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铭。
这个名字在大厅里引起的反应,非常的微妙。
有人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有人不动声色地往角落里挪了挪。
还有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姜铭的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阿道夫和刀疤脸身上。
然后......
一步步走了过来。
“有个好货。”
“你们敢收吗?”
姜铭的声音不高,但在这个针落可闻的大厅里,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
“姜小哥。”
“我刀疤混了二十年。”
“这二十年里,死人的生意我接过,杀头的买卖我做过,连皇宫里的东西我都倒腾过。”
“你现在问我敢不敢收?”
“人死鸟朝天。”
“有什么不敢的!”
刀疤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大厅里回荡。
“好!说得好!”
“咱们暮色酒店打开门做生意,什么东西没吃过?什么人没见过?”
阿道夫一巴掌拍在吧台上,似乎更上头了。
台下有人吹起了口哨,气氛重新热了起来。
姜铭没有多说什么。
一直放在身后的右手,终于暴露在灯光下。
他的手里攥着一根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拖在门外。
姜铭手臂一拽。
一个人从门外的阴影里飞了进来。
就像一坨烂肉摔在地板上。
“砰......”
那个人穿着名贵的服装,梳着一个小平头。
他的双手被铁链反绑在身后,铁链的另一端系在脚踝上,勒出了一个屈辱至极的姿势。
“嘶......”
大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不是因为这个人有多惨。
而是因为这个人......
“诸位。”
姜铭他抬起脚,用鞋尖抵住那人的下巴,让灯光照在那张扭曲的脸上。
他的声音非常的平淡,就像在介绍一件普通的货物。
那张脸被强制性地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
满脸都是鼻涕和眼泪,嘴角还挂着一丝被吓出来的白沫。
“蓝电霸王龙宗宗主玉元震的小儿子。”
“武魂十大核心竞争力理论的提出者。”
“号称斗罗大陆理论第一人的......”
姜铭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漠然的嘲讽。
“玉......小.......刚!”
整个暮色酒店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摔跤台上的壮汉忘了擦汗。
吧台边的青年忘了翘兰花指。
阿道夫的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
刀疤脸端着酒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然后......
整个大厅炸了。
“玉小刚?!那个玉小刚?!”
“蓝电霸王龙宗的小儿子?!”
“我的老天爷......这是捅了天了!”
“姜铭疯了?他把玉元震的儿子绑了?他不怕蓝电霸王龙宗把他碎尸万段?!”
有人猛地站起来,酒水洒了一地。
有人下意识地往门口挪,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还有人直接瘫在了椅子上,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完了”。
但更多的人,眼睛亮了。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光?
是狼闻到了血腥味的光。
是赌徒看到了一场豪赌的光。
是在黑暗里待了太久的人,突然看到了一扇被踹开的门的光。
玉小刚!
蓝电霸王龙宗的小儿子,被捆成了粽子丢在他们的面前!
这是什么样的场面?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大陆都要炸!
不!
光是亲眼看到这一幕,这辈子就值了!
“都他妈安静!”
刀疤脸把所有的喧嚣都压了下去。
他缓缓放下酒杯,从吧台后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即将喷薄而出的东西。
当他绕过吧台走到玉小刚面前时,整个大厅安静得只剩下了呼吸声和心跳声。
刀疤低头看着地上那团瑟瑟发抖的人影。
玉小刚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的画面糊成了一片。
但他还是在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周围的目光,
那些目光像是一根根烧红的铁钎,从四面八方捅过来,滚烫滚烫的。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你们知道我父亲是谁吗?!”
玉小刚在地上疯狂地扭动着。
没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他。
那是一种猎人在看猎物垂死挣扎的眼神。
“玉元震!”
“蓝电霸王龙宗宗主!封号斗罗!大陆排名前十的封号斗罗!”
“他的蓝电霸王龙武魂,一爪就能把你们所有人劈成碎片!”
“我父亲要是知道你们敢动我......他会把你们全部杀光!”
“一个不留!你们所有人的头都会被砍下来挂在城门上!”
“你们所有人的家人都会被株连!满门抄斩!诛九族!”
玉小刚用那张糊满了鼻涕眼泪的脸扫视着周围的人,眼睛里满是疯狂的威胁。
“还有谁?你还有什么人?”
人群中有人阴阳怪气地问了一句。
“我的至交好友是当今武魂殿的教皇----比比东!”
“你们知道比比东是谁吗?!整个武魂殿都是她的!”
“菊斗罗、鬼斗罗都是她的手下!随便一个出来就能把你们碾成肉泥!”
玉小刚几乎是尖叫着喊出来的。
“女教皇的旧情人,啧啧啧......”
“怪不得这么细皮嫩肉的呢。”
那个穿绛紫长衫的青年捏着嗓子,语调九曲十八弯。
“笑什么笑!””
“我的弟子唐三是唐昊的儿子!昊天斗罗!”
“你们都知道昊天斗罗吧?当年打上武魂殿的昊天斗罗!他一个人就能杀光你们!”
玉小刚的声音已经变形了,他知道威胁不管用,开始换一个方向。
“弗兰德是我的生死之交!柳二龙是我的......柳二龙是......”
他卡住了。
柳二龙是他什么人?
他不敢说。
他也没脸说。
“是你什么?是你妹?还是你的姘头?哈哈哈哈!!!”
人群中有人替他接了下茬。
玉小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刀疤脸一直沉默地看着玉小刚的表演,那表情就像在看一场独角戏。
玉小刚说了多少,他就听了多少。
一个字都没漏。
等到玉小刚终于喘不上气来,刀疤脸蹲下了身。
那道横贯整张脸的刀疤就在玉小刚眼前几寸的地方。
肛子的心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奇妙的念头。
他好像跟这个人非常熟悉!
也非常的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