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荣——”
奥斯卡的喊声在空气中炸开。
可那声音还没传到宁荣荣耳中,他的喉咙就已经化为了虚无。
声音被截断在半空!
紧接着,无可言喻的力量席卷而过!
奥斯卡的整具身体像是被风吹散的沙丘,化作无数光粒,飘散在银光之中。
剑斗罗靠在墙上,半边身子已经被银光吞没。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在瓦解。
就像是一座经历了数百年风霜的石像,从底座开始一点点崩碎。
剑斗罗忽然笑了。
“哈哈……哈哈哈……”
看着远处的大殿、石碑、宗祠、山峦。
一切都在那银色的洪流中无声湮灭。
那些传承了数百年的建筑。
那些刻满历代先祖功绩的石刻。
那些承载着七宝琉璃宗所有荣耀与记忆的殿堂。
都像是沙铸的城堡,在海浪中无声地消散。
然后......
他的笑声也消失了。
整座山峰上的所有光芒,在那一刻达到了极盛。
......
远处的天斗城,即使到了深夜依旧有人没睡。
一个守夜的老更夫走在城西的长街上。
他打了半辈子的更,从未见过今夜这般诡异的天色。
月亮挂在天边,又白又圆。
可不知怎的,总觉得今晚的月光有些发冷
那冷和冬天的寒风不同,像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寒气,让人后脖颈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他抬头多看了一眼。
然后......
手中的锣鼓掉在了地上!
因为天上多了一个月亮。
在那片黑沉沉的群山之上,赫然挂着第二轮月亮。
银白色的月亮,刺眼无比的月亮。
像是一只巨大的瞳孔,冷冷地注视着人间。
那月亮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将西边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那些远山的轮廓比白天还要清晰,山脊上的每一道皱褶都纤毫毕现。
然后......
那些山脊开始消失。
“这……这是……”
老更夫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他觉得自己在做梦。
不,他宁愿自己是在做梦。
因为他活了六十多年。
见过旱灾、水灾、瘟疫、战乱,却从未见过眼前的景象。
天斗城北门的城卫军也看见了。
几个士兵扔了手里的长矛,争先恐后地往城楼里挤。
有个胆大的从垛口探出半个身子张望。
“那是什么东西……山呢?西边的山呢?”
士兵指着远方,声音尖得变了调。
西边原本有几座低矮的山丘,和七宝琉璃宗所在的山峰连成一片。
可此刻,那些山丘的边缘正在被一种银白色的光芒吞噬。
整座山峰像是被天上的什么东西,硬生生从大地上刨去。
那光芒一圈一圈地扩散,所过之处,地面都矮了下去。
山脚下原本有村庄、农田、树林。
那些东西在银光中像是被蒸发了一样,连燃烧的过程都没有,就那样无声无息地化为了虚无。
整座城市都在震动。
无数人被惊醒,从床上翻身坐起。
于是他们看到了那轮不该存在的月亮!
以及......
七宝琉璃宗所在的山门消失了!
这个时候,银光开始收敛。
天上的第二个月亮缓缓黯淡。
那股压在所有人心头的、沉甸甸的恐惧感也逐渐消退。
可天斗城的人们依然不敢从藏身处出来。
所有人都在黑暗中屏息凝神。
漂浮在高空中的姜铭,缓缓收起了手中的虚空之刃。
他的发丝重新落回肩头,眼睛里的银光渐渐消散,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姜铭低头看着下方。
原本高耸的山峰已经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方圆百里、深达数丈的圆形凹地。
岩壁光滑如镜,泛着淡淡的琉璃光泽。
那是物质被分解到极致后留下的残痕。
没有尸骨。
没有废墟。
没有血。
甚至连灰烬都没有。
七宝琉璃宗,这个传承了数百年的宗门。
在一夜之间,被他从版图上彻底抹除,连一丝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那些曾经叱咤风云的魂师。
那些传承数代的武魂。
那些铭刻在石碑上的辉煌。
全部化为了虚无。
“消耗很大,蓝条近乎见底,先补补魔!”
姜铭看向远处的天斗城,慢悠悠的飞了过去。
政变肯定是需要处理,但补魔最要紧!
..........
昊天宗在天斗城东的一处宅院内。
四角挂着灯笼。
火光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三五个宗门弟子聚在回廊下。
本是在值夜。
此刻却全都仰着头,脸色发白地望着西边的天空。
“那是什么光?”
一个年轻弟子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
“太亮了,我的眼睛到现在还在发花。”
另一个弟子使劲揉着眼角。
“是不是七宝琉璃宗那边出事了?”
“出什么事能闹出这么大动静?该不会是……武魂殿打过来了吧?”
“别胡说,武魂殿再狂,也不至于一夜之间打上天斗城。”
“可你看那光,刚才连城墙都照透了,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种魂技。”
几个弟子七嘴八舌,越说越慌,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谁去看看?”
领头的唐龙咽了口唾沫,看向身旁几个同伴。
没人应声。
那光来得太诡异,山峦的轮廓在银光里一点点消融,任谁看了都腿软。
“我去。”
一个胆大的弟子咬着牙站了出来。
他叫唐远。
魂力不过四十三级,在昊天宗这一代弟子里算不得拔尖,可胆子向来不小。
“你疯了?”
旁边人拉了他一把。
“总要有人去看看,万一真是七宝琉璃宗出了大事,难道我们缩在院子里装死?”
唐远甩开同伴的手,纵身跃上屋顶,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他……他不会有事吧?”
“应该没事吧?
话虽如此,可几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没过多久,唐远回来了。
他的脸色比出门时更白了。
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神涣散像是丢了魂。
“唐远?唐远!”
领头的弟子迎上去扶住他。
“没……没了……”
唐远手指着西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什么没了?你说清楚!”
领头的唐龙追问道。
“七宝琉璃宗……没了!整个宗门,整座山,全没了!”
唐远的身体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