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蒂丝没有太在意自己身上的一丝不挂,也自己被当成恶人拷起来……当重新见到太阳的那一刻,她甚至有点恍惚。
实际上她并不值30万美元。
作为一个小型人道主义NGO的雇员,她主要负责在这片食品高度不安全的土地提供一些购买高营养价值的食物的运输渠道,能调动的资金并不宽裕,甚至连保险覆盖面都窄,怎么可能掏的出30万美元的现金?
她本人都要偶尔兼职一下记者,给二流三流媒体供稿赚赚外快呢。
只是爱蒂丝知道ASG是一伙什么样的人……在某种程度上,ASG甚至蛮有信誉,给钱就放人,不给就一定撕票。
她就这样靠着撒谎苟延残喘了一段时间。
但爱蒂丝也明白这样也就只是苟延残喘,等ASG耐心耗尽,等待她的必然是最残暴的处决,甚至是比死亡更凄惨的,沦为某个头目的玩物的下场。
甚至是直接被拆掉——马尼拉有不少富豪愿意掏重金等待配型呢。
所谓教义根本无法约束这些恐怖分子。
《古兰经》禁止这种事情,但是ASG完全可以走个流程,把她“娶”了,接下来干什么都不算强奸。
她的命运本来已经很明确——没有赎金,没有人救她,当地政府军更是自身难保。
还是那句话,真主让你做点好的当没看到,净想着怎么钻空子了。
可形势在今天突然发生变化,不可一世的ASG不知为何遭遇惨败,可战胜他们的似乎又不是政府军。
作为敢只身前往这种地方的人,爱蒂丝不会坐等命运的审判,在看到对方的行动,判断对方仍有一定可能站在秩序方阵营后,她再次用生涩的陶苏格语开口道:“谢谢你们……”
“我不是恐怖分子的同伙,我是ACF的后勤官,名字是爱蒂丝,证件在……”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那个明显是首领,手里抓着一只血淋淋的手掌,让人感觉比ASG小头目卡迪尔还恐怖的人竖起食指放在嘴上,让她闭嘴。
秦烽完全没有一点兴趣了解这个女人,更不想沾上一点和她相关的事情,赶紧换钱让她走人就是利益最大化,麻烦最小化的做法。
先把其他人质的事情处理完再处理她的事情。
等人质们都排排站在面前,秦烽用手指搓了搓那枚红宝石戒指,笑着问道:
“嗯……ASG都找你们要多少赎金啊?”
看到那枚眼熟的戒指,想起刚刚地下室的处刑,没人敢说谎,在报上赎金后,似乎是担心秦烽抬枪就打,不少人当即跪在地上求饶。
“尊敬的‘议员’先生,我现在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钱,您宽限我2个月……”
“我的孩子在三宝颜工作,他每个月能还您500比索,我愿意额外给您50%的利率,这样您还能多拿到几千比索,可以吗?”
“‘议员’先生,我的父亲是警员,他被ASG处决了,您或许能找到他的遗物……如果不够的话,您让我回学校,我看看能不能退掉学费,能不能卖一下书,您相信我,我不会欠您的钱的。”
“求您了,只要您放我回去,我,我多的时候一天可以接十几个客……我母亲生病了需要一点医疗费,除此之外我都给您……求您了!”
“我能卖血还钱,我认识一个高价收血的渠道!”
“我,我家里还有一点东西,您给我点时间,我去赌场翻本之后还给您!”
“……”
啧,全特么是穷鬼,个个身怀绝技。
与其在这些穷鬼身上收钱,不如借这个他们最绝望最痛苦,信仰最脆弱的时候传一下教,不,传播一下文明。
反正等会有个白人美女,保底十几二十万美元,万一是哪里的任性大小姐或者小明星可能还不止……这些当地人的小赎金完全没吸引力,不如换取他们的支持率从面板那获得积分划算。
财大气粗的秦烽停止抚摸红宝石,用遗憾的口吻说道:“那可不行啊,我铲除暴政,给你们带来了正义,带来了现代化,带来了民主,这些都是全世界没多少人能享受到的,至高无上的权利。”
“你们难道能先升入真主的神国,再遵守教义吗?”
人质们脸上的神情顿时重新被绝望占满。
就在他们重获希望,又再度绝望,情绪落入最低谷的时候,秦烽开口了:“不过,文明是仁慈的,它会平等的给每个人一次机会。”
“现在选择拥抱民主,可自动成为超级选民,获得一次限时清除债务的活动参加机会——别家让你们这么痛苦,民主会将它带走;别家让你们那么贫穷,民主会让你们富裕;别家让你们那么绝望,民主让你们在今天重见天日。”
“还在犹豫什么?”
“快点摈弃过去的身份,成为我的超级选民吧!”
这番热血沸腾的演讲说完,爱蒂丝大为震撼,阿明和蔡晖有点绷不住,塔尔希则认真的,不断的点头。
人质们先是一脸茫然,可在短暂思考后,绝大多数人又似乎懂了什么。
以前的伊玛目也说过类似的话。
“我们明白了,尊敬的‘议员’先生。”
“要如何做才是拥抱民主呢?”
秦烽一挥手:“塔尔希,去把我们上次还没用完的选票拿过来,改一下选举地点,分发给这些人。”
“是!”塔尔希早就对这一切轻车熟路,立刻转身去取选票。
简单搞定完选区,秦烽才心满意足,打算开启最后的“大礼包”。
他随便抓起车上的一块布匹,扔到了有些扭捏的女人身上,说道:“不要和我说你是谁,你背后是什么人,我不想知道。”
爱蒂丝没去在意那和她认知中有少许区别的“民主”,点头道:“我明白了,无论如何……谢谢您救了我,‘议员’先生。”
秦烽听着这蹩脚的陶苏格语,叹了口气,换成了同样标准的英语,问道:“那就不说废话了,小姐……告诉我,你值多少钱?”
“我……”爱蒂丝一愣,本能的就想用搪塞ASG那套话术搪塞这位神秘的“议员”先生,但看着旁边正在认真填写选票,且填写完选票后真的被放走的人质,听着那倍感亲切的标准英语,她斟酌片刻,还是选择了坦白。
从她的加拿大公民身份,到一个小NGO组织的一线炮灰成员,到她为解决食物不安全做的努力,到如何欺骗ASG,到加拿大大使馆会感谢秦烽,到她会正面宣传秦烽……
秦烽静静的听着,没去打断这个女人的滔滔不绝。
不是因为他在认真倾听,也不是他突然有兴趣了解爱蒂丝的身份,而是因为他此刻已经在内心骂娘了。
你妈的这所谓“大礼包”怎么又是个穷鬼?这鬼地方的穷鬼怎么比“真主”给殉道者预备的处女还多?
秦烽扭头看向那些满脸庆幸,千恩万谢,嘴里念叨着“民主”离去的本地人质,很想把他们叫回来,说他后悔了,他还是想收一下那些赎金。
就在秦烽追悔莫及的时候,阿明突然快步走来,打断了爱蒂丝的话,附在秦烽耳边,开口道:“秦总,ASG主力撤回了他们的大本营……市政中心暂时解围了。”
“从动向来看,政府那边的人似乎要朝我们这个方向过来。”
秦烽立刻从痛失赎金的懊恼中恢复了情绪,他略微沉思片刻,说道:“把那些守军召集过来,我要游说他们为我干活,而不是政府军。”
政府必然会收回他们的兵力,如果不争取,按这些士兵的性格,他们必然会盲从,秦烽做的那么多努力也就白费了。
而且……
秦烽看了眼惴惴不安的爱蒂丝。
说不定能用这个穷鬼,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的政府那边敲一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