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风致没有理他,只是看着比比东。
比比东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本就想让武魂殿灭亡,甚至毁灭整个大陆。
敌人的实力越强,对她来说越有利。
发个誓?
洒洒水啦!
“好。”
“我武魂殿当代教皇比比东,以历代教皇之名立誓。”
“五年之内,武魂殿所有魂师,不得以任何形式对上三宗以及唐三出手。”
“若违此誓,武魂崩塌,永堕深渊。”
这是魂师之间最庄严的誓言。
若有违背,冥冥之中的因果会反噬立誓者本人。
宁风致这才将玄天功递了过去。
比比东接过,随手翻看了几页。
功法文字映入眼帘,她的表情始终平静,但翻页的速度在不知不觉中快了几分。
翻完之后,她将功法合上,收入魂导器中。
“宁宗主果然识时务。”
比比东转身向外走去。
四位封号斗罗跟随其后。
在经过玉元震身边时,比比东的脚步微微一顿。
“玉族长。”
“蓝电霸王龙家族这些年来日渐衰落,不是没有原因的。”
玉元震抬头,目光中满是怒意。
但他死死咬着牙,硬生生将怒火咽了下去。
因为他知道,比比东指的是什么。
五道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大厅内重新归于沉寂。
“宁风致,五年时间,你觉得够吗?”
玉元震低着头,声音非常的阴沉。
“不够也得够。”
“如果玄天功没有问题,那五年的时间,足够我们培养出数万魂师!”
宁风致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风致,你刚才就不怕比比东真的动手?”
骨斗罗古榕忽然开口。
“她不会。”
宁风致微微一笑。
“何意?”
三人同时看向他。
“因为比比东来天斗城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玄天功。”
宁风致的声音轻了下来。
“至少,不全是。”
.........
夜色如墨。
天斗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冷月高悬。
比比东走在最前面,紫金色的教皇袍服在月光下拖曳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四位封号斗罗跟在身后,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走到一处街角时,比比东忽然停下了脚步。
“你们先回住处。”
她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冕下?”
月关微微一愣。
“本座想独自走走。”
比比东没有解释,语气却不容置疑。
“是。”
四道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街道上只剩下比比东一人。
她独自站在空荡荡的长街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色很冷,像极了那个夜晚。
那个她被迫离开他的夜晚。
小刚。
你还好吗?
她迈开步子,向某个方向走去。
史莱克学院!
一个不起眼的学院,却住着她三十年来从未放下的人。
堂堂武魂殿教皇,此刻像个偷窥的少女,隐在暗影之中。
院门虚掩着。
她没有推开。
因为她不敢。
她怕见到他。
更怕他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
她就那样站在黑暗中,透过门缝,看着院中那道身影。
然后.....
比比东整个人僵住了。
院子里坐着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一具形容枯槁的躯体。
比比东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那是小刚?
右边袖管空空荡荡,随风飘摇。
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
原本挺拔的身躯如今佝偻在破旧的木椅上,像一棵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树。
更让她浑身发冷的是他的某个东西。
一片空荡。
她的魂力感知到小刚身上的武魂气息,微弱得几乎不存在。
废了。
被废得干干净净。
是谁?
是谁干的?
小刚!
曾经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
那个骄傲到不肯向任何人低头的理论天才。
那个她深爱了半辈子却没能在一起的男人。
怎么会变成这样?
比比东死死咬住嘴唇,硬生生将声音吞回喉咙。
别出声。
别让他看到你!
玉小刚的自尊心非常强,甚至可以用扭曲来形容。
现在这么狼狈,活着还不如死了。
而自己看上去锦衣玉食,过得有滋有味。
玉小刚看到,肯定比死了还难受!
比比东强迫自己转身,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紫金色的袍服在月光下无声远去。
走出三条街,比比东停住了脚步。
她抬起头,望着那轮冷月。
眼泪无声地滑落。
一滴,又一滴。
“姜铭。”
从喉咙深处挤出的两个字,不带任何情绪,却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教皇冕下。”
一道阴柔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菊斗罗月关和鬼斗罗鬼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比比东身后。
他们并没有真的离开。
“事情已经办妥,玄天功已经到手。”
“冕下,我们该启程返回武魂城了。”
月关的声音难得没有那股子阴柔的轻佻,反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回去?”
“本座说了要回去吗?”
比比东缓缓转过身,紫金冠下的双眸盯着月关,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
“嗯?”
月关一愣。
“天斗帝国的预选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既然来了,不如留下来看看这一届的年轻人有什么出彩的人物。”
“本座倒想瞧瞧,天斗帝国这些年培养出了什么样的货色。”
比比东的声音不紧不慢。
“冕下。”
“大供奉交代过,玄天功到手后,请您即刻返回武魂城。”
鬼魅上前一步,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为难。
“大供奉?”
比比东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讽刺,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寒意。
“千道流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
“本座是武魂殿教皇,什么时候轮到供奉殿来安排教皇的行程?”
月关和鬼魅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但他们也没有退下。
“怎么?”
“本座的话不管用了?”
比比东的眼神骤然一冷,周围的温度随之骤降。
“属下斗胆直言。”
“冕下要观看预选赛是假,想找姜铭是真。”
听到鬼斗罗的话,比比东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们知道?
既然知道还让自己出来?
莫非有供奉殿的老家伙暗中跟踪自己?
“玄天功既已到手,冕下须即刻返回武魂城。”
“这是供奉殿与教皇殿共同的决定。”
“还请教皇不要耽误正事。”
月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