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洪天明所驾驭的厉鬼沈林当然了解,他还直面过其中两个。
无论是鬼拜人和鬼上香都给他造成了极大的麻烦,秦明时所率领的革新会里,秦明时最得力的两个左膀右臂驾驭的就是这两只鬼的拼图。
在和沈林对峙的过程中,哪怕这两只残缺的拼图厉鬼没有将恐怖发挥到极限,依旧让沈林险死还生。
沈林也曾暗中调查过民国时期革新会与魃小队相关成员厉鬼的来历,可惜所得线索不多。
他想了很多可能性,却也没想到洪天明的身世和他所驾驭的厉鬼来历会如此曲折。
可现在还是很不对,洪天明所说的很多事都颠覆了沈林的认知,尤其是鬼上香这一部分。
他紧盯着洪天明那红肿的双眼,思绪烦乱让他显得有点抓耳挠腮的躁动感:“我不知道该怎么给你系统性的解释一些问题,总之在我们那个时代针对恐怖复苏与厉鬼的经验中得出了一些结论,例如厉鬼不死,再例如只有鬼才能对付鬼。”
“在我成为驭鬼者的生涯当中,不是没有见识过可以影响、切割或者是以其他形式动摇厉鬼身躯的办法,可像你所描述的这样,把厉鬼连带着你父亲的躯体一起烧成骨灰然后再成型驾驭的形式我确实第一次听说,怎么做到的?”
洪天明很老实地摇了摇头,他对于厉鬼和恐怖复苏的很多事都只是一知半解,他出生的很晚,懂事的时候洪秀全已经出了问题,父子之间聚多离少。
况且这些事属于隐秘,那个时代洪秀全从未见过除他之外的驭鬼者,很多他掌握的知识也只是在桃花源中囫囵吞枣死记硬背的粗浅理论,自己也是半瓶水晃荡的情形。
两个糟糕的情况叠加,让洪天明所知的一切更少,他是在亲身驾驭了鬼上香,又遭遇了周云礼等人,深入沟通之后才恶补了很多知识。
“我不清楚,他们草率选我作为天国火种的时候我本身很抗拒,没想答应他们。父亲也是屏退了左右在我床边给我讲了一些事,他的状态很差,说不了太多。其中就有让我谨记在我醒来后如果听说他的死讯,一定要想办法得到他的骨灰,然后以血做水,以骨灰作泥,铸就檀香。”
“我本身对这些话其实没概念,父亲的骨灰找到之后老太婆一直守着不让我碰。我可以接触的时候又已经遭遇了八国联军攻城让我逃脱,之后以我的情况想拿到深藏紫禁城中的瓦罐难如登天。”
“在之后就遭遇了大哥你,我起初接近你一来就是毁掉慈禧的计划,我怕她跟我一样在石棺中沉睡醒来。二来就是想办法得到我父亲的骨灰瓦罐。”、
“可没想到遭遇了那石棺恐怖的一面,这让我第一次对父亲所叙述的厉鬼有了概念,心里有了忌惮之后哪怕我后来遵循父命做出了檀香,也只是一直把他封存在瓦罐内没敢动用,因为那石棺恐怖的情况太过让人惊悚,我怕我用了也会变那样。”
“如果不是大哥你给我做了很好的示范,再加上有我父亲这个前车之鉴为榜样,又遭遇了石棺出殡那么危急的场面,我可能得等一段时间想办法跟大哥你套话套出个所以然来才敢谨慎动用。”
沈林搓了把脸,他听得都有些胃疼。
洪天明相当不幸,因为被他当做案例借鉴的驭鬼者都是特殊中的特殊。
一个是洪秀全,他天然无惧厉鬼复苏,这种人放在哪个时代在驭鬼者群体里都是稀少到不可思议的存在。
另一个就是沈林,这是一个异类,洪天明见证了沈林驾驭厉鬼且免疫复苏的状态,却根本不知道沈林达成这一切之前到底遭遇了什么,典型的光看沈林吃肉,没看沈林挨打。
两个错误的模板和案例,让洪天明产生了错误的认知,得出了错误的结论,冥葬的情况确实危机,逼得他不得不动用鬼上香。
结果负负得正,自石棺中走出的洪天明完美的继承了洪秀全那诡异的近鬼体质,他同样免疫厉鬼复苏所带来的危害,你这都没处说理去。
这情况放在现代能把所有驭鬼者“馋哭”。
沈林搓了把脸,皱着眉头想要理清这一切。
他一时之间接收到的信息量有些大,原本就很迟钝的脑子能运转到现在没宕机就已经很不错了。
也就是说,1837年,洪秀全在醉酒之后误入了一片桃花源,那里的世界极其诡异,还维持着古代的面貌,具备特殊的风俗。
洪秀全感觉那地方像极了陶渊明所著的桃花源记,于是为那里起名桃花源,并把他的相关经历讲述给洪天明等子嗣听,由此“桃花源”的一切传承了下来。
这里需要注意的是,那个被洪天明撞见的村子真实名字是什么已经不可考证,如今起名桃花源也只是洪秀全幻视到了桃花源记中的一切,于是为其取名。
在那片桃花源中,洪秀全获知了有关于恐怖复苏和厉鬼的许多知识,并被村民帮助以石棺作为依托出了村子来到外界。
洪秀全来到外界已经是1842年,他对那如梦似幻的一切感到不真实,为此和桃花源记中的那位渔人一样,顺着路线试图寻找过桃花源,却什么都没找到。
幸运的是,在石棺沉睡的五年中,洪秀全的体质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其特殊的体质竟然可以让他驾驭厉鬼不复苏,洪天明将之称为近鬼体质,厉鬼被这种人驾驭会觉得自己是被其他鬼纳为拼图,并不反抗。
在之后,洪秀全编造了自己消失几年的空白经历,并快速地熟悉了驭鬼者的能力,在1843年直接以此为根基成立了拜上帝教,并大肆扩张。
洪秀全趁此起事,轰轰烈烈的太平天国运动应运而生,他们摧枯拉朽,众志成城,动摇了清廷的根基。
如果按照固有思维去推论,以洪秀全这不会复苏的驭鬼者身份放在那个时代会是降维打击,他和他的太平天国会更加摧枯拉朽地解决清廷,在这片土地上成立全新的帝国。
可惜天不遂人愿,在太平天国运动最为轰动,最为强势的时期,洪秀全本人出了问题,导致太平天国群龙无首,在之后因为各方争权夺利沦为一盘散沙,被清廷逐步击溃。
这其中最不可思议的点应该是洪秀全的死,沈林完全想不到在1860年代世界上理论只有一位的驭鬼者,还是不会复苏的驭鬼者,能因为什么问题让他步入死亡?
这令人难以想象。
可他没从洪天明这里得到答案,他自己也不知道。如果是太平天国唯一的独苗,最能代表天国的洪天明都无法给沈林答案,那恐怕这件事会成为一个谜团。
沈林不得不暂时先搁置这种疑问,还没完全恢复的大脑不允许他这么高强度的钻这种一时半会想不通还没线索的牛角尖,他只能转头去问另一个问题。
“那冥葬,也就是石棺是怎么回事?你和你的父亲都在石棺中沉睡过,也都没事,怎么会轮到慈禧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异变?”
冥葬的出现太离奇了,沈林都无法理解,在魃和王不修这两位民国巅峰人杰都在1909年的驭鬼者道路上摸爬滚打,民国的恐怖复苏都还没露出萌芽的时候,冥葬的出现不亚于在太平盛世突然空降了一尊加坦杰厄。
这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恐怖复苏初期应该存在的恐怖,理论上哪怕冥葬这种级别的厉鬼出现,最早也应该在民国前中期,它不该这么早。
洪天明揉了揉红肿的眼睛,想了想:“那石棺本身是一种极其冒险的保底措施,我父亲其实也说不清楚那石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只是在那片桃花源中看到过那石棺的记载。”
“传闻进入石棺的人会遭遇很不可思议的事件,在这个过程中随时有可能死亡,可如果能在其中没有死去且坚持五年以上,身体就会有不可思议的变化。”
“那老太婆打过石棺的主意,她让石棺跟我同处一个密室但分隔开,派遣了十几个心腹前前后后地进入石棺,可无一例外都死了,尸骨无存。”
沈林愣了愣:“十几个人,都死了?那你在沉睡的几十年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洪天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也不记得,父亲也曾说过,在他从石棺当中醒来的那一刻,在石棺中经历的一切记忆都会消散。”
沈林猛地一拍脑袋:“哦,对,你说过。”
洪秀全和洪天明两人对厉鬼的认知都是一知半解,他们空有部分理论却无法实践。
站在沈林的视角,他猜测进入石棺的人或许会触发石棺的规律,进入某种恐怖的诅咒当中,具体形式谁也说不清楚,可如果能在开棺之前还活着,且满足五年的条件,那不仅没事,反倒还会受益。
触发石棺之后存活概率极低,而且耗时颇长,从清廷十几个精英心腹进入其中却死无全尸就能看得出来,甚至不能排除是否因为洪天明隐瞒了最重要的条件,导致清廷不满五年仓皇开棺才让其中人死亡的可能性。
沈林感受到了这石棺的鸡肋属性,这几乎等于灵异层面的双色球或体彩。
需要花费五年时间才能赌一次概率,因为五年之内打开谁也说不好会不会出事,可不打开谁也不知道里面的人是死是活,五年后如果里面的人死了等于竹篮打水一场空。
民国时代自1909年冥葬爆发为起点,到1948年一切结束,历时40年左右。
现代更为恐怖,据沈林所知,当代的恐怖复苏在不到五年的时间内就已经到达了民国中期乃至后期的恐怖。
在这样的严峻形势下,有几个五年可以消耗?清廷的死亡概率说明消耗了也大概率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情况。
即使成功了,哪怕消耗完成了又还剩多长时间让这样的人成长起来?一个免疫恐怖复苏的存在不成长起来毫无意义。
关于石棺的可用信息太少,无从推测。毕竟这石棺的前两个存活案例同样离谱,无论是洪秀全还是洪天明都是值得历史浓墨重彩记载的当世人杰,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两个人成为了石棺的前两个受益者,他们谁都没死。
这能是为什么?为什么石棺在洪秀全和洪天明时期没出问题,甚至慈禧等人实验期间都没出问题,偏偏现在成为了冥葬,这种厉鬼的演化太过猝不及防。
沈林忽然想到了什么,赶紧发问:“不对,我们遭遇了两口石棺,冥葬的队伍有两拨,你父亲从那片桃花源带回来两口石棺?”
洪天明的表情一下子诡秘莫测起来,他缓缓摇头:“不,只有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