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良久良久。
蝶屋内宅的浴室里,暖雾袅袅升腾,温润的水汽轻柔着氤氲满室。
蝴蝶香奈惠软软倚靠在浴桶之中,整个人松弛地沉在温热水里。一身莹白细腻的肌肤泛着薄红,像初绽的桃花。
女子眉眼慵懒舒展,一番温存过后,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懒怠动用。
浴桶外侧,似乎永远不知道疲惫为何物的男子坐在一把小凳子上,周身无一丝衣物遮掩,几缕湿润的黑发垂落,贴在肩头背脊,沾染着细碎温热的水汽。
此刻,关心正细细地替女子梳理、清洗那一头如瀑般的柔顺青丝。时不时让指腹穿过缕缕发丝,温柔按压、轻揉着香奈惠的头皮。
绵长舒适的触感漫遍全身,香奈惠微微阖起眼眸,软声道:“多按一会……”
顿了顿后,女子鼻尖轻轻哼了一声,藏着浅浅的埋怨,“关关你真的太过分了,大早上的不说......”
刚才二人温存过后,从餐厅走出时,蝶屋几位前来就餐的姑娘尽数七倒八歪的躺在门口,沉沉睡去。
一念及此,香奈惠的脸颊便不受控制地发烫泛红。
“哪怕我们回卧房也好啊……”女子轻轻蹙着细眉,小声咕哝着埋怨。
神乐关心手上的动作不停,嬉笑着安慰解释:“没事啦,这个血鬼术是我根据那个叫一反木绵的恶鬼改良过的,没有副作用,就是单纯的睡个没有梦的好觉,醒了也不会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闻言,蝴蝶香奈惠脸颊的绯红依旧未褪,向来温婉端庄的花柱大人,此刻像个闹着小脾气的小姑娘,微微鼓着腮帮子,轻气呼呼地侧过头。
水雾朦胧里,神乐关心湿润的长发垂落肩头,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前,微微遮挡了眉眼。
香奈惠心头微动,下意识抬起纤细的白嫩手臂。指尖带起细碎水花,轻轻溅起一圈温柔涟漪,女子将关心散落的湿发一一温柔捋起,拢至耳后。
关心看着她,微笑,山水徐徐涂抹。
那张覆着斑纹的清丽脸颊,在别人眼里或许十分妖异,可在女子眼里,却是那么好看。
蝴蝶香奈惠凝视着那双盛满了爱意的眼睛。
莫名的,眼底最后一丝雾霭也被拨散,心中那点小小的不满烟消云散。
“唉,真是舍不得和你生气。”
香奈惠微微别过泛红的小脸,“继续按,不要停。”
“脚要不要按一下?”
“不要,老老实实地给我按头。”
“好哦。”
温水澄澈,清晰倒映出男子温柔专注的眉眼。
没有不耐烦,没有不高兴,依旧是一副黑发明眸的模样,真是……好看的不行。
香奈惠静静望着水中倒映的他,心软软的。
虽然变成了鬼,但这个人,终究还是她熟悉的关心。
是永远不会对着她和小忍生气的关心。
是永远不知道何为变心的关心。
是连天上的星星都愿意摘下来送给她们的关心。
永远……都和刚见面时一样,让她心动不已的关心。
——————
“怎么这么久啊。”
西多摩郡、水柱宅邸的卧房里,神乐希望听着蝴蝶忍的话,眼神飘忽了两下,没来由地有些心虚。
这话怎么听怎么耳熟。
貌似真菰昨天是不是问过自己同样的话来着?
当然,蝴蝶忍并非冲着她说的,而是冲着直到下午才动用血鬼术、姗姗归来的男子。
神乐关心一脸的神清气爽,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洗了个澡。”
蝴蝶忍当即狐疑地蹙起细眉,清亮的紫眸里写满大大的不信,上下打量着他,“洗澡?洗这么久?是蝶屋来了重伤员要你帮忙,还是事情太多忙出一身味?”
话音落下,少女身形微倾,干脆凑近身前,鼻尖轻轻一动,细细嗅了嗅他身上的气息。
除了蝶屋惯用的香皂味,还有一股浓郁的、她绝不会认错的味道。
淡雅清宁的紫藤花香,以及独属于自家姐姐、温柔干净的体香,丝丝缕缕,挥之不散。
瞬间,少女似笑非笑,微微踮脚,揪着关心的耳朵凑到唇畔,小声促狭道:“是不是和姐姐做坏事了?”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痒得人心头发颤。
“哪里是什么坏事。”
神乐关心讪讪笑着,同样压低声音,“吃醋啦?”
“哼。”
蝴蝶忍轻俏地哼了一声,指尖轻轻掐了一下他腰间的软肉:“吃醋也是吃你的,才不会吃姐姐的醋。”
两人凑在一处咬耳朵,嘀嘀咕咕、小动作不断,全然把神乐希望当成了一团空气。
“你们两个.....”
神乐希望看得太阳穴微微发胀,无奈出声打断:“先别闹了。炭治郎、竹雄还有小茂,都吵着要加入鬼杀队,炭十郎先生都劝不动。”
蝴蝶忍收起了玩味的笑意,正经问道:“关关你怎么看?”
“我……”
神乐关心耸耸肩,“我用眼睛看,能怎么看?”
见自家姐姐和妻子都柳眉倒竖,他连忙补救:“炭治郎想的话没问题,竹雄和茂就算了,那俩孩子没有当剑士的天赋。”
“那……”神乐希望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果断把烫手山芋推出去,“你去劝。”
“好说!”
神乐关心拍着胸脯大包大揽,自信满满:“包在我身上,分分钟搞定。”
过了一会儿。
蝴蝶忍和神乐希望看着走回来的男子,一脸错愕。
“完、完啦?”
这也太快了,快得离谱。
“完啦。”关心乐呵呵点头,一脸“小事一桩、轻松拿捏”的得意模样。
“我通知千鹤叫了个跑腿的,带炭治郎和祢豆子去一趟狭雾山。等他们回来,就让炭治郎拜你为师吧?”
“我?”神乐希望呆呆地指着自己,“不让鳞泷先生教吗?”
“都一样,没区别。”神乐关心笑道,“你都教出来一个柱了,争取把炭治郎也培养成柱。”
听过神乐关心讲过故事的两女大眼瞪小眼。
要知道,在那个故事里,鬼舞辻无惨彻底覆灭时,炭治郎也未曾晋升为柱。
“鳞泷先生教出过三位柱,是队里最好的培育师了。”希望还是有些犹豫。
“不对不对,队里最好的培育师是香奈惠,鳞泷先生只是水之呼吸最好的培育师。”神乐关心一本正经地纠正。
神乐希望嘴角和眉梢齐齐抽搐。
倒不是因为自家弟弟这副满心满眼都是妻子的模样,真正让她无语的是,蝴蝶忍居然认认真真点头附和,一脸深以为然,完完全全认同的样子。
半晌,神乐希望无奈扶额,揉着发胀的眉心,追问道:“竹雄和小茂那边,你是怎么劝的?”
“没劝啊,就说年纪不够,再过三年就让他们加入鬼杀队。”神乐关心摊手,“多简单啊。”
神乐希望、蝴蝶忍:……
骗小孩的坏关心。
——————
直到夜幕降临,神乐关心口中那位“跑腿的”才从他自己的辖区匆匆赶来。
一身暗红色的羽织随风轻扬,明明是位面无表情的男子,可看向神乐关心的眼神里,却任谁都能读出几分幽怨。
鬼杀队水柱,富冈义勇。
他全然无视周遭众人的目光与动静,径直穿过庭院,停在神乐关心身前。海蓝色的眼眸凝着他,“我的任务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交给锖兔了。”
关心答得随意,“你现在最新的任务,就是护送炭治郎和祢豆子去狭雾山,拜托鳞泷先生……”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下意识扫了一眼院子里的灶门一家,随即伸手拽住富冈义勇的羽织衣袖,将人拉至无人的檐下角落,压低声音一番窃窃私语。
不远处,蝴蝶忍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紫眸微动,心底暗暗疑惑。
神神秘秘的,一定藏着不少猫腻。
她静静望着两人低语的身影,已然在心底打定主意,稍后一定要问个清楚。
也不知神乐关心究竟说了什么,竟让这位水柱大人,点头应下了护送一只鬼与一位少年前往狭雾山拜访师父鳞泷左近次的差事。
同为水柱的神乐希望今晚原本也有任务,却被弟弟稍稍改了行程。
本该属于她的任务交由关心与忍夫妻二人代为执行,理由则是灶门一家人刚搬过来,诸事生疏,人情世故、宅邸琐事、周遭环境皆需人简单照料一下才好。加上这次任务的地点,恰好毗邻北方雪山下的驿站小镇,顺路而行,无需多费周折。
“顺手的事。”
神乐关心望着自家姐姐,轻声叮嘱:“姐你也别总是不睡觉,会长皱纹的,到时候变成老太太的话,真菰就不要你了。”
“去你的!”
神乐希望没好气的轻轻抬手捶了这个哪怕是关心也不会好好说话的家伙。
神乐关心也不恼,牵住身侧蝴蝶忍的手,一同迈步走出水柱宅邸的庭院。
身后,灶门葵枝与家人伫立门前,目光缱绻不舍,静静目送长子背着盛放祢豆子的木箱,跟着富冈义勇踏上去往狭雾山的雪路。
入夜风雪初歇,万籁俱寂。
洁净月光穿透层层云层,洒落人间,铺满皑皑雪原。落雪挂遍枝头枝桠,夜风轻拂,细碎雪沫纷纷沾在衣襟发间,微凉却不凛冽。
“猪肉骨……拿来卤……”
神乐关心踩着积雪,嘴里一直哼着未曾唱给姐妹俩听过的曲子。
蝴蝶忍微微侧耳,听得满心茫然。
她早已熟练掌握中文,可此刻耳畔的歌词竟让她全然摸不着头绪。
终于,她按捺不住心底好奇,轻轻收紧交握的指尖,抬眸询问:“这是哪国的语言?”
“霓虹语啊。”神乐关心一本正经地应声,眼底却藏着压抑不住的笑意。
蝴蝶忍瞪大了眼睛,满脑袋问号:“什么?”
看着她懵懂可爱的模样,神乐关心终究忍不住轻笑出声。连忙清了清嗓子,用标准的霓虹语重新唱了起来:“知晓了~之所以能变强的理由……”
这下少女才算彻底听懂。
待他一段旋律将近尾声、渐渐忘词卡顿之际,蝴蝶忍弯着眉眼,轻声含笑追问:“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红莲华。”
“是一首关于炭治郎、鬼杀队,还有那些恶鬼的歌。”
神乐关心抬眸环顾四野,满目一片白皑,霜枝覆雪。他一边解释,一边生怕蝴蝶忍被冷风吹到,时不时移动身子站在风口,用消瘦的身躯为她遮风挡雪。
此次任务的属地虽在西多摩郡,路途不算偏远,但以二人现在的赶路速度,抵达时怕是天都要亮了。
蝴蝶忍正欲开口催促,让他加快脚步、趁早抵达。
身前的人却骤然驻足,身形一顿,脸色透着几分古怪。
“怎么了?”
少女蹙眉,“是谁又遭遇了危险,需要你传送过去吗?”
神乐关心轻轻摇头,彻底不再着急,哭笑不得道:“不用去了。任务目标的那只恶鬼,已经被隐部的人解决掉了。”
蝴蝶忍:?????
“隐、隐部?”少女错愕道,“隐部的队士不是都不擅长战斗的吗?”
“是心晴。”
神乐关心捂着脑门,“自从那家伙看到小葵用手枪里掺着紫藤花毒的子弹打死一只恶鬼后,就一直缠着我也要了一把,说什么防身用。”
蝴蝶忍精致的眉梢微微抽搐两下,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位眉眼俊秀、曾数次让自家夫君暗自艳羡其双眼的青年,不知火心晴。
无奈之余,心底只剩几分啼笑皆非。
“关关是怎么知道的?没看到千鹤过来啊。”
蝴蝶忍抬眸望向夜色的天际,并没有看到只通体白羽的小鹦鹉踪影,眼底浮起几分浅浅疑惑。
“在我们出发之前,我就用血鬼术提前去任务地点探查了。”
神乐关心解释着,随即缓缓抬起掌心,缕缕细碎柔和的荧光自掌心生发、萦绕汇聚,点点萤火浮沉跳动,最终凝练成一只通体莹白、流光细碎的萤火小鹦鹉。
他抬手轻扬,将这只血鬼术凝成的小鹦鹉轻轻抛向夜空。莹白虚影振翅一瞬,眨眼间便消散在沉沉夜幕之中,悄无声息。
“好方便,比鎹鸦还方便。”
蝴蝶忍眸底漾着细碎柔光,由衷轻叹。她虽早已不是第一次见了,却也是头一回知晓,还能当通信工具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