。”
关心心展颜一笑,“一起去。”
十二月的风愈发凛冽,不知何时,暗沉的夜空飘下细碎的雪沫,一片轻盈的雪花悠悠坠落,轻轻落在神乐关心的手背上。
微凉的触感转瞬消融,化作一滴清浅水渍,留在男子的肌肤上。
神乐关心垂眸凝视那一点转瞬即逝的湿润,眼眸微沉。
“大正元年的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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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合会议结束后的第三天。
东京府,西多摩郡,水柱宅邸。
这座庭院里传来两道小声的对话,嘀嘀咕咕,奇奇怪怪。
“怎么这么久啊?”
“呃,他非要。”
“你给了?”
“他非要。”
“非要你给了?!”
时间稍稍往前推移。
同为水柱的真菰结束了整夜的辖区巡逻,两人之间的辖区相邻,她一大早便想着过来看看这个在柱合会议上大胆承认两人关系的女子。
只是刚踏进庭院,就撞见了一幅出人意料的画面。
霞柱时透有一郎手里拿着一枚浅绿色的金属蝴蝶发饰,背后背着一个夸张的大包裹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看到真菰时,有一郎十分有礼貌地点了点头。
尽管少年一直暗恋着自己的师父神乐希望,但对真菰却没什么敌意。毕竟真菰和希望一样,都是时透兄弟的救命恩人。
当头上戴着纯白蝴蝶发饰的女子走进宅邸,看着身前穿着宽松居家和服、睡眼朦胧的希望,真菰视线微微一晃。
和服的领口松松散散,柔和布料斜斜滑落,细腻莹白的肩颈展露无遗。真菰心头微乱,下意识脱口而出了一句,怎么这么久。
随后便开启了刚才的那段对话。
“真菰……”
神乐希望眉眼弯弯,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伸手将身形娇小的恋人紧紧拥入怀中,胸前细腻的肌肤轻轻贴合着真菰的小脸,“只是一个发饰而已啊。再说,我的弟子不就是你的弟子?都算关关那个臭小子的蝶屋人嘛。”
原来是发饰啊……
真菰瞬间松了一大口气,随即连忙红着脸,轻轻挣扎着从温柔过分的怀抱里挣脱出来,耳尖泛红,“不是!重点不是发饰!有一郎为什么一大早就待在你这里啊?!”
“那小子不知道抽什么风。”
神乐希望打了个浅浅的哈欠,同样一脸好奇,“明明都是柱了,按理说生活用品什么都不缺才对。结果早早过来敲门,收拾他的衣物和被褥,临走前还把整个宅邸打扫了一遍。”
说起这事,希望顺势牵住真菰的手,轻轻晃了晃,“都给我吵醒了,你陪我再睡会儿吧。”
真菰本来还想着难得空闲,要拉着希望去镇上逛逛散心。
可对上女子那双湿漉漉、满是困倦的眼眸,心底瞬间一软,妥协道:“好哦。”
事实上,即使真菰说“不好”也没什么用。神乐希望的手握着软软的,力道却难以挣脱,牵着真菰径直往卧室里走,丝毫没有给她拒绝的打算。
“等、等等!我先去泡个澡!”
真菰脸颊爆红,慌忙接过希望递来的柔软睡衣,手足无措地往后退了半步。
宅邸之内炭火烧得极旺,暖意融融,即使是十二月的天气,屋内温暖如春。
只是,这样暖的温度,也压不住真菰此刻发烫的脸颊与慌乱的心跳。
“嗯……”
神乐希望微微眯起眼眸,慢慢凑近那张明显有些心虚的小脸,笑呵呵道:“心里藏着事?”
“没有!”
真菰头摇得像拨浪鼓,头上的纯白蝴蝶发饰跟着剧烈晃动,差点直接从发丝上滑落,慌乱又可爱的样子。
说完,她抱着睡衣转身就跑,慌慌张张直奔浴室,落荒而逃的模样毫无说服力。
神乐希望立在原地,望着少女仓促逃窜的背影,轻轻歪头,眼底盛满浓浓的疑惑。
怎么回事?
浴室里水汽氤氲,炭盆烧得正旺,将冬日的寒意彻底隔绝在外。蒸腾的水汽袅袅盘旋,朦胧了窗棂,也揉碎了室内的光影。
真菰站在氤氲白雾中,窸窸窣窣褪去一身柱级的队服,昨夜巡逻的疲惫裹挟着女子柔软无瑕的身姿,尽数没入温热的木桶汤泉之中。
滚烫适宜的清水漫过肩头,脸颊被热气熏得绯红。
她望着水面升腾的白雾,心里七上八下地琢磨着,刚才那段云里雾里的对话,希望应该没听出自己的弦外之音吧……
纷乱的思绪缠缠绕绕,压得真菰心头微闷。她懊恼地抬手,轻轻拍落在温热的水面,溅起的水花打湿了鬓角的碎发。
瞎想什么呢!
她暗自嗔怪自己多心,试图压下心底那点无端滋生的敏感与忐忑。
可越是克制,心底的郁结便越是清晰。
女子匆匆洗净周身,起身捞过一旁柔软的干毛巾细细擦拭着肌肤。手上的动作十分慌乱,心神全然不在此处。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轻柔婉转的唤声:“真菰。”
猝不及防下,让心神恍惚的真菰浑身一僵,脚下微微打滑,身形一晃,险些在木桶中踉跄摔倒。
她连忙稳住身形,心头小鹿乱撞,慌忙套上柔软宽松的居家睡衣,抬手理了理微乱的发丝,仓促抬手拉开了浴室木门。
门外廊下暖意融融,神乐希望正慵懒倚着墙壁静坐。那双清亮的黑眸一瞬不瞬落在真菰身上,似是早已等候许久。
“怎么了?”
“唉,怎么和关关一样。”
面对真菰的询问,希望缓缓起身,自然抬手夺过真菰手中的毛巾,细细替她擦拭着湿漉漉的发梢,“每次洗完澡出来,头发都不好好擦干。”
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真菰泛红的耳畔。
希望的目光落在女子泛红的脸颊上,不禁笑道:“你也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事情都恨不得写在脸上了。”
“没有嘛……”
真菰垂着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不敢抬头对上恋人温柔的眼眸,嘴里咕哝着:“我能有什么事……”
“没事吗?”
神乐希望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低低轻喃一声。
空气也跟着两人一起安静了下来,只有毛巾擦拭发丝的细微声响。
两人早已不是第一天确定心意,往日一同驻守辖区、一同执行任务的无数日夜,独处相伴的时刻里,亲昵温存的举动早已尽数试过,彼此的体温、气息,都早已熟稔于心。
可今天的氛围有些不同。
重回卧房中后,榻榻米上的床垫柔软温热。真菰侧身蜷缩进神乐希望的怀里,整个人乖乖埋首在她丰盈温暖的胸膛里,鼻尖萦绕着女子身上熟悉的体香,久久沉默不语。
怀中人安静得过分,细微急促的心跳透过轻薄衣料,清晰传递过来,砰砰作响。
神乐希望原本的困意被这份异常搅散了不少,她抬手轻抚着真菰的后背,“慌什么,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被温柔戳中心事,真菰终于不再憋着。
女子猛地抬眸,深绿色的眼眸里水光潋滟,小声试探:“希望,你以后……会不会遇到心仪的男孩子,然后离开我?”、
窗外的冷风吹动庭院里的枝桠轻轻晃动,沙沙声响穿窗入耳。
神乐希望瞪大了眼睛,错愕道:“啊?我?”
这人在说什么呢。
愣了几秒后,希望哑然失笑,将怀中惴惴不安的女子抱得更紧了些,“傻瓜,瞎想什么呢。”
希望抵着真菰的发顶,轻声细语,“这辈子我只会爱真菰你一个人啊。”
真是的,怎么和关关那个臭小子一样,动不动就自卑起来。
真菰靠在她温暖的怀里,鼻尖发酸,终究还是将心底藏了一早上的顾虑,闷闷吐露:“可是……我看得出来,有一郎喜欢你。”
“我们这样……终究是会被人在背后议论的……”
她怕世俗流言,怕旁人非议,更怕温柔纯粹的希望,终有一日会被旁人劝动,选择本该属于她的、安稳寻常的前路。
看着恋人眼底藏不住的不安,神乐希望忽然生出几分玩心,故意微微俯身,鼻尖轻蹭着她的鬓角,故作失落道:“所以,真菰是不爱我了?”
“爱的!”女子连忙急切回应。
“那不就好了。”
神乐希望无奈摇头,揉了揉真菰尚带湿气的黑发,“除非哪一天真菰你遇到了心仪的男子,不然,我永远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一句温柔承诺,轻轻落地,也让真菰悬着的心跟着一并放下。
她长长松了一口气,脸颊轻轻蹭着希望柔软温热的胸膛,细嫩肌肤反复贴着柔软丰盈的肌理,贪恋着让人沉沦的温热触感与馥郁气息。
为了掩饰方才的窘迫,真菰忽然转移话题道:“希望你到底是吃什么了?怎么发育得这么好……”
“噗。”
神乐希望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逗得轻笑出声,眼底漾开明媚温柔的笑意。
随即,女子大大方方地握住真菰停在自己身前的小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前,“喜欢吗?”
温香软怀,情愫暗生。
真菰心头一颤,满眼都是身前明媚温柔的恋人。她情不自禁微微仰头,主动吻上了神乐希望柔软温热的唇瓣。
轻柔的触碰转瞬升温,青涩的吻渐渐加深,从浅浅相贴慢慢碾磨厮缠,软糯的唇瓣紧紧相压,唇齿轻吮,温热的呼吸彻底交织缠绕,细碎温热的喘息尽数交融在方寸之间。
良久,唇分。
温热的呼吸交织萦绕在彼此唇边,两人额角相抵,喘息微促,一室余温未散。
就在这时,神乐希望忽然浑身一僵,脸上的温柔笑意也凝固了下来。
她后知后觉回过神来,眼睛瞪得大大的,伸手覆住真菰在自己后腰上轻轻摩挲的手,“等等……你、你刚才说什么?”
“谁喜欢我?有一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