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酆都市地下基地。
沈林等人默不作声地看着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枯槁,就连行动都颤颤巍巍的老先生一手拿着放大镜,一手捧着褪色严重的古书仔细研究,旁边陪同的是曾经帮沈林解读曲平一贯道隐秘的杨教授。
没办法,他们搞不明白这玩意。
一来古董这东西本身就真假难辨,很多古董行内的专业人士都有走眼的时候,更别提他们这些外行人。这所谓的九转遗章虽然各方面都像模像样的,可却是罗统仓促之间在国外搜集而来,天晓得这东西是真的,还是罗统被人做局蒙了。
二来即使古董是真的,里面的密文也不是沈林他们能解开的,沈林回来之后大量了解了关于清词隐文法的相关记录和消息,得到的结论是这种密文每一个都有自己的规律和密钥,没有一个统一的破解模板,再加上这东西相当专业和生僻,当代很多人估计都没听过,更别说破译了。
是,作为记忆中诞生的厉鬼,基于记忆的优势,沈林能够大批量搜寻清词隐文法的相关知识并记忆,这对他来说再简单不过。
可记忆和理解是两码事。
黎曼猜想就在那里,那东西是个人用点时间就能记住,可想要真正意义上理解并开始实践证明黎曼猜想,那可就是登天的难度了。
这样的理论放在沈林这里是一样的,他记住了,可他根本短时间内理解这些东西。
再加上这是罗统留下来的东西,沈林总想探查明白。
罗统生前一度背地里搞动作针对沈林,搞出不少幺蛾子之后一死了之,死的莫名其妙,还无端牵扯出了国外的大组织“圆桌”,谁也说不好罗统这封信导向的会不会是又一个坑。
毕竟是敌人,死了也不让你安生,阴你一手是常有的事。
基于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角度,沈林是有相信罗统的倾向的。可现在事情越闹越大,圆桌,无常,革新会的饿鬼道伊莱亚斯,乃至整个酆都都暗地里风起云涌。
越到这个地步,越是小心无大错。
所以沈林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第一时间又一次去往大夏,请教之前在路中一七日还魂事件中给予他很大帮助的杨教授。
或许是眼缘好,又或许是杨教授对虚心求学的年轻人一贯很宽容,所以在看到沈林拿来的九转遗章后,翻了两页,表明自己不懂。
在沈林表露出明显失望的情绪后,杨教授大喘一口气,神转折的表示自己认识一个可能明白的人。
于是三绕两绕请到了这位李老先生。
再然后就是这个样子了。
九转遗章跟罗统和圆桌关注的秘密有关,罗统又死的不明不白,这背后的牵扯指不定有多大。基于杨教授和李老先生安全的考虑,沈林不得不放弃就地破译的想法,联系了私人飞机申请了一条专用航线才把老先生接过来。
之后就安置在基地下方的安全屋内开始研究。
这安全屋总共七八十平,耗费了大量资源。
空间不算小,可现在里里外外堆了七八个人,再加上空间密闭,就显得有些压抑了。
眼看着这位李老先生落地之后就扑在九转遗章上面,到现在三个小时,连口水都没喝,沉默关注的几个人也只敢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是沈林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悄悄地靠近杨教授,低声发问:“杨教授,您这边预估可能需要多久?”
杨教授侧头看了他一眼,低声回道:“清词隐文属于密文的一种,加密手段多种多样。潜伏一类的谍战片看过吗?战争中的电码就属于密文的一种,一般要破译这种密文比登天还难,再天才的人物可能也需要好几年。”
沈林听得心里一沉,这也是他所顾忌的。
他们没时间,罗统死的突然,相关的各方势力很快就会注意到这里,这世界上聪明人很多,沈林在酆都市去过哪,可能拿到了罗统留下东西的消息很快就会让他们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好说。
按照沈林最乐观的估计,短则一周,多则一个月,酆都市酝酿的风波会彻底爆发。
一个月,对比杨教授所预估的几年可相差太多了。
沈林也没太激动,这是早就料到的事,在他了解完清词隐文法的相关知识后,就对此有充足的心理准备。
接下来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只能期望与李老先生能发现一些什么线索,给他们一些帮助,不至于让事件陷入僵局。
沈林不激动,不代表没人激动。
譬如罗博,被五花大绑,就快成粽子的他表达了强烈的反抗意见,半路被遇到的他当然得不到沈林团队的信任,他也深知自己的自由和这清词隐文法息息相关,现在得知可能要几天后当场有种天塌了的表现。
“上帝啊,几年?我可能要死在这里了,可怜这个世界那么多漂亮的姑娘还没与我相遇。”
“闭嘴!”赵金元骂的快动的也快,直接在地上随手拿了个矿泉水瓶,照着罗博的嘴塞了过去。
塞得满满当当,保管让他发不出太大声音。
罗博欲哭无泪的挣扎着,一米九的个子在地上蛄蛹着,活像个被糟蹋的黄花大闺女。
背后的动静当然引起了杨教授的注意,他回头看了一眼罗博的闹剧后,话锋一转,又是一口大喘气。
“不过,那是常规情况。”
过山车一样的转折让沈林表情一下子精彩起来了,他不知道是不是几次接触下来熟悉了的关系,杨教授在言语方面的大喘气就像是在一下下挑逗他们的神经。
尤其看现在的情况,杨教授自己也很享受这种感觉,这人的恶趣味很严重,当他的学生肯定很辛苦。
沈林干脆不回话,只点头,等着杨教授的解释。
杨教授也没让他等太久:“常规情况的破译确实需要几年,可巧就巧在你带来的东西应该是当年宫廷内的。”
“这有什么不一样吗?”沈林没理解。
杨教授笑着点头,他很喜欢虚心求教的学生,于是点了点九转遗章的方向:“密文的破译不是只执着于密文的规律或者含义,有时候你也得联想到它的用处。”
“军用的电码就得高效,为了不暴露得尽可能的简短。信件的传递有固定的破译密码,就是为了方便大众传递消息,这种密文越简单越好。与之相反的是民间的密文,因为用法太多,思想太多,反倒破译起来艰难。”
“我们如果用常规手段从零开始破解清词隐文法,那几年时间是最基本的。可你要联想到这东西的用处,一个在宫廷内,专门用清词隐文法隐匿起来的道经,目的是什么?”
沈林明显是个好学生,他一点就通,目光当下亮了几分:“杨教授您的意思是,九转遗章的主要作用是记录,用以记录一部分不好明文书写的宫廷秘闻。”
“不只是秘闻,丑闻,要闻,不能直说的明文,都需要用清词隐文法记录。”
“自古以来,史家和史官一直和王朝运转分不开,作为诸子百家中极其特殊的存在,史家一般是血脉传承,父传子,子又传子,在传闻中史家只记录真实的历史,可在当权者眼皮子底下,你想记录真实难上加难。”
“于是就衍生出了密文,以伪装的形式记录他们真正想记录的历史,又将密钥传承下去,代代如此。”
“这办法后来被宫廷那边借鉴了,宫廷自身的记录就分为几种,一种是明文,给大众看的。一种是秘闻,私底下传承。哪怕是秘闻也分为好几种,深层次的秘闻伪装也更为繁琐,你得到的九转遗章大概率就是其中一种。”
沈林听懂了,如果运气好的话,九转遗章可能用的是当年宫廷伪装的某个密文,有密钥的密文解码起来相当迅速。
“清朝覆灭这么久,一百多年前这些东西就遗失了,密钥还能存在吗?”
杨教授又指了指李老先生:“所以需要找到对的人。”
“清朝末年,八国联军侵华时期宫廷内不知道跑出来多少人,大名鼎鼎的李莲英都逃出宫廷,他们用自己在宫廷内积攒的财宝在外面过上好生活。太监包了宅子做老爷,宫女嫁了地主做太太,哪怕命根子绝了,他们还是想要子孙,很多所谓的传承也就这么传下来了。”
沈林略带惊讶的看了李老先生一眼,他大概明白为什么杨教授要带着自己来找这位了。
“你也别高兴的太早,我说传下来了,不代表都传下来了,宫廷密文李老先生只掌握了几种,有的还一知半解。你的九转遗章也不一定就是宫廷记录的秘闻,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杨教授给泼了一盆冷水。
沈林点头,招呼着赵金元给准备点饭菜,杨教授两位落地到现在都还没吃东西。
赵金元去了又回,脸色有些不对劲。
沈林皱着眉头走到一旁,听到赵金元低声言道。
“顾先生,出事了,刚得到的消息,国内方面爆发S级别事件了,官方那边刚刚散布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