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的反应最快。
他身上的火焰猛地暴涨三尺,整个人化作一道烈焰迎面撞向三个冲过来的魂尊。
处于暴怒中的焱,根本就是火力全开。
那三个魂尊连近身都做不到,就被炽热的火浪掀翻在地。
邪月手中的月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的银色轨迹。
刀刃旋转的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
两颗人头同时飞起!
两个49级的魂宗,还是最佳配置的魂宗,面对一些魂尊简直是一面倒的屠杀。
姜铭这边的战局,更是一面倒。
中年壮汉的幽冥爪,距离他已经不到三尺。
姜铭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一个响指。
“空间剥离。”
停止了!
中年壮汉释放出的魂技,姜铭眼前停止了下来。
这种感觉非常的奇异。
就像对方不在这片空间!
他能看到姜铭就站在自己面前,能看到火光在他眼中跳动,能看到他眨了眨眼。
但无论他如何发力,他的爪子都无法再前进哪怕一寸。
“空间撕裂。”
姜铭并指如刀,随手一挥。
一道银灰色的光芒,从姜铭的指尖延伸而出。
它无声无息地划过夜空,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黑色裂隙。
没有血光,没有声响,干净利落得像是裁纸刀划过宣纸。
中年壮汉的脖颈上先是一道极细的血线,然后那颗头颅缓缓滑落。
头颅在空中翻滚的时候,中年壮汉最后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消散。
他的视野天旋地转,最后一次看见那个站在火光前的年轻人。
他正缓缓收回手,眼神平静得像是刚刚碾死了一只蚂蚁。
空间系魂师!
整个斗罗大陆上最稀有、最诡异、也最不可预测的武魂类型。
眼前这个年轻人武魂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程度。
这不是魂宗级别能做到的事,甚至不是魂王能做到的事。
可他已经没有机会去细想了。
意识坠入无尽的黑暗。
头颅落在地上,滚出去一尺多远,眼睛还睁着。
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个诡异的瞬间。
极度的惊骇之中,夹杂着一丝迟来的恍然。
姜铭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另一边的战场。
邪月和焱已经把那些黑衣魂师收拾得差不多了。
邪月的月刃在人群中穿梭,每一刀都精准地收割一条性命,像是在月下跳一场无声的舞蹈。
焱则更直接,双拳带着炽热的魂力。
一拳一个!
打得那些魂尊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断了气。
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工夫,打谷场上便再没有一个站着的黑衣人。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姜铭看向那些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村民。
那个搂着孩子的妇人率先回过神来,额头重重磕在满是血污的地面上。
一下又一下!
额头上全是血。
其他村民也纷纷跪下。
老村长颤颤巍巍地走过来。
他说不出话,只是不停地作揖。
焱挠了挠头,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姜铭。
邪月收起武魂,沉默的站在一旁。
“老伯,我们三个人赶了一天的路,能不能在你这儿借宿一晚?”
姜铭扶起那个老村长,从怀里摸出几枚金魂币放在他手里。
“能,能,几位大人不嫌弃,尽管住,尽管住。”
老村长连连点头。
他转身就要去收拾自家那间还算完整的屋子,被姜铭伸手拦住了。
“一间空房就行,不用麻烦。”
老村长把他们领到村尾一间闲置的木屋,屋里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和一张瘸了腿的桌子。
“多谢。”
老村长连说不敢,佝偻着腰退了出去。
等老村长的脚步声远了,焱一屁股坐到床板上。
邪月靠在门框上,目光扫了一圈这间四面漏风的破屋子,又看向姜铭。
“星罗朱家的人,追一个小姑娘追到这里来了?”
“这都快到索托城了,星罗的手伸得也太长了。”
“那个小姑娘到底是犯了什么大罪?”
邪月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解。
“星罗帝国的规矩,皇位继承人必须在两个皇子之间决出胜负。”
“戴维斯配朱竹云,戴沐白配朱竹清。”
“朱家的幽冥灵猫武魂是星罗皇室武魂融合技幽冥白虎的关键,缺了朱家的姑娘,戴沐白就永远不可能和戴维斯抗衡。”
姜铭也不管地面脏不脏,直接席地而坐。
邪月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有听懂。
“等等,你的意思是……”
焱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困惑。
“朱竹云和戴维斯是一对,朱竹清和戴沐白是一对。”
“按照星罗皇室的规则,戴维斯必须打败戴沐白才能坐稳储君之位。”
“戴沐白要想活命就必须变强到足以击败戴维斯。”
“朱竹云的任务是确保戴维斯赢,而朱竹清也有两个选择!”
“混吃等死,找戴沐白!”
姜铭的目光落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所以那些追杀朱竹清的人,看似是来杀她的,实际上是在逼她?”
邪月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了一声。
“也不全是。”
“朱竹云也许想要朱竹清死,这样直接一了百了!”
“皇室和朱家的人,他们需要朱竹清活着,需要她成长,需要她成为戴沐白的助力。”
“这样才能上演一次真正的夺嫡之战!”
“但演戏终究要演的真实一些,那些帮助过朱竹清的人,自然变成立威的对象。”
姜铭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嘲讽。
“所以,追杀就是一场戏?必须让朱竹清和戴沐白成长起来?”
焱嘴巴张了好几次,终于憋出来一句话。
“一个魂王,几个魂宗,十几个魂尊追杀一个大魂师,能让她从星罗帝国一路逃到索托城?”
姜铭的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一个帝国的继承权,用这种方式来决定,未免也太儿戏了。”
邪月低头想了很久,缓缓说道。
“你觉得儿戏,是因为你不是星罗皇室的人。”
“对他们来说,这是养蛊。”
“两只蛊虫关在一个笼子里,给它们同样的资源,让它们互相撕咬,最后活着出来的那只,就是最强的蛊王。”
“戴维斯和朱竹云是已经养成的蛊,戴沐白和朱竹清是还在挣扎的蛊。”
“把朱竹清放到天斗帝国来,让她在追杀中历练,让她自己找到戴沐白,让他们在绝境中成长。”
“这不就是养蛊人的如意算盘么。”
姜铭的声音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