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秦烽已经把手下采购的物资数据记录下来,桌上堆满了草稿纸……
别看地狱大炮从外表看粗制滥造,但可靠性是经过无数战场,特别是中东战场认证的。
最大的短板,射程仅有800米左右的问题,在城市地形中也被无限缩小了。
而且和上次炸大麻田,秦烽只能做最原始的ANFO炸药不同,帕朗镇是有铝材,可以磨成铝粉的,而煤气罐是耐压罐体,尝试分层装药,就有很大可能制造出MAC(金属增强装药)!
普通的炸药能量几微秒内就会全部释放,威力是很强,但是在帕朗镇这种建筑质量普遍不高的地方,威力事实上是过量的。
所以,这一层过量的威力事实上可以用来把铝粉抛洒出去,以部分威力换取更广阔的杀伤面。
外围的那层铝粉,不会参与一开始的轰爆反应,等爆轰波过去之后,铝粉才被几千度的爆轰产物点燃,开始第二轮燃烧……
这就是“云爆弹”。
范围更大,杀伤时间更长!
秦烽不但要制作地狱大炮,不但要计算精度,还要制作简易的云爆炮弹,争取一发就把警局的ASG和那些该死的非法广播送上天。
在秦烽拼命计算的时候,三人也把所有应该弄到的材料都弄到手了。
化肥、柴油和白糖等等这类炮弹的主材料不需要隐藏,很容易就采购了回来,而在美元开路的情况下,钢管、焊枪和那些需要做成尾翼的铁片也都摆进了学校的仓库里。
阿明负责煤气罐的采购,但他在简单调查后,觉得那些卖家未必那么可靠,最后还是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去学校的厨房借了6个。
成本总计2000美元,材料一共可以造3根炮管。
在800米这个距离上,3门大炮齐射足以抵消数学计算上的误差了。
仅仅两天的时间,3门大炮的发射架和配套的6发煤气罐炮弹就做好了——连最简单的轮式炮架都没有,纯粹就是把炮管深埋在学校操场夯实的土地里,只追求极致的准确性。
这么做看上去不像大炮,但是却能把射角误差、方位角误差、底座沉降,特别是炮管震动压到最低。
配合上杀伤半径巨大的云爆弹,3轮下去足以把警局夷为平地。
第三天早上,当三名队友看到这三门平平无奇的大炮,看到随意摆在一边的炮弹时,哪怕他们已经训练了好几次如何装弹如何发射,心里都忍不住犯嘀咕。
塔尔希挠了挠头:“秦总,这就是那什么‘地狱大炮’吗?怎么跟我之前在电视上看到过的不太一样?”
在算完数学题后,秦烽已经紧急补完觉,此时他穿上了从前校长身上扒下来的,带血的正装,整理了一下随意缠绕在领口的领带,笑道:“我的炮有民主的力量附魔,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
阿明盯着那些地上的大炮,并没有开口去质疑——要换做以前他肯定会这么做,但现在哪怕这些东西看着再不靠谱,他也相信秦烽。
不过出于谨慎,他还是说出了另外一个担忧:“如果炮弹都打中了,但是没能顺利消灭敌人,我们该怎么办?”
“一直假设一个万一是没有意义的。”秦烽伸手拿起防弹衣,随意套在了正装外面,“我们把能做的做到最好,尽量让敌人做的最差……这就足够了。”
“当然,你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绝对不应该把胜利的希望寄托在‘决战兵器’上面。”
“所以,就算大炮没把他们炸的失去战斗力,我也还有10套备用方案。”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都要建立在信息之上……在开炮前,我要亲眼把整个警局看一遍。”
如果有必要的话,还要微调一下那三门大炮的发射角度。
秦烽把自己的正装换成了宽松一些的战术衬衣,站起身来:“走吧,让我看看这里的ASG究竟是个什么成色。”
说完,秦烽推开校长室的大门,正打算往外走,突然看到不远处,伊娜雅正捧着一条织花头巾,呆呆的站在不远处。
“怎么了?”
“‘议员’……不,‘校长’先生,早上好。”伊娜雅勉强撑了一个笑容,“您吃过饭了吗?”
秦烽微微笑着,注视着小姑娘足足三四秒,然后重复道:“怎么了?”
伊娜雅强撑着的笑容在此刻彻底崩塌:“抱歉,抱歉……我有一个很卑微的请求……”
“您在解决掉敌人后,能让我去找找父亲的尸体吗?”
秦烽沉默片刻,最终摇了摇头,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平和:“我保不住他的尸体。嗯……你是听到什么了吗?”
“ASG他们……他们在广播里宣判我父亲是大恶人,是撒上旦的使者,污蔑我父亲杀人抢劫,可他没有!”
“他们把我父亲的尸体挂在电线杆上喂乌鸦,在广播里说,想要拿回尸体土葬,就必须交5000比索的赎罪金。”
“否则就,就把他的身体喂猪。”
“我没有钱……”
看着自己的父亲被杀,被污蔑,甚至连死后都不能安宁,作为一个孩子还能保持不崩溃,已经可以算是奇迹了。
秦烽看着无比绝望痛苦,却又非常懂事的压抑着情绪的小姑娘,在心里叹了口气,开口道:“你父亲为民主大业殉道,民主与他同在,他已摆脱躯体,灵魂升入天国,永享自由、繁荣与富裕。”
“就像你换掉的牙齿一样,现在那颗牙齿可能在某条下水道里,但还能影响你什么吗?”
“你不忍看到亲人受难,这很好。”
“但你要学会一件事,爱护家人的最好方式,不是在他们死后去抢尸体。”
“而是去把那些把你父亲变成尸体的人也变成尸体……不要给他们的亲人任何哀悼的机会,要把他们全家上上下下都变成尸体。而且,任何为此表现出一点哀伤的情绪的其他人,他们以及他们的家人也要变成尸体。”
“只有把敌人全部杀掉,才能最好的保护你的家人。”
“我知道这很难,但没关系,我会从头开始教你。”
“身为我的选民,这是你的权利。”
秦烽没功夫,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但他更擅长用更直接,更能从根源上杜绝类似事情再次发生的方法解决问题。
听到这些话,塔尔希也绷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似乎正在认真的把“议员”先生的新教诲记在脑海里。
伊娜雅似乎是没完全消化“校长”给她上的第一课,她愣愣的听着,良久才小声问道:“您,您要教我什么?”
秦烽把手上的正装和领带扔给了小姑娘,说道:“去,召集学生到操场集合。”
“我会教你们如何正确的保护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