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掩月宗,望月峰。
轰!
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从峰顶传出。
刹那间,云海倒卷,群峰震颤,笼罩在望月峰外的层层禁制接连亮起,银白色灵幕自虚空中浮现,将那股斗法余波削弱。
即便如此,附近几座山峰上的掩月宗弟子,仍被惊得纷纷驻足。
不少人仰头望向望月峰,脸上满是惊疑之色。
望月峰是掩月宗太上长老的闭关之地,乃是宗门禁地。
平日里,除了几位元婴老祖及其亲近门人,寻常弟子根本没有资格靠近。
此刻,望月峰顶。
一轮足有数十丈大小的银白圆月高悬虚空。
圆月表面银辉流转,无数细密符文若隐若现,将附近百丈范围映照得一片银白。
银月下方,白袍青年凌空而立,双手飞快掐诀。
望月峰中积聚多年的太阴月华纷纷朝着银月汇聚而去。
随着最后一道法诀打出,那轮银月骤然光芒大盛。
下一刻,银月裹挟着惊人的威势,朝前方那道青袍身影轰然压落。
楚无忌抬头看了一眼迫近的银色圆月。
随即,他抬起右手,两指并拢,朝着虚空轻轻一划。
嗤!
一道丈许长的青色风刃凭空凝聚而出。
风刃出现的一瞬间,附近流动的天地灵气,齐齐向其汇聚而去。
原本只有丈许长的风刃微微一颤。
边缘处,泛起一层近乎透明的深青色光晕。
楚无忌屈指一弹。
深青色风刃微微一颤,骤然从原地消失不见。
下一刻,它已经跨越数十丈距离,与轰然压落的银白圆月正面撞在了一起。
银、青两色灵光同时爆发。
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自半空中横扫开来。
两人下方的一座石亭瞬间亮起禁制光幕,亭外栽种的大片灵竹则齐齐弯下,竹叶如雨点般纷飞而起。
半空中,银月与风刃一时僵持不下。
白袍青年脸色微沉,十指法诀骤然一变。
数道银色法印接连飞出,没入圆月之中。
那轮银色圆月的亮度顿时再度暴涨数分。
一缕缕月华从银月表面垂落,如同千万根银丝一般,迅速缠绕在青色风刃之上,试图将其强行禁锢。
可仅仅过了一息。
一道细若发丝的裂痕,忽然自银月底部浮现。
白袍青年瞳孔微微一缩。
等他还未来得及再次催动法诀,那道裂痕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
转眼间,裂痕已经贯穿了整轮银月。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裂响,整轮圆月轰然崩碎。
无数银色光点从半空中,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宛如一场绚丽至极的月华之雨。
深青色风刃却只是稍稍黯淡了几分,去势几乎未减,从漫天银辉中一穿而过,直奔圆月之后的白袍青年而去。
白袍青年脸色一变。
他显然没有料到,自己借助望月峰的太阴月华,全力催动的法术神通被正面斩碎后,那道风刃竟然还能保留如此威能。
不过,他毕竟是掩月宗太上长老,斗法经验极为丰富。
他袖袍猛然一抖,一道银光自袖中激射而出。
银光迎风见长,转眼间便化为一面丈许高的银色巨盾,牢牢挡在他身前。
巨盾表面铭刻着一轮弯月。
紧接着,弯月符文骤然亮起。
一层又一层银色光幕迅速展开,转眼便将白袍青年护在后方。
铛!
深青色风刃重重斩在巨盾之上。
最外层的银色光幕仅仅坚持了片刻,便如水泡般接连破碎。
巨盾本体随之剧烈一震。
盾面灵光明灭不定,内部更传出一阵不堪重负的低沉嗡鸣。
那枚弯月符文边缘缓缓浮现出了一条细小裂纹。
紧接着,裂纹逐渐向盾面四周延伸。
直到这时,深青色风刃才终于耗尽威能,无声无息地溃散在虚空中。
破碎巨盾后的白袍青年面色苍白。
他不动声色地将右手负在身后。
若是仔细看去,便能发现那只藏在宽大袖袍中的手掌,正在轻轻颤抖。
百余丈外。
楚无忌仍旧一袭青袍,凭虚而立。
下方那座石亭之中,另有两人正在观战。
其中一人身材魁梧,身披黑色长袍,正是掩月宗的吴姓太上长老。
另一人则是一名身穿深紫宫装的高挑女修。
二人此刻都没有开口。
吴姓中年双目微眯,藏在袖中的五指缓缓收紧。
宫装女修的目光则始终落在楚无忌身上,眼底隐约多出一丝凝重。
先前斗法之时,二人体内法力早已暗中运转。
若白袍青年遇到性命之危,他们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只要白袍青年发出信号,二人便会立即出手,合三名元婴修士之力,将楚无忌强行留下。
可眼下胜负虽分,白袍青年却一直未发出围杀信号。
宫装女修望向楚无忌的目光中,已经隐隐多出了几分杀意,甚至有不等信号便主动出手的痕迹。
吴姓老者注意到宫装女修眼中杀意,连忙暗中向那女修传音,让她暂时不要轻举妄动。楚无忌从始至终只施展了风刃法术,显然仍有不少手段没有动用。
三人联手固然有机会将其压制,可并没有十足把握彻底留下一名多半擅长遁术的风灵根元婴修士。一旦让其逃走,掩月宗日后便要时时防备此人的报复。
数息之后,白袍青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手一招,将受损的银色巨盾收入袖中,随后抬头看向远处的楚无忌。
他脸上的神色接连变幻数次,最终还是将心中的杀意压了下去。
“楚道友神通广大。”
“这一场,是在下输了。”
“南宫道友承让了。”
楚无忌微微颔首。
对面那白袍青年,正是掩月宗南宫清玄。
南宫清玄乃是元婴初期巅峰修士,其修炼的《太阴化月诀》在天南也算得上顶尖功法,尤其是在望月峰上,借助此地积聚多年的太阴月华与宗门禁制,一身神通还能凭空再增两三分。
寻常元婴中期修士到了这里,也未必能够如此轻易取胜。
可二人从交手到现在,不过一炷香时间。
高下已分。
南宫清玄深深看了楚无忌一眼,忽然冷哼一声。
“青玄门开宗之事,我掩月宗可以不再阻拦。”
“不过具体章程,还需由阙儿与你商议。”
说完这句话,他似乎不愿继续留在此处,袖袍一甩,转身朝峰顶大殿飞去。
“阙儿,剩下的事情交给你。”
“替为师送客。”
话音尚未完全落下,南宫清玄的身影便已经没入大殿。
殿门随之缓缓合拢。
楚无忌看着那道略显僵硬的背影,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这位南宫道友嘴上虽然认输,心中显然仍有几分气恼。
不过这也正常。
堂堂掩月宗太上长老,当着另外两名元婴修士的面,被一名外来修士压过一头,颜面上终究有些挂不住。
若对方此刻还能若无其事地满脸带笑,邀请他入殿饮酒论道,那才真要让楚无忌心生警惕。
说明对方多半已经起了杀心,准备摔杯为号了。
“楚道友,请吧。”
一道清冷的女子声音从旁边传来。
楚无忌循声望去。
开口之人,正是方才在下方石亭中观战的那名宫装女修。
此女身姿高挑,肌肤冷白,眉眼狭长,额心印着一道银白色弯月纹路。
一头乌黑长发高高束起,身着深紫与黛蓝交织的宽袖长袍,腰间则以一条白玉带束紧。
正是掩月宗新晋元婴修士,南宫阙。
南宫阙先朝已经闭合的殿门微微欠身,随后才转过身来,看向楚无忌。
楚无忌早已从燕家堡搜集的情报中看过此女的画像。
南宫阙结婴尚不足百年,但境界已经彻底稳固。
此女资质不差,又有掩月宗这等大派供给修炼资源,多半就是原著中,日后南宫婉的那位无名师姐了,想必日后进阶元婴中期也不是难事。
“有劳南宫仙子。”
楚无忌微微颔首。
南宫阙没有多言,转身朝山下飞去。
楚无忌则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
远处群峰在雾海之间若隐若现,偶尔还能看到几只白鹤从云间穿过。
飞出一段距离后,南宫阙忽然开口:
“听说楚道友这些年一直在闭关苦修。”
“六十余年不曾在越国露面,如今刚一出关,便准备将燕家堡改族为宗。”
“此事对越国七派而言,未免太过突然了一些。”
楚无忌神色平静。
“楚某并非要与贵宗争一时之利。”
他略微停顿,目光越过石道外的云海,落向远处山林。
“只是我徒儿的燕家堡如今已有两名结丹修士,筑基弟子三十余人,炼气修士近千。”
“无论实力还是规模,都早已超过了寻常修仙家族。”
“继续以修仙家族的名义存在,非但名不正、言不顺,日后还会因为坊市、灵脉与附属势力之事,不断与周边宗门发生摩擦。”
“与其让矛盾越积越深,不如趁现在将边界划分清楚。”
“此事对青玄门有利,对掩月宗同样未必是坏事。”
南宫阙闻言,眸光微微一凝。
“楚道友倒是说得轻巧。”
“燕家堡近些年吞并了十余个小型修仙家族,又在附近数座坊市开设商铺。”
“门中弟子数量,更是增长了数倍。”
“若任其继续扩张,用不了多少年,青玄门便会与掩月宗直接争夺弟子、灵脉和坊市。”
她盯着楚无忌,语气逐渐冷了下来。
“掩月宗若对此不闻不问,岂不是等同于养虎为患?”
“我掩月宗传承多年,门内元婴修士便有三人,难道还会畏惧燕家堡不成?”
楚无忌闻言,神情没有多少变化。
“南宫道友的顾虑也并非全无道理。”
“不过,南宫清玄道友既然已经同意青玄门开宗立派,贵宗还有什么条件,不妨直说。”
南宫阙沉默片刻。
“好。”
“既然楚道友快人快语,妾身也不再绕弯子。”
她停下遁光,转身正对楚无忌。
“青玄门可以成立。”
“但我掩月宗有一个条件。”
“南宫仙子请讲。”
南宫阙美眸微转,开口道:
“青玄门控制的几处坊市,每年需拿出两成收益,交给掩月宗。”
楚无忌脸上的淡淡笑意逐渐收敛。
“青玄门自己的坊市,为何要向掩月宗上交收益?”
南宫阙神色不变。
“燕家堡原本只是七派治下的修仙家族。”
“如今改族为宗,占据的灵脉、坊市与附属家族,本就是从七派原有势力范围中划出来的。”
“掩月宗不再阻止青玄门立派,已经算是作出退让。”
“收取两成坊市收益,并不过分。”
楚无忌看了她片刻,缓缓摇头。
“若是南宫仙子愿意脱离掩月宗,来我青玄门,你我结为秦晋之好,楚某说不得就答应了。但是眼下,坊市收益……”
“青玄门一枚灵石都不会交。”
南宫阙眉梢微挑,冷笑道:
“楚无忌,你在开什么玩笑?”
“道友莫非以为胜过家师一场,便可以完全不将掩月宗放在眼中?”
话音落下,一股属于元婴修士的庞大灵压从她体内缓缓散出。
楚无忌只是平静地看着南宫阙。
“南宫仙子。”
“是你先和我开玩笑的。”
“今日青玄门向掩月宗上交两成坊市收益。”
“日后灵兽山、黄枫谷乃至其他几派,是否也可以用同样的理由,向青玄门索要一份收益?”
“若楚某今日开了这个口子,青玄门便没有开宗立派的必要了。”
南宫阙闻言道:
“青玄门立足越国,终究会分走七派的利益。”
她继续说道:
“楚道友既然不愿交出坊市收益,又准备用什么方式弥补本宗?”
楚无忌笑道:
“弥补?”
他转过身,望了一眼云雾深处的望月峰。
“南宫仙子似乎弄错了一件事情。”
“青玄门开宗立派,并非掩月宗赐予。”
“南宫清玄道友方才愿意罢手,是因为他已经亲自确认过,掩月宗阻止不了此事。”
“南宫仙子要还是心中不快,不妨回头问问你师尊,要什么弥补?”
“或者你们可以尝试,三大元婴围攻楚某一人,试试看?”
南宫阙眼中寒光一闪。
“楚道友是在威胁妾身?”
“南宫仙子应该明白,楚某只是在陈述事实。”
楚无忌平静说道:
“南宫清玄道友已经亲自与楚某切磋过。”
“若贵宗认为方才那场斗法仍不足以说明问题,吴道友与南宫道友大可一同出手。”
“楚某不介意再多领教几门掩月宗的神通。”
南宫阙死死盯着楚无忌。
她胸口微微起伏,深紫色衣襟上的银月纹路也随之轻轻晃动。
自结婴以来,她何曾被人如此当面逼迫过?
只是虽然她心中恼怒,却也不会真的在此刻动手。
南宫清玄借助望月峰地利,仍旧败得干脆。
更麻烦的是,楚无忌并非真正受困于燕家堡。
若是三名元婴修士若联手围攻,一旦无法将其当场留下,一名来去无踪的元婴修士要是一心报复,即便掩月宗也难以承受。
真要因此与楚无忌拼个你死我活,最后得利的反而可能是灵兽山与其他几派。
南宫阙接连深吸了两口气,才勉强将胸中怒意压下。
“好。”
“很好。”
她银牙轻咬,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一拂衣袖,径直朝山门方向飞去。
楚无忌却仿佛根本未曾看见她难看的脸色,仍旧神色自若地说道:
“另外,待青玄门正式开宗之时,楚某会命人送上请帖。”
“掩月宗若愿遣人观礼,青玄门自当以礼相待。”
南宫阙只是轻哼一声,未置可否。
二人便这般一路无话,继续一前一后朝山门飞去。
......
不多时,二人已至山门大阵附近。
恰在此时,前方有两名结丹女修正御器而来。
为首一人身着月白宫装,容貌清冷,气质出尘。她远远看见南宫阙后,立刻停下遁光,躬身施礼。
“弟子拜见师尊。”
其后另一名女修,也连忙俯身行礼。
“拜见南宫老祖。”
南宫阙微微颔首,开口问道:
“清凝,你们这是要往何处去?”
那月白宫装女子恭声回道:
“回禀师尊,弟子正准备前往灵药园查看禁制。”
说话间,她的目光不经意落在楚无忌身上。
可仅仅只是这一眼,她的脚步便微微一顿。
楚无忌如今并未遮掩真容。
无论相貌、气息,还是声音,都与两百余年前血色禁地中的那名炼气修士截然不同。按理说,周清凝绝不可能将二者联想到一处。
可就在楚无忌侧身望向山外云海的一瞬间,她心中竟莫名生出一丝极为古怪的熟悉之感。
两百多年前,血色禁地中,她曾遇到过一名行事谨慎得近乎过分的炼气修士。
而眼前这位青玄门老祖,竟隐隐也给了她一种相似感觉。
一个近乎荒谬的念头,忽然从她心底一闪而过。
难道……
但下一刻,这个念头便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不可能。
这位青玄门老祖,六七十余年前就已经是元婴老祖了。
若真是那人,岂不是说,那人一百多年时间,便从炼气期一路修炼到元婴境界。
百岁结丹,已经是修士中的天才;百岁结婴,估计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化神修士也没有这般的修炼速度。
莫说寻常修士,便是天灵根修士,再得宗门不惜代价栽培,也不可能做到这一步。更何况,眼前之人的相貌、声音与气息,又与当年那人毫无相似之处。
天下修士何其之多。
偶有些举止神态相近,也算不得什么怪事。
想到这里,周清凝压下心中杂念,上前一步,朝楚无忌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晚辈周清凝,拜见楚前辈。”
楚无忌目光在她面上一扫而过,神色平静得没有丝毫异样。
“周小友不必多礼。”
他自然认出了周清凝。
两百余年前在血色禁地之时,想来他当时根据此人拥有疑似两仪环的乌黑指环,就判断此人是南宫婉的师姐,有些过于武断了。此人原来是南宫阙的弟子,按照原来的轨迹,此人日后把指环交给南宫阙,也不是没有可能。
两百余年过去,此女如今也已是结丹初期修士,在掩月宗内想来地位不低。当年血色禁地中那点浅薄交集,对如今的楚无忌而言,早已算不得什么。
至于对方是否会因此生出什么猜测,他更不会放在心上。
楚无忌随即朝南宫阙拱了拱手。
“南宫仙子留步。”
“今日之后,还望你我两宗,能相安无事。”
南宫阙神色清冷,淡淡道:
“既然家师已同意青玄门立宗,只要贵宗不越界行事,我掩月宗自然也不会主动生事。”
楚无忌闻言,微微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穿过山门大阵开启的一道通路,转眼便到了掩月宗之外。
周清凝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那种古怪的熟悉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愈发清晰了几分。
“清凝。”
就在这时,南宫阙的声音忽然在其耳边响起。
周清凝心中一惊,连忙收回目光,低头道:
“师尊。”
南宫阙看了一眼楚无忌远去的方向,又转首望向自己这名弟子,缓缓问道:
“你认识这位楚道友?”
周清凝略一迟疑,还是低声回道:
“弟子只是觉得……这位楚前辈,似乎有些像弟子以前见过的一位故人。”
“故人?”
南宫阙眉头微蹙。
“什么故人?”
周清凝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如实说道:
“两百余年前,弟子尚在炼气期时,曾于血色禁地中遇见过一名黄枫谷弟子。”
“那人行事极为谨慎,有几处细微习惯,与这位楚前辈颇有几分相似。”
说到这里,她自己先轻轻摇了摇头。
“不过,多半只是弟子想多了。”
“一个是炼气期小修,一个是元婴境老祖……”
“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南宫阙望着楚无忌消失的方向,目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之色。
修士的相貌、声音,乃至法力气息,都可以借秘术、法宝加以掩饰。可那些长年累月养成的细微习惯,却的确不是轻易便能彻底改掉的。
只是正如周清凝所言。
若那位楚无忌当真就是两百余年前血色禁地中的一名炼气修士,却在数十年前就已凝结元婴,那这等修炼速度,未免太过骇人听闻了些。
更何况,即便二者真是同一人,对掩月宗而言,似乎也未必有什么实际意义。
片刻后,她才淡淡开口:
“此事不必对外提起。”
周清凝心中一凛,连忙应道:
“是,师尊。”
山门之外。
楚无忌踏空而行,嘴角微微一扬。
掩月宗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下一刻,他袖袍一卷,脚下青光骤然大盛,整个人顿时化作一道青色长虹,撕开长空,朝灵兽山方向破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