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鸟兽散太适合形容眼前这个场景了,当黑衣人持刀冲出来的时候,他看到成群的野孩子向着四面八方逃窜,他想在人群里找到那个叫喊的都找不到,
利刃在手,却拔剑四顾心茫然,他连个目标都找不到,野孩子那一声喊叫之后,整个北平都在有类似的声音传播,除非他有本事一夜之间杀尽所有知情者,否则干什么都毫无意义。
黑衣人拿着刀在院子里愣了好久,怎么琢磨都觉得事情不对,他像是被人算计了,有人挖好了一个坑就等着他跳,估计今晚过后整个北平都会传他和野孩子们勾结恶意散布慈禧的出殡消息,当夜还想杀人灭口。
谣言这东西就是三人成虎,传播数量一多,是不是事实就已经不重要了。
黑衣人心中思绪万千,抬眼扫了一圈这传说中闹鬼的屋子,感觉自己真他吗是走霉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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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致的四合院内,黑衣人边走边脱掉伪装,回到自己原先那老实巴交的中年汉子模样,他走进院子就看到面相阴骘的老太监掌灯坐在院子里,披着袍子在夜色里就像捕食猎物的鹰隼。
中年人石峰内心咯噔一声,赶紧跪下:“公公,属下办事不力。”
老太监表情没多少变化,只是冷笑几声:“没事,不怪你,就是动静闹得有些大,你得躲一阵了。”
石峰低着头,看不清模样,大概是恭敬地:“是,公公,我回家收拾收拾,马上离开北平。”
“现在就走。”老太监皱眉,“现在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你,整个北平都在传你传播老佛爷的殡葬消息,居心不良,包括皇宫里的皇帝陛下和摄政王恐怕都会怀疑你,马上整个北平有名有姓的势力都会找你。”
石峰咬牙,他想辩解,可无力辩解,因为他们这群守墓人是见不得光的隐秘。
你怎么解释突然就有这么一个极端隐秘的消息散布北平,当天夜里就有人无缘无故对平常无人问津的野孩子痛下杀手?这帮野孩子又疯啦?开始满北平嚷嚷着杀人灭口。
野孩子在北平活得有多艰难大家都知道,他们怂到只跟丐帮抢剩饭吃,就这样一帮娃娃你能说他们是幕后主使?那肯定不是啊。
那能是谁?那当然是杀人灭口的那个了,否则没理由解释石峰为什么突然要对野孩子杀人灭口。
这一桩桩一件件突然连起来了,整个北平之前都当慈禧出殡这事儿是个笑话,可现在有人动了杀心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消息可能是真的!
这件事能解释,只要把守墓人这个组织公之于众,石峰就可以洗脱嫌疑,但守墓人不可能被暴露在阳光下。
一切就此形成闭环,石峰这个黑衣人现在哪怕不是幕后主使,也得是!
石峰面色一苦,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公公,我的钱财都在家里,这个世道没有余钱怎么能活得下去,总得容我收拾收拾。”
“钱财的事你不用担心,你出北平往北,管道上自然有人接应你,到时候银钱和安家的费用都会给你归置妥当。”老太监冷声回应。
石峰苦着脸磕了个头,转身离开院子。
他离开后,老太监身后的屋子里又出现几名黑衣人,齐刷刷的看着老太监。
掌灯的老太监表情阴沉的可怕,只是挥了挥手:“动手吧。”
几人都没行动,犹豫半天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公公,毕竟同僚多年,不能留石峰一条出路吗?”
老太监突然回头,他的眼睛中自带寒芒:“第一天做事?这种事还要问我?”
石峰出门之后,根本没往北走,反而借着夜色在巷子里穿插几次,借用复杂的地形隐藏,确认身后没人才回到最初的院子上方,趴在砖瓦上面一动没动。
多年的一线潜伏经验不是白来的,混迹江湖这么久,石峰更不是单纯的傻子。
不到一刻钟,石峰就看到了身穿黑衣的几位同僚出了院子,腰间揣着宝刀和火铳,朝着北方快速离去。
石峰的脸上堆满了汗水,他现在很庆幸自己在关键时刻还能保持理智,而不是傻呵呵的真信了老太监帮他出逃的话。
他的本事确实很出色,可再出色也双拳难敌四手,更别说对方还有火铳。
他就知道,老太监怎么可能放过自己,整个北平都在找他,为了避免守墓人和慈禧秘密不泄露的最好办法是什么?
当然是石峰去死,死人不会泄露任何秘密。
石峰快速地思索对策,北平不能呆了,但现在离开北平也不理想,因为他的老队友们肯定撒开了在北平郊外找自己,现在出城就是找死。
得走,但不是现在走。
石峰心脏扑通扑通好久,玩了一出灯下黑,他胆子极大的在小院附近的某个客栈开了一间房,想借此做掩护,老太监他们一时半会找不到自己,肯定以为已经跑了,在北平周边撒欢的找,在手下基本都散出去的情况下,这里反倒是相对安全的地方。
石峰得等,等到四天后的慈禧出殡,到时候守墓人这个团体一定会齐聚北平,为慈禧护航,脱不得身,他在这个时间点离开绝对畅通无阻。
一切还算顺利,最起码石峰入住客栈一夜也没有任何问题。
他一夜没睡,又因为逃亡紧张头发披散,看上去有些狼狈。
可即使再累,满眼血丝的石峰也得强打精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那帮同僚的可怕,一旦有危险他就得立刻跑。
眼看着太阳已经彻底升起,黑夜褪去,满怀紧张的石峰终于有了松一口气的机会。
也正在此时,他的房门响了,这让刚刚放松的石峰一下子紧张起来。
“客官,您的早餐。”声音听起来是童音,似乎是店家雇佣的店小二。
“我没点早餐。”
“客官,是小店送的,我们这边对每位入住客人都赠送早餐。”店小二回应着,声音让石峰感觉有种莫名的熟悉。
“我不吃,你拿走吧。”
门口那边一阵沉默,良久才有了声音:“客官,杀人灭口吗?”
这一声直接让石峰炸了毛,熟悉的声音让他直接回想起了夜里那个野孩子的那声尖叫,如果不是那一声喊叫,他肯定不会落到如此境地。
石峰快速地走到门边,透过门缝仔细的确认了只有一个人的身影后,缓缓打开了门。
房门口,野孩子打扮的罗思明面露微笑,其身影在石峰的眼里快速与昨夜那个模糊不清的孩子重合。
怒火一下子把石峰淹没了,他直接把罗思明提了回来,关上房门,之后更是把罗思明摁在墙上,腰间的宝刀嗡的一声就抽了出来,抵在罗思明的脖子上。
“为什么要害我?”
“我没有害你,你确实要杀我。”真正面对危险,罗思明表现的比自己想的要沉着得多,他的心跳动的都不是很快,面对眼前的钢刀更是眼睛都没眨。
这话没什么毛病,可石峰现在沦落至此,他精神已经有些疯狂,提着刀就要下手:“那你就去死吧!”
罗思明赶紧弯腰,那把刀擦着他的耳朵过去,砍在墙上,生死边缘徘徊让罗思明的思维极度敏捷:“跟我们合作,我们把头想见你。”
石峰都气笑了:“你们害我被整个北平追杀,我出门都不敢出,你现在说想跟我合作?你觉得可能吗?”
罗思明沉着冷静:“现在整个北平,只有我们能保你一命。”
“你们设了局害我,却说现在能保我一命,你在戏耍我?”石峰狞笑,钢刀再次想挥动。
罗思明在那把刀落下之前赶紧喊:“如果我们想杀你,我就不会自己来见你。如果我们想杀你,在发现你踪迹之后,来的就不可能是我,是整个北平想杀你的人。”
“嗡!”钢刀震颤,在罗思明头颅前停下了,石峰的表情阴沉的吓人,可手里的刀却依旧没放下。
“我凭什么信你们?”
石峰的动摇让罗思明乘胜追击:“你现在有的选?”
这话让石峰持刀的手都攥紧了不少,他心里演练了无数遍那把刀劈下去的画面,可最终还是没有。
他缓缓放下手里的刀,咬牙切齿,像是对命运的不公和不甘在龇牙咧嘴。
“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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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省某地的乡村,私人飞机的螺旋桨在半空中发出巨大的轰鸣声缓缓落地,李安亭在飞机还没停稳的时候就已经冲了出去。
“沈先生!”
眼前的“沈林”状态明显不好,他浑身上下都缠满了漆黑的锁链,这些锁链贴合他的身体,不影响他的行动,冷不丁看上去跟什么时尚装扮一样。
沈林在李安亭的帮忙下上了飞机,不顾飞机巨大的噪音和李安亭交谈:“安全屋是怎么暴露的?”
“对方查了公司的底细,应该是找到了当初的施工队,盘问了一些线索,公司内部的人好多也被挟持了,也透露了一些,他们应该是整合线索找出来的,对方对安全屋很了解,他们都没有强攻,只是毁了供电系统让内部无法供氧,逼得我们不得不出来。”李安亭说到这里面色羞愧。
“长,长青救了我,他拿自己和琳琳当人质,逼那些人放了我。”
“砰!”
沈林手里的耳机直接被捏碎了一部分,那张本来就阴沉的脸在那一刻宛如厉鬼。
“对方的布局很周密,我们没查到去向,现在长青和琳琳被关在哪都不知道。”李安亭说。
如果记忆回溯在,那这一切都不是问题,可这该死的锁链让沈林现在无法动用灵异,他重启之后能够动用能力的时间不足五秒,五秒后这些锁链会将他的灵异变得异常沉重。
五秒,哪怕是接连不断的五秒,想要依靠这种不断重启的方式记忆回溯找到李长青,沈林本身也会被耗尽,这根本不可能。
李安亭沉默了一会还是开口:“我联系了境外的雇佣兵,他们马上就会入境,看看能否在黑市层面找到长青他们的线索。”
沈林点了点头,却不抱希望,这帮人下了死手,身上的锁链在告诉沈林他的对手有多恐怖,能够设局让他如此狼狈的人绝对不是泛泛之辈,想靠雇佣兵解决他们基本是痴人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