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意思,居然有人来主动找他?
秦烽还没发话,他身边的警员也跟着转过了视角,在目光触及到那个年轻人的时候,三名警员脸色瞬间骤变。
阿明更是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边拔枪一边前冲到一处掩体后面,用贝雷塔M92F的枪口指着那个年轻男人。
“停在那里,不准动!不准再前进!”
“背过身,让我看到你的手,让我看到你的手!”
“……”
另外两名警员也如临大敌。
秦烽看着这一幕,轻轻摇头——也不怪警员们应激,昨天那一场汽车爆炸任谁来,哪怕是秦烽自己,现在回想起来也让人无比心悸。
【敌对选区‘保干村主街道’有选民进入您的选区,把他争取过来!】
【姓名:哈伦;支持度:支持】
在秦烽看面板的时候,也用余光瞥了一眼警局窗外,那个年轻人确实十分配合,听到警员的喊话立刻转身,不再靠近,只在原地喊话,洪亮的声音传入秦烽耳中:
“长官!我叫哈伦,保干村人!没武器,一个人来的!”
“我想见秦局长!”
阿明想都没想就要拒绝任何有可能带来一丁点风险的行为:“秦总是什么阿猫阿狗都……”
“好了。”秦烽拍了拍阿明的肩膀,“有人想要投入文明的怀抱,我们不应该拒绝,让他进来吧。”
塔尔希点点头:“他身上没带武器,应该安全……应该没人会把炸弹藏身体里。”
难说,要不是面板能看到选民支持度,秦烽也不太敢赌。
秦烽内心吐槽一句,看着蔡晖把哈伦带进来,拍了拍身前一张破破烂栏的椅子,很和气的笑了一声:“来,坐,年轻人不要拘谨,心里有话和局长说。”
哈伦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差不多岁数的男人,看着他的笑容,没有敢坐下,更不敢说心里话。
要不是他知道昨晚的血流成河,知道秦烽完全无视环保主义放的那把大火到现在还没熄灭,甚至还用尸体摆了个“Democracy”的单词,他真以为面前坐着的这位“秦局长”是什么和蔼可亲的人物。
“秦局长。”哈伦赔了个笑,恭维道,“我们,保干村的居民已经见证了您带来的文明,心服口服,就是目前还不知道,我们该怎么拥抱民主呢?”
秦烽饶有兴趣的看了这个颇为上道的年轻人:“我姑且可以相信你的话,但是保干村的其他人呢?你能代表他们吗?”
哈伦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诚恳:“长官……我们和您没有仇恨,只是想活着,仅此而已。”
秦烽听明白了哈伦的意思。
无论是给MNLF的萨利克上供,还是和ASG暗通曲款,本质上都是交保护费而已……现在秦烽已经证明了自己更强,那大家当然愿意把保护费交过来。
这句话也确实很诚恳——在菲律宾首都马尼拉,大量的贫民在垃圾桶,泔水桶里疯狂的寻找着腐烂发臭,沾满他人唾液的厨余垃圾,复炸后当成果腹的食物,当地人还给这种垃圾起了个名字,叫“pagpag”。
霍洛岛不一样,他们不吃“pagpag”这种厨余垃圾。
并不是他们生活的更好,而是他们连吃这种厨余垃圾的资格都没有,那玩意是首都的“富人”才吃得起的东西。
这些人已经穷的顾不上思考,哪怕活着都竭尽全力了。
态度确实恳切,要求确实卑微。
但秦烽不为所动,身体微微前探,追问道:“我的眼睛和见识告诉我,你并没有在说谎……可我还知道,有的村民加入了ASG,参与了对警局的袭击,并且死在了我的手上。”
“他们的家人也愿意把选票给我吗?”
哈伦脸上终于闪过了愕然,闪过了种种复杂的情绪。
这个奇怪反应让秦烽一下有点吃惊,旋即反应了过来——这小子的家人难道就是ASG,难道就是被秦烽手刃的人之一?
有点意思啊。
秦烽露出一个恍然的神情:“原来如此,我或许杀了你的兄弟,又或许杀了你的父母……”
“但我还是会投票给您。”哈伦收好了情绪,语气依然诚恳,“他要杀您,您做反击,这没有什么好说的。”
“是我们有错在先。”
“而且,就算有个别人不愿意,您也一定有办法让他愿意的,不是吗?”
秦烽在面板上再次看了一眼哈伦的支持度,依旧牢牢锁定在“支持”,于是他终于笑了:“不错,是个聪明人。”
“这样吧,我愿意给你,给你们所有人一个机会,就由你来组织一场全村选举,明天开始。如果你能办好这件事,你将洗清身上的罪孽,你会得到一份比现在的薪水高得多的工作。”
“选票是最高,最神圣的恩赐。”
“全心全意拥抱选举。”
“不要抵触,不要恐惧,不必悲伤,也无需愧疚,伟大文明事业不在乎你的过去。”
“当你理解,且全心全意信仰民主的时候,你将升入衣食无忧的天堂。”
“去吧。”
“……”
哈伦诚惶诚恐的离开了警局,心情却异常舒服,更没有接触新概念时的那种晦涩感。
从小他就听伊玛目讲过教义,秦烽说的无非是把“真主”换成了“民主”,“伊玛目”换成了局长,“呼图白”换成了“选举仪式”,理解起来一点也不困难,甚至一下就融会贯通了。
他懂民主了!
而且警局并没有那么可怕,甚至连秦烽本人,也没有想象中的吓人。
他只是一个更严厉的伊玛目……不,不能叫伊玛目……要换一个称呼。
哈伦此时已经走出警局,警局外的广场上聚集了不少人,他们看到哈伦安全从警局走出,先是松了一口气,接着又不免担心起来。
“孩子,秦局长说了什么?要如何他才肯原谅我们?”
“我们每个月需要上交多少钱?”
“秦局长是不是喜欢吃ASG的肉?我们需要每个月上供一些活的ASG给他吗?”
“……”
哈伦神情肃穆,摇了摇头:“我们对秦局长的误解太深了,事实上他并没有为难我,他至赦至慈,只要诚心忏悔,拥抱‘民主’,就能得到他的宽恕和赦免。”
“父母责骂我们,难道是他们残暴吗?是他们不愿看到我们走入歧途,秦局长也是如此。”
“一切赞颂,皆归真……民主。明天,此时此地,将会举行一次呼图白……不,选举,所有人都必须到场,只要完成选举,我们就能洗净罪恶!”
原本还十分紧张,乃至有些轻微抵触情绪的村民神情一下舒展开了,大家都轻松了起来——原来如此,不早说,早说我们早就拥抱文明了啊。
最后,哈伦想起了一个从大城市流入的单词。
“而且,我们不应该再叫他秦局长,更不能直呼其名……从今天开始,所有人都必须称他为……”
“‘议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