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托城的天色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一道火光从天边疾驰而来,拖曳着长长的尾焰,直直地朝着史莱克学院的方向坠落。
那火光落得极快,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暴戾,惊得学院周围林中的鸟雀四散飞逃。
弗兰德正坐在院长室的椅子上打盹。
他做了一個梦。
梦见了许多年前,三个人还在一起闯荡大陆的日子。
梦里的柳二龙笑得很开心。
玉小刚还是一副冷冰冰的书生模样。
他站在旁边,看着柳二龙的笑容,心里暖洋洋的。
那个时候多好啊,虽然经常被人追着打。
但三个人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然后.......
一股熟悉的、刻进骨子里的魂力波动,毫无征兆地撞进了他的感知范围。
弗兰德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他以为是梦还没醒。
但那股炽热的、带着怒龙咆哮之意的魂力波动,实在是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弗兰德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从窗口冲了出去。
他看见了。
一道火红色的身影,正从天空中笔直地落下来。
那身影的周围,空气被高温灼烧得扭曲变形,远远看去像是从天而降的一团怒火。
弗兰德的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
是她。
真的是她。
多少年了?
他记不清了。
自从那一天之后,三个人就再也没有聚齐过。
柳二龙不知所踪,玉小刚把自己关在诺丁城的学院里。
而他一个人跑到索托城办起了史莱克学院。
三个人像是三颗被打散的珠子,各自滚落在不同的角落里。
他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她了。
可她现在来了。
弗兰德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想要招呼那个熟悉的身影。
“二........”
弗兰德的话还没有说出口。
柳二龙的脚底板已经印在了他的脸上。
那一脚带着从天而降的冲击力,加上柳二龙本身的魂圣级实力。
直接把弗兰德整个人踹得倒飞出去。
撞碎了学院围墙上的三块砖头,整个人嵌进了墙里。
“我——”
弗兰德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柳二龙的身影已经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
一拳接一拳地砸在弗兰德的胸口、肩膀、肚子上。
每一拳都带着实打实的怒气和力道,完全没有留手的意思。
围墙上又碎了几块砖。
“二龙你听我说——”
弗兰德试图伸手格挡。
但柳二龙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一只手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墙里拽出来,另一只手握拳,狠狠地砸在他的眼眶上。
砰!
弗兰德的眼镜飞了出去,镜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光,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二龙!”
弗兰德捂着眼眶喊道。
柳二龙充耳不闻,继续打。
她的拳脚像是暴雨一样落在弗兰德身上,每一次击打都带着一股发泄式的狠劲。
弗兰德从一开始的试图反抗,到后来的抬手格挡,再到最后干脆不挡了。
就那么站在那里,任由柳二龙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他不躲了。
因为他看见了柳二龙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不仅仅是怒火,还有恐惧。
她在害怕。
弗兰德太了解柳二龙了。
这个女人从来不会因为愤怒而失控,她只会因为恐惧而失控。
而能让她恐惧到这种程度的,只有一个人。
所以她不眠不休地从天斗城赶到索托城。
所以她的眼眶微微发红。
所以她的拳脚虽然狠辣,但每一次击打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她不是在打他。
她是在发泄她心里的恐惧。
弗兰德的心口泛起一阵苦涩。
这么多年了,能让柳二龙变成这样的,始终只有那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承受着柳二龙暴风骤雨般的攻击。
砰!
最后一拳落在弗兰德的胸口,打得他后退了三步,后背重新撞在破破烂烂的围墙上。
柳二龙终于停了手。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脯剧烈地起伏着,眼眶里的火焰烧得更加炽烈,却隐隐有些发红。
“弗兰德。”
“小刚怎么样了?”
柳二龙终于开口了。
弗兰德靠在墙上,嘴角带着一丝血迹。
脸上的眼镜没了,左眼眶青紫一片。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看向柳二龙的眼神里没有一丝责怪,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你打完了?”
“打完了就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见他。”
弗兰德的声音有些无奈,又有些苦涩。
“我问你他怎么样了!”
柳二龙的的声音陡然拔高。
“精神状态好了不少。”
“他刚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垮了,不吃不喝,也不跟任何人说话,就缩在角落里发愣。”
“后来有个学生一直陪着他开解他,现在总算愿意出门了,也能说上几句话,偶尔还会给学生们上上课。”
弗兰德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说道。
“又发生了什么?”
柳二龙盯着弗兰德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弗兰德张了张嘴,似乎在斟酌措辞。
“他......变成了个肛。”
最终,他叹了口气,说了一句让柳二龙魂力再次暴走的话。
“什么?”
柳二龙愣住了。
“那群人下手.......下手太狠了。”
“小刚的伤口便成了一个洞,现在连正常的小解都做不到,只能像女人一样蹲着,而且——”
弗兰德的话还没说完,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的魂力从柳二龙体内爆发出来。
“够了!”
柳二龙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兽类的低吼。
“那些畜生......”
“你没杀了他们?”
柳二龙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跑了。”
“我到暮色酒店的时候,他们早就跑得没影了,什么线索都没找到。”
“小刚的伤势实在太重,我只能先把他带回来治疗。”
弗兰德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屈辱的神色。
柳二龙没有再说话,而是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像是在用全部的理智,压制着体内翻涌的杀意。
“带我去见他。“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让弗兰德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