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月亮悬挂在蝶屋上空时,世界感觉如此完美。
这里安全、宁静,仿佛永远不会有任何坏事发生。
神乐关心依旧沉沉睡着,连续两个月的不眠不休,即便刚刚喝下了三碗血液,这只堪比上弦的鬼仍旧未能完全恢复巅峰的实力。
蝶屋内宅主卧的大床柔软温热,是专属于三人的安稳天地。
男子双臂轻柔环着身侧两位容貌绝尘、气质温婉的佳人。姐妹俩也因白日里关心清浅的呼噜声而染上了困意,依偎在侧,正陪着夫君一同沉入梦乡。
只是,鬼杀队剑士的生物钟向来与常人相反,夜幕降临,便是她们清醒的时刻。
姐妹二人纤长的睫羽几乎同时轻轻颤动,宛若振翅的蝶翼,缓缓掀开朦胧睡意。
耳边依旧是神乐关心熟悉的浅鼾,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香奈惠和忍都没有敢有太大的动作。
如今的神乐关心,睡梦之中一旦察觉身侧空落、无人相伴,便会瞬间惊醒,眼底覆满惶然与不安。
这般模样,姐妹二人早已见过了很多次。
“怎么办?”
香奈惠用气声轻轻开口,“叶萤今天休息,小忍你留下陪着关关吧,姐姐去巡夜。”
闻言,蝴蝶忍心头微紧,下意识伸手轻轻攥住姐姐纤细皓腕,轻轻摇了摇头。
少女澄澈的紫眸氤氲着未散的水雾,小声坚持:“不要,我陪姐姐一起。”
自从去年那场刺骨雪夜过后,少女便染上了和自家夫君同样的惧意,生怕姐姐独自一人外出时遭遇不测。
哪怕香奈惠已经掌握了斑纹、通透世界和赫刀,实力稳居鬼杀队所有柱里的前五,蝴蝶忍依旧无法安心。
“那关关怎么办?”蝴蝶香奈惠无奈苦笑,温柔看向身侧熟睡的男子,“咱们俩都起来的话,不出几秒他就醒了。”
蝴蝶忍轻咬柔软唇瓣,眸色微动,当即撑着被褥缓缓抬身,“我去就好啦。虽然实力不如姐姐,但遇到危险的话,我跑路的速度可要比姐姐快哦。”
少女起身的动作很轻,白色内衬勾勒出其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的纤细曼妙曲线。
蝴蝶香奈惠微微蹙眉,眸底犹有迟疑,正欲再斟酌商议,耳畔却骤然风起。
神乐关心忽然猛地睁开了眼睛,匆匆留下一句“小汐有危险”,话音未落,身影便瞬间化作了漫天萤火,悉数钻进了蝴蝶香奈惠胸前挂着的小瓷瓶吊坠里。
血鬼术·闪烁。
一室温存静谧,刹那被破空而动的微光打破。
姐妹俩望着这猝不及防的一幕,都微微呆滞了片刻。
良久,蝴蝶香奈惠轻轻抬手抚上胸前温热的瓷瓶,无奈地苦笑了一声,彻底起身。
“走吧,我们去找他。”
不管虫柱的继子月岛汐那边正面临着怎样可怕的恶鬼,作为神乐关心的妻子,她们总要一同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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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屋所在区域相邻的一处近郊村落外围,幽暗的林子里正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腥与绝望。
相对宽阔的林地中央,月岛汐和另外两名鬼杀队剑士,正死死面对着一只他们完全无法抗衡的恶鬼。
这只恶鬼头顶生着一对尖尖的肉角,穿着一身规整得体的灰色和服,并没有狰狞畸变的怪物形态,除却头上的角,几乎和人类没什么两样。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形制惊悚的团扇,扇柄是一截森然的人类手骨,扇面极小,竟是一小片皮肉强行伸展开来制成的。皮肉之上,布满密密麻麻的霓虹文字,不知是用血还是红色染料写上去的。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恶鬼吐露的舌头上,同样纵横交错布满细密字迹。
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些字迹笔法十分精湛,或许,他人类时期是个颇有造诣的书法家。
之所以让人感到绝望,是因为这只恶鬼的左眼,眼球之上,写着‘下肆’二字。
十二鬼月,下弦之肆。
对于神乐关心而言,这或许是个新面孔,因为曾经的下弦之肆早已死了很久了,这个位置也换过好几茬了。或许,这也是鬼舞辻无惨始终对除了某个蜘蛛山上的鬼以外的所有下弦月满心厌弃的原因。
与月岛汐共同执行任务的两名剑士,眼底藏着深深的惊惧。眼看恶鬼步步逼近,他们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无法压抑地生出强烈退走的想法。
可视线落在前方那道纤细柔弱的背影上,看着这位出身蝶屋的少女无所畏惧的模样,两人心底的怯懦瞬间被滚烫的愧意碾碎。
他们猛地咬紧牙关,爆发出狠厉的吼叫:“一起上!十二鬼月又怎么样!”
厉吼回荡在林间。然而对面的下弦之肆见状,不怒反笑,手中的人皮团扇轻轻一挥。
咻!
刺耳的破空声猛然响起。
扇面周边瞬间凝聚出大股浓稠猩红的诡异液体,仿佛红色的墨水,点点滴滴,凌空舒展、排列成型,化作一道道悬空的霓虹文字,随即带着破风之势,疯狂朝着三人激射而去!
血色流影遮蔽月色,此前整夜都怯弱温顺、眉眼带柔的月岛汐,在看清恶鬼眼球上“下肆”二字的刹那,怯懦的模样彻底被一片决绝的坚毅所取代。
她盯着袭来的攻势,毫无惧色,只轻声吐出一句:“小心。”
这是对身后同伴的提醒。可他们根本不知道面对十二鬼月该如何“小心”,他们双手紧握的水之呼吸日轮刀剧烈震颤着,看着漫天袭来的血色文字流影,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该如何格挡、如何闪避。
就在这生死一瞬,月岛汐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少女手中的樱粉色日轮刀嗡鸣作响,彻底出鞘。手腕轻转间,刀身高速震动,粉色刀光接连闪烁,将那些即将击中三人的红色液体逐一斩碎、凌空震散。
碎散的血雾四溅落地,腐蚀得地面枯草滋滋冒烟、瞬间焦黑。
为了照顾身后的两名同伴,月岛汐刻意将防御范围扩大,却也因此漏过了侧面一道刁钻的血色文字流影。
嗤——!
猩红液体狠狠砸在少女左肩,巨大的冲击力硬生生将她整个人轰飞数米!
少女单薄的后背重重撞在一棵树的树干上,粗壮的老树剧烈震颤,枯皮簌簌剥落。猛烈的撞击震得月岛汐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胸腔翻涌着撕裂般的剧痛,一口滚烫的鲜血狠狠呕出,染红了身前大片队服衣襟。
最致命的是左肩的伤势。
下弦肆的血鬼术带着严重的腐蚀效果,接触的瞬间便穿透队服布料,死死啃噬着皮肉。特制的鬼杀队队服如同薄纸般被瞬间溶穿,白皙皮肉接触到猩红血雾的刹那,立刻响起刺耳的滋滋声。
皮肉焦黑、翻卷溃烂,细密的血珠混着被腐蚀的组织液不断外渗,伤口血肉模糊一片,痛的月岛汐浑身发颤。
“月岛前辈!”
“汐小姐!”
两名剑士大惊失色,飞快朝她跑去。
“别、别看我……”
月岛汐撑着树干艰难起身,身形摇摇欲坠,左肩的伤口被血鬼术的余威腐蚀的白烟袅袅。少女死死咬着下唇,她倒不是怕同伴看到自己溃烂的肌肤,而是不想让自己被疼哭的狼狈模样落在大家眼里。
滚烫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沾满血污的手背上,可少女握着日轮刀的掌心却愈发用力,刀身稳稳悬空,没有半分晃动。
不能给师父丢脸。
不远处,下弦肆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长长的舌头上,那些文字倒映着月光。
他单手轻抬那柄人皮骨扇,慢悠悠给自己扇着风,在十二鬼月的眼里,这些鬼杀队的剑士实在是不堪一击。
“你们俩……可以先跑,我来拖住他。”
月岛汐脑海中回响着神乐关心的教导:打不过就赶紧跑,逃跑不丢人,保住命才有赢的希望。
可刚才还想着逃跑的两名剑士,此刻看到少女为了自己身受重伤,却是怎么也不好意思挪动脚步。
“在我面前,怎么可能跑得掉呢?”恶鬼嗤笑一声,嘲弄道:“小姑娘,你明明都已经怕得要死了,竟然还想着拖住我。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人的想法。”
搞不懂你们这些猎鬼人的想法。
“你们今晚的死怪不得我呀。”恶鬼继续装腔作势道:“好好地找个人结婚,过着平凡的日子不好吗?非要当什么猎鬼人。”
这只下弦一边走,一边享受着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不要抵抗了。我今晚心情很好,大发慈悲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一瞬间的事,不疼的。”
话音落下,人皮团扇再度挥动。
这一次,扇面凝聚的猩红液体不再是零散激射,而是层层交织、错落排布,化作一行行规整诡异的血色诗篇浮悬半空。
一道道猩红流影撕裂月色,再度碾压袭来!
月岛汐眸色骤然一厉,紧咬牙关,刀锋所向,层层繁花刀影绽放开来,将迎面袭来的血色诗行尽数斩碎。
炸裂的血雾落在她伤口与衣襟上,二次腐蚀、灼烧,让她浑身颤栗,可少女不退反进,身形猛地化作一道残影!
花之呼吸·伍之型·无果芍药!
与此同时,在月岛汐的掩护下未被击中的两名剑士,也同时施展水之呼吸的剑技,配合着少女一同朝着恶鬼的脖颈处砍去。
三方刀影交错纵横,破空之声连绵不绝,林间刀气激荡、血雾纷飞。
恶鬼眼底掠过一抹鄙夷,根本未曾将三人的拼死攻势放在眼里。他握着团扇的手则轻描淡写地挡在了月岛汐的刀刃上,另一只指甲尖锐的鬼爪随意抬起,两声清脆震响过后,两名剑士的日轮刀便被硬生生弹开,刀刃脱手飞射,重重插进一旁的泥土之中。
两人手臂发麻、尚未回神,空气中便悄然凝聚出数道细小的血色文字,轻飘飘落在他们的手指手背。
滋滋滋!
刺耳的腐蚀声瞬间响起,白烟狂冒,皮肉瞬间溃烂。两名剑士瞬间痛得惨叫出声,双手血肉模糊。
然而,另一道声音也在这时突兀地响起。
刺啦!
恶鬼手中的团扇,并没有挡住月岛汐的刀刃,竟应声断裂!
作为虫柱继子,更是被神乐关心特意加练了许久的少女,她此刻的实力早已不输那些老资历的甲级剑士。
樱粉色锋利刀光径直劈斩而下,硬生生将那柄诡异惊悚的人皮骨扇对半斩断,带着文字的皮肉扇面碎裂落地。
下弦肆满脸轻视的笑意瞬间僵住。
因为少女的攻势还未停歇,花之呼吸华丽优雅的剑技还未施展结束,刀影未落,余力不减!
那樱粉色的刀刃不仅仅斩破了团扇,更是在电光火石下一刻,刀影掠过了恶鬼的手腕,只看见血水一飙,那恶鬼的手连同团扇一同落在了地上。
鬼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血线,最终重重落于林地之间。
恶鬼眼里的漫不经心终于有所收敛,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断腕,下一刻,新的手掌重新飞快地长了出来。
“毁了我的扇子,那下一把,就用你的血肉来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