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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周四。
陆延年一大早便前往翻斗巷，找上了那位年轻的胡老板。
“曼陀罗花和羊角草？”
胡老板摇头：
“陆先生，很遗憾，这两种材料不久前被特调局列为特别管制品。”
“目前，全黄叶城范围都很无法找到这两种材料.....周边城市虽然没有明确禁令，但也很难找到货源。”
陆延年皱眉，特别管制品？
该死。
多半和自己通过古堡角落，将拜见仪式传播出去有关....但不应该啊？
镜子仪式的材料可没遭到管制。
他给一部分超凡者提供的参与奖，是那个镜子仪式，如今十三位血仆也都还在看管中.....
轻轻叹了口气，陆延年转而问道：
“血液呢？”
“很不幸。”胡老板叹气，“血液也被列为了初级管制品，正规的献血站都被撤销了，鬼知道为什么.....”
陆延年哑然。
该死。
不会是和自己在深界古堡时，大规模取血有关吧？
他有些不甘心：
“那雪兔和独角牛呢？有下落了嘛？”
“这个倒是有点眉目了。”胡老板点点头，“但价格可不便宜，独角牛是红林行省的特产，超凡生命，雪兔也只出没于海拔五千米以上的雪山。”
“有眉目就行，钱不是问题.....七段暴食魔药的材料，收到了货后通知我。”
“没问题，陆先生。”
从小店离开，陆延年受到粟月发来的消息，说是今天要给自己一个惊喜。
他笑了笑，倒也没在意，紧赶慢赶的前往老滑头的古董店，得到的确是和小胡老板一样的答复。
头疼。
摸了摸兜里没剩下的几个子儿，他抓了抓头，七段魔药材料的预付款，又快给自己掏空了。
出于怀旧，陆延年最终选择了领取救济餐，解决掉早饭，发放救济餐的换成了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
除了之前的牛奶和鸡蛋，还多出了油汪汪的肉夹馍——这让陆延年有些惊讶。
“地震后，很多人受灾，生活遭到影响。”那少年笑着解释，“白云集团的董事长，那位大善人，又给救济处提供了一大笔捐款....好人啊。”
陆延年啃着肉夹馍，赞同点头：
“是啊，好人啊.....”
他思绪发散，在想，那位白云集团董事长，会不会是在执行某种仪式？
念头才起，陆延年连忙摇头，甩开这些杂乱思绪。
“我也是被超凡腌入味了.....”
他叹息，怎么现在的自己看谁都像是在搞某种神秘仪式？
吃完早餐，赶到学校的时候，刚好十点半。
陆延年没急着前去地下图书室，而是在大学里静静闲逛，银月大学的地上部分，是‘正常世界’，来来往往的也都是普普通通的大学生，
青春活力的男男女女踩在红枫叶铺成的路上，他们的脚步并不匆忙，悠闲而缓慢，透着别样的美好。
陆延年也静静踩在红枫叶上，围绕着学校里的小公园缓缓转悠，心头在默默倒数。
差不多了。
拐过一处花坛，顿步。
“陆延年？”白发苍苍的林教授打量着青年。
“你倒是闲情逸致。”他淡淡开口，神色看不出喜或怒，“合约上的事情，近期需要你去做，最近调整一下状态，等我通知，需要对你进行一些小改造。”
当初为了得到一份水中影，陆延年和学校签订了合约，需要做一次‘诱饵’。
他神色不变，轻声道：
“林教授，我们的合约上可没有‘改造’。”
林教授挑眉，上下打量这个时日无多的青年：
“改造是为了你好，能提高你的生存率与魅力....并不会动你的身体，只是根据你的身体数据，量身定制一款特殊香水。”
陆延年若有所思：
“好吧....对了，林教授。”
他表现出一副犹犹豫豫的模样，林教授本不太想搭理，但想着，这到底是一枚珍贵的诱饵，还是蹙眉道：
“有事说事。”
陆延年脸上浮现出纠结之色，咬咬牙：
“是这样的，教授，我这些天——自从地震后开始，每次入睡都会做一些奇怪的梦。”
“地震.....”林教授才抬起的脚步收了回来，“什么梦？”
“我说不清。”
陆延年脸上浮现出惶恐和焦急的模样：
“梦里有很多无法描述的色彩，那些色彩像是疯子....血，最多的是血。”
他回忆道：
“我看到鲜血里走出来好多好多怪物，他们生长着翅膀，从镜子中走出，踩着血浪向我走来，不断的走来。”
“每次做梦，那些怪物都离我更近一点.....”
林教授的神情凝重到无以复加。
镜，鲜血，翅膀。
再加上地震之后。
这些要素加起来，让他不得不想到鲜血主宰，想到那位古堡中的绅士与仪式里的白色饕餮——古堡绅士和白色饕餮是同一个‘人’。
沉默良久。
“除了这个梦，还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情么？”林教授盯着青年发问。
陆延年脸上焦急之色更严重了，深吸一口气：
“.....有。”
“我的牙齿。”
他张开嘴，两侧的牙齿变长，变成了獠牙。
“是从那个奇怪的梦境之后就开始的，我分不清楚是污染，还是.....”
林教授眼皮跳了跳，想到那位古堡绅士的最后所言，让自己找到鲜血之子.....
他立刻否决了心头闪过的荒唐猜想。
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巧的事？
看了看手表，林教授严肃道：
“正好，定制香水的时候，再给你做一个全身检测。”
想了想，他补充道：
“为了避免诱饵之事出现意外.....对了，这个梦和你身体上的变化，有没有告诉其他人？”
陆延年摇头：
“我就认识您这么一位厉害的超凡者。”
“很好，之前没有说，之后也不要说，我会查查资料。”
“谢谢您，林教授。”
“嗯，工作去吧。”
挥离了这个陆延年，林教授驻足在原地良久，不知想着些什么。
“怪事不少。”他自语，继续向校长办公室赶去，听说学校来了一位远方的特殊访客，不能怠慢。
似乎来自于红铜城，那座神奇的红铜城。
最近林教授也买了一些红铜城那边上市公司的股票——涨飞了，真是一天也没跌过。
虽然赚的都是些小钱，但赚钱的感觉....谁不喜欢呢？
林教授脚步更快了些。
…………
地下图书室。
陆延年来的时候，这儿有两位管理员了，一个是上次见过的小莫，还有一个，是那太阳穴长犄角的钟新。
两人看了一眼自己，都没有搭理....陆延年也乐得清闲。
照例在接待桌前坐了一会儿，替两个学生找完书，踹好凭条，陆延年索性就在书架区继续呆着了。
这次要找的资料有点多。
涉及到1099年的旧帝国新都，烈阳教会那位千年以前的教宗，当然，还有‘十大家族’和‘理想乡’。
“书怎么变少了.....”陆延年蹙眉，三十六座书架，上面的书籍明显少了很多，扫了一圈，也没看到自己要找的书籍。
想了想，陆延年走出书架区，看向两位图书管理员：
“小莫....你是叫小莫吧？”
小莫抬起头，下意识的看了眼身旁的钟哥，挺了挺胸膛：
“你要干嘛？”
“这两天有很多人借书吗？我怎么看书架区少了很多书籍？”
小莫还没回答，钟新已经转过头来，嗤笑道：
“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和我们是一路人么？”
陆延年皱了皱眉，也懒得搭理，径直穿过长廊，打开金属门，向门口站着的守卫递上刚收的两张凭条——某种意义上，一张凭条相当于五百元。
“大哥，是这样的，我发现书架区的书少了很多.....”
戴着厚厚面罩的守卫扫了眼凭条，又看了看陆延年：
“今天早上，副校长来借了不少。”
陆延年若有所思：
“都借了些什么？”
守卫皱眉：
“这是你该打听的吗？”
说完，他又看了眼凭条，想了想，还是道：
“你反正是管理员....我记不清了，应该是一些历史相关的书籍，旧帝国末期和联邦早期？好像还有什么家族纹章学。”
陆延年微微皱眉，还正好，全是自己要查的。
他道了声谢，折返回图书室，随便拉了张椅子靠墙坐下，离那两人远远的。
临近午餐时间。
走廊尽头发出吱呀声，金属门打开，正对长廊的钟新、小莫抬头望去，眼睛明显一亮，然后连忙起身。
陆延年听见两道脚步声由远及近，没在意，翻看着手机。
“这是今天新来的图书管理员，你们带一带，教教规矩。”陈馆长的声音传来，
陆延年这才抬起头。
他愣住。
一个少女正站在陈馆长的身边，朝着自己兴高采烈的挥着手：
“小年哥——惊喜！”
陆延年眼睛一冷。
“你们认识？”陈馆长随意道，“那倒是方便了，注意带好她规矩，最近学校来了一位尊贵的客人。”
说罢，她转身匆匆离开。
“小年哥，是不是惊喜？”粟月蹦蹦跳跳的跑来，笑的很欢快。
陆延年面沉如水：
“小月，你怎么来的？”
“银月地产那边帮我找的工作，是拆迁的补偿之一哩，刚才的陈馆长亲自招的我，咱们现在可是同事了！意不意外？其他住户也都被分配了工作呢.....”
粟月笑嘻嘻，眉飞色舞：
“听说这儿工资很高，而且小年哥你不是说过，伙食也很好吗？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打包，给奶奶也带一点.....”
陆延年重重叩了叩接待桌的桌面，站起身。
银月地产....银月大学。
厉害啊。
他控制情绪，轻声道：
“小月，你去办理离职，后面别来了。”
“啊？”
粟月明显有些手足无措：
“小年哥，为啥啊？我和陈馆长签了一年的深度雇佣合同，不能离职的....要赔很多钱，还不能旷工.....”
陆延年的神色彻底沉了下去，并没有详细解释，这丫头并不适合超凡世界。
而超凡世界，了解的越多，也就陷的越深。
有嗤笑声响起，两人望去，是钟新，他将双腿翘在接待桌上，懒洋洋道：
“小妹妹，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和那家伙走的太近....他不合群，死的会很快，你和他走的近，也会死的很快。”
粟月明显呆了呆....死？
她不明白，图书管理员怎么会和‘死’扯上关系。
她揉了揉眼睛，看见那个青年的太阳穴上，好像长着犄角。
“闭嘴。”陆延年冲着钟新轻声，拿出手机，给4号发了条消息过去。
【陆延年：4号，给我银月大学图书馆馆长陈淑惠的全部信息。】
【4号：稍等，先生。】
资料发来。
【4号：先生，需要我帮您做什么吗？】
【陆延年：不用。】
想了想。
他又点开联系人里的陈怀安，发了条消息过去，确定了一下自己现在的身份。
嗯.....自己的信息已经录入特调局了。
“你在这等我。”陆延年侧目看向粟月，“....算了，你跟我先出来，我带你去公园呆着，我去找陈馆长处理一下你的事情。”
粟月呆呆应声，旁边的钟新与小莫对视一眼，面庞抽动。
这家伙....
他们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