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帕朗镇,港口。
医疗室里依旧阴暗,依旧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依旧充斥着无论怎么清洗都洗不掉的血腥味。
以及那永不停歇的,痛苦的低声呻吟。
手术成功,已经脱离危险期的“达图”卡迪尔正在忍受那长久伴随他的幻痛。
这几天每天晚上卡迪尔都在嘴里咀嚼着秦烽这个名字,做梦都在幻想把这个该死的人用最残忍的方式处决,把他的头骨做成装水的容器。
每当想起自己的手骨在对方手里被制成了首饰把玩,卡迪尔就会愤怒到失去理智。
“秦烽……秦烽……”
“今晚就会有你绝对无法抵抗的武器被送进我的仓库,你死定了。”
卡迪尔正在期待着“大杀器”到手,医疗室的房门被一阵没有节奏的敲门声敲响。
上次CIA给了卡迪尔一个下马威后,ASG立刻更改了敲门的暗语。
“进来。”
进来的是一名从衣着到言行都看着十分虔诚的年轻人,他单膝跪地,说话像是在念祈祷词:“尊敬的‘达图。’”
“说。”
“就在刚刚,我们又抓到了一个Intsik bubo(针对华人的歧视词)……这些异教徒很狡猾,她想隐藏自己的家人,可惜被我试探了出来。”
“我当着她的面,把她的父亲和哥哥斩首了……按您的要求,先斩掉了他们的生殖器,这最后的战利品交给您处置,安拉胡阿克巴。”
说完,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被退了进来。
一身灰扑扑的衣裤,头发全部散开,混着汗黏在脸颊和脖子上,指甲全部断裂……她的眼框已经哭干,整个人是一种半疯癫的状态。
“阿爸……阿哥……”
卡迪尔听着这完全听不懂的呓语,冷笑一声:“不用绝望,因为还没有到你们最绝望的时候,异教徒。”
“听说,你们这些Intsik bubo把秦烽当成了你们的救世主?想往他的地盘逃跑?”
“呵呵呵……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那么痛快。”
“我要让你看着,你们期待的那名‘议员’,在今晚是怎么被消灭的,我会让你亲眼见证真主的力量降临在异教徒身上时的场景,我会让你在大火中绝望的看着一切被摧毁。”
“把你们所有人送入火狱,遭受永世折磨!”
女人绝望的呢喃道:“恶魔……恶魔……谁,谁能带走恶魔?”
最后,卡迪尔冷冷的吩咐道:“把她挂起来,吊着命,别让她死了。”
执行命令的恐怖分子眼中只有狂热和残忍:“是,尊敬的‘达图’。”
“……”
把女人挂起来之后,卡迪尔看了一眼腕表,对身边的人说道:“时间差不多了,美国人答应的武器呢?”
ASG恐怖分子侧头往外看了一眼:“应该快到了,现在电台应该可以接入,我帮您联系一下?”
卡迪尔勉强从床上坐起来,点了点头。
过了五六分钟,一部笨重的电台被推入。
“呵呵。”一口地道的美式英语从电台方向传来,“霍洛岛的‘达图’,你要有耐心,再过1个小时,你就能拿到你想要的东西了。”
卡迪尔压下情绪,说道:“沃克,希望你的大炮,能比秦烽的更强。”
“哈哈哈哈!!!我操,你tm别逗我笑,那秦腔穷乡巴佬造的破烂玩意也就欺负欺负你了怎么可能和我们的,真正的火炮比较?我……”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砰!
一道枪声响起,接着沃克猛的大吼:
“等等!不要过去!!!”
“我操!有水鬼上船了!有人袭击我们!”
“敌人有点厉害,你们派人在港口接应,我们不打算硬拼……他们来了,等会再说!”
“……”
卡迪尔听着电台里的电流声,愣了好一会——美国佬驻军一旦超过一定时间,他们会立刻开始腐化,乃至出卖自家武器情报换钱,最后被自己坑死的事情并不是少数。
被人掌握他们的航线并不让人意外。
可在这座岛上,谁能得到情报,谁又有胆量做这么疯狂的事情呢?
答案不要太明显——得到了华人社区走私犯帮助的秦烽!
可惜这些人最多只能知道货船什么时候出发,绝不可能知道上面还藏了人。
“好!”卡迪尔大喜,下意识挥舞了一下他并不存在的那只手臂,“秦烽这次踢到铁板了!他肯定不知道船上还藏了美国的精锐!”
那名年轻的狂热战士上前两步,问道:“‘达图’,我们要组织快艇部队过去增援吗?”
“可……”卡迪尔刚想答应,脑子里却忍不住蹦出了秦烽接连几次击溃ASG精锐,把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一波清空的画面。
作为在渔村长大的人,卡迪尔知道在船上作战有多么凶险,面对秦烽这样的对手,是必然出现大量伤亡的。
他还要拿下帕朗镇,统治帕朗镇,还有未来的宏图……不能再葬送一批精锐了。
反正有美国人顶着,秦烽再厉害,总不可能在一个小时内就把那么多精锐的美国雇佣兵全部消灭掉吧?不如让美国佬顶着,等货船靠近港口后再包抄。
况且……
卡迪尔有一个更万无一失的计划。
偷家!
“不,不用管他们。”卡迪尔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立刻集结部队,夺回警局!”
“那些守军我们之前被我们打的龟缩进了学校,全部不堪一击……没有秦烽,他们就是一群待宰的绵羊。”
“我高看他们一眼,把那个CIA留给我们的参谋也带过去,不信拿不下警局!”
“秦烽失去警局,就再次失去了和政府军联络的通道,也失去了帕朗镇的立足点,被堵在港口,死路一条!”
他今天就能报仇!
“是,我立刻让战士们集结!1个小时内,您将重新回到那片属于您的土地!”
这名恐怖分子是当初攻下警局的功臣之一,他对那里的地形太熟悉,对自己要面对的对手也非常熟悉……他根本不觉得再打一次警局有多难,立刻信心满满的答应下来。
ASG战士信心满满的离开了医疗室。
整个港口区为了避免再被炮击而分散布置的其他ASG成员也都被集结了起来,准备大举进攻警局。
“……”
40分钟后,独属于M2勃朗宁重机枪的狂暴枪声在远处响起。
ASG的总攻开始了!
曾经打下过警局的卡迪尔已经想象到ASG将如何摧枯拉朽,把那些手下败将全部歼灭。
“不过……美国佬那边是怎么回事?都多久了?怎么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卡迪尔勉强用独臂操作起电台,按下PTT开始传话。
“我是‘达图’卡迪尔,我已经派人在帕朗港接应你们……为了确保你们不会遭遇敌人的援军,我的精锐士兵正在进攻秦烽的警局!”
“除了秦烽以外那边所有人都是废物,他们完了。”
“收到回复。”
听到那让人不安的电流声,卡迪尔那本就满是皱纹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又喊了几句:
“……收到回复!”
“人呢?你们还没解决他们吗?”
“沃克,说话!”
就在这时,电流的“滋滋声”消失了。
阴森的恐怖感瞬间笼罩整个医疗间。
“啊,是‘帕朗王’来了……”电台那边,一道让卡迪尔感到仇恨,暴怒……以及深深的畏惧,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声音传来了。
“你找沃克吗?可能是不够信仰民主,他并没有打赢复活赛呢。”
秦烽的语气很轻,很温柔,一如既往的像是正在安慰受伤选民的亲民议员:“但,你千万别着急,别着急……我会带着他的尸体来找你的,亲爱的卡迪尔先生。”
“你可以试着让你的真主去复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