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神乐关心与蝴蝶香奈惠外出巡夜还未归来时,坐镇蝶屋的虫柱大人并未如往常一般,将自己泡在实验室里埋头钻研那个能让鬼克服阳光的药剂。
少女独自移步至外宅一间明亮的和室,纸拉门全然敞开,如水月华肆意倾泻而入,铺满整方榻榻米。
壁龛前的木质云架上曾经供奉过姐姐与夫君的灵位,如今早已被换成了几盆青翠的绿植,花瓶中插着当季的时令鲜花,一眼就能看出是精通花艺、心性温柔的蝴蝶香奈惠所做。
纵使偶有月光照拂不到的幽暗角落,整间和室也无需点灯照明。
屋内一方红木镶边的精致圆鱼缸前,一只通体莹白剔透的萤火小金鱼正悬空漂浮,绕着鱼缸悠然游弋。
璀璨的光芒从周身鳞羽间缓缓洒落,让这一室亮如白昼。
鱼缸之内,三条真金鱼正懒洋洋地在水里摆动着尾鳍。
蝴蝶忍屈膝跪坐在榻榻米地板前,抓了一把鱼食投进水中,映着微光的紫眸里异彩连连。
大概这样。
这三只小金鱼,大概是整个蝶屋之中,唯一不会有人制止她和关心取名的小家伙了。
其中两条红色的小鱼是少女亲自取的名字,叫河豚。很简单纯粹的心思,只盼着这两条小生命能活得健康茁壮。
而余下那条鳞片间缀着黑色花纹的小鱼,则是少女大发慈悲地交出了命名权。
神乐关心也没让众人失望,给它起了个“鲨鱼辣椒”的名字。
据说,无论是蝶屋的姑娘们,还是来此养伤的队士们,得知这个名字时,脸上的笑容都变得十分微妙。
晚风穿庭,月色温柔。
“快天亮的时候,记得躲进那里哦。”蝴蝶忍抬手轻点了一下游在空气中的萤火小金鱼,随后指了指云架上方的柜子。
那只小金鱼微微顿住身形,咕哝着嘴,吐出一颗泛着微光的泡泡。
泡泡轻飘飘升起,悠悠落在少女耳畔,应声碎裂。下一秒,神乐关心的声音仿佛从光影中跳跃而出,“小忍,我爱你。”
蝴蝶忍轻笑出声,如悦耳的铃声在和室内悠扬传开。她抬手托起掌心这团不烫手的萤火小金鱼,佯装无奈道:“你只会说这一句话吗?”
它并不像其余的萤火小鹦鹉那样灵动,似乎傻傻的,翻来覆去都是这么一句。
少女觉得自家夫君还是有些太过记仇了,明明自己那日只是逗他,说很久没听见他说爱她了,结果关心就弄出这么一只呆头呆脑的小东西,日复一日,重复着同一句爱意。
她不再逗弄掌心的萤火小生灵,抬手将其轻轻放走,任由它继续在屋内悠然盘旋。
随后伸手取过一旁备好的针线布料,借着满屋柔和澄澈的萤火,低垂着眼眸,指尖翻飞。
自己偷偷藏起来的灵位不见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被关关收了起来。
今天是他的生日。
少女和姐姐香奈惠准备了很久的东西,就快做好了。
——————
天光大亮,蝶屋的药房内。
早就和香奈惠一同归来的神乐关心,此刻独自坐在椅子上,心底十分慌乱。
已经不再是人类的男子白天是没办法出门的,可每到夜幕降临,他又要时刻用血鬼术盯着队内剑士们的任务情况。
这一连串的忙碌,导致直到今日,他也没能给心爱的妻子挑选出一个像样的生日礼物。
要知道,从初次相识到现在,姐妹俩的生日礼物他可是从未落下过的。
除却去年那段失忆的状态,这是他第一次,在二月二十四号这天两手空空。
正当他暗自懊恼,想着该怎么补救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蝴蝶忍亲昵挽着姐姐蝴蝶香奈惠的手臂,径直来到神乐关心面前。
少女精致清丽的脸庞染着淡淡的绯色,垂着眼眸,乖乖立住,一言不发。
看到那两道蝶翅纹倩影的一瞬间,温柔的笑意不受抑制地漫上神乐关心的眉眼。可当他看清蝴蝶忍泛红的脸颊、沉默羞怯的模样时,心头一紧。
难道是因为自己没准备生日礼物,小忍生气了?
关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小忍?”
神乐关心讪讪开口,目光下意识投向一旁笑意盈盈的蝴蝶香奈惠,开启了无声的眼神交流模式。
关心:什么情况?
还没等蝴蝶香奈惠用眼神回应,同样看得懂自家夫君心思的蝴蝶忍扑哧一声轻笑出声。
笑意绽开的瞬间,少女抬手,一把将姐姐推进了神乐关心的怀里,笑道:“没给你准备生日礼物,我和姐姐这阵子在让鬼克服阳光这件事上也没有进展。抱歉啦,把姐姐送给你做补偿。”
温软馨香的佳人猝不及防入怀,神乐关心下意识收紧手臂,侧脸轻轻蹭过女子柔顺乌黑的长发,轻嗅了一下。
被推过来的蝴蝶香奈惠则是一脸错愕,呆呆地看向妹妹。
得逞的蝴蝶忍肩头轻轻颤动,眼底星光闪烁。
“小忍!”
蝴蝶香奈惠轻嗔一声,微微挣动身躯想要起身,却发现神乐关心搂得极紧,根本挣脱不开。
无奈之下,香奈惠只得抬起玉手,轻轻捏了捏神乐关心的脸颊,柔声道:“好啦,先松开,我和小忍有东西要给你。”
“不松开。你是小忍送给我的,现在就是我的了。”神乐关心耍起了无赖,脸颊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发顶,抱着佳人死活不撒手。
蝴蝶香奈惠眼中光波流转,无奈又宠溺地笑道:“那我也把小忍送给你好了。”
蝴蝶忍:?????
不等少女反应过来,神乐关心已经坏笑着,顺势伸手将蝴蝶忍也猝不及防地拉入怀中。
一左一右,两位眉眼温柔的女子双双坐在了男子的腿上。
“不错不错,没有比这还好的生日礼物了。”
神乐关心怀抱着满心欢喜的挚爱,唇角扬起满足的笑意。
话虽如此,但心里却有些发虚。
怎么办才好。
现在根本出不去啊!外面太阳那么大,今年的生日礼物可怎么补救才好。
心念起落之间,神乐关心手臂不由自主地将怀中两女搂得更紧。
蝴蝶忍纵然在蹙眉,此刻也别有风情。
并非是被勒得痛了,她早已习惯自家夫君这种带着珍视与惶恐的拥抱,只是今日不同往日。
姐姐似乎也被关关传染了这份患得患失,纤细的手臂悄然抬起,轻轻环住了忍的腰身。
这两人虽然没有说出口,但那种生怕自己消失的紧张模样,让蝴蝶忍不禁有些疑惑。
“好啦,别闹了。”
蝴蝶忍任由自己沉溺在两人温柔的怀抱里片刻,耳畔贴着神乐安稳跳动的心跳,清晰感知到那节律之下藏着的沉沉忧虑。
纤细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关心手腕上那根她亲手编织的红色绳结,轻声道:“知道你忙,今年到现在都没怎么好好睡过觉,我才不会怪你没准备礼物呢。”
心事被一语戳破,神乐关心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愧疚的歉意:“抱歉啊小忍……”
“说了不怪你,就不许再说抱歉了。”虫柱大人抬起玉指,轻轻抵在男子的唇畔,柔声哄道,“乖,跟我和姐姐走。”
神乐关心这才乖乖松开了怀抱。
“啊啦啊啦~”
蝴蝶香奈惠弯着眉眼,笑吟吟地打趣道,“果然夫君大人还是更听小忍的话呢。”
虽然这么说着,女子眼里却没有丝毫吃醋的意思,只是单纯的调侃。
“咱们家小蝴蝶大人的话当然要听啦。”
神乐关心笑着抬眼,顺势反将一军,“说得好像你不听一样。”
香奈惠微微眨眼,十分认同道:“是诶,小忍在咱们蝶屋最大了。”
蝴蝶忍被两人一唱一和给羞了个大红脸,脸上温柔的笑意也维持不住了,心底又羞又恼,只能气鼓鼓地伸出双手,一手拽着一个,硬生生将两人拉出了药房。
穿过隔绝了阳光的廊道,走进内宅主卧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崭新的木箱静静摆放在屋中。
“你们不会跟我说,这就是生日礼物吧?”
神乐关心望着木箱,愣神片刻,随即有些哭笑不得道:“我现在想去哪里都可以用血鬼术传送啊,用不着钻进木箱里被你们俩背着走了。”
蝴蝶香奈惠轻轻摇头,“这个比起你给炭治郎的那个要轻很多。是希望姐姐去狭雾山找鳞泷先生做的,据说材料是用了……”
话没说完,神乐关心就笑着抢答道:“雾云杉树的木头做的是吧?”
男子说着,上前两步,指尖轻轻叩击箱体,咚咚声响清脆入耳。木箱的外侧似乎涂了一层特制的油漆,坚硬程度远超曾经的那个。
“打开看看。”
蝴蝶忍脸上的绯红渐渐淡去,清澈透亮的紫宝石眼眸盛满浅浅期许。
“嗯?”神乐关心见状,轻轻打开了这个绑着背带的木箱。
只见两个软软的抱枕安静地躺在箱子里面,四四方方。
神乐关心将其拿出来后,看清了上面用针线绣的图案,整颗心瞬间被揉得一塌糊涂,温软酸涩。
他甚至已经记不清是哪一个闲散温柔的夜里,自己拥着两人闲谈,随口感叹了一句,真真切切抱到真人,要比上辈子抱着的喵喵忍抱枕舒服多了。
没想到,就被这两个丫头牢牢记在了心里。
两只抱枕各有模样,一只绣着灵动俏丽的蝴蝶香奈惠,一只绣着温婉浅笑的蝴蝶忍,都是软萌可爱的Q版模样。细心的两人还特意在上面绣上了猫耳发饰,恰好呼应他昔日随口提及的“喵喵忍”。
“不知道和夫君你说的喵喵忍像不像?”
蝴蝶香奈惠缓步上前,巧笑嫣然。
“比那个要好看太多咯。”神乐关心将两只抱枕轻轻放到三人平日同眠的大床之上,自己也顺势坐了上去,无奈笑道,“真是两个小傻瓜哦,明明每天都能真切抱着香奈惠和小忍,谁要去抱枕头嘛。”
蝴蝶忍摇了摇头,伸手将床上的抱枕重新拿起,轻声解释:“不是哦,是放在木箱里,让你变小的时候抱着的。这样,即使背着你赶路,也不用担心你撞到头了。”
话音落,她双手递上那只绣着香奈惠模样的抱枕,满眼期待地问道:“喜欢吗?”
香奈惠脸颊悄然浮起一层薄红,心底悄悄想着,小忍绣的那个抱枕上面的自己,笑得是不是太调皮了一点?
“怎么会不喜欢呢。”
神乐关心将柔软的抱枕紧紧贴在心口,指腹细细摩挲着细密平整的针脚。
这可是喵喵香奈惠诶,上辈子的自己都买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