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流。”
姜铭的声音很低,几乎被指针旋转的声音盖过去。
咔。
钟面上的指针逆着方向缓缓移动。
先是秒针,然后分针,最后是那根淡金色的时针。
每移动一下,空气中就多出一些极细的银光。
小树林中浮现出无数银色的光点。
它们从地底冒出来,从枝头落下来,从风中凝结出来。
光点聚成了轮廓。
先是头,再是躯干,再是四肢。
五具尸体。
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许恒脸上的狞笑僵住了,像被冻在了脸上。
他认出了那些尸体。
被他害死的亲人和同门。
五张熟悉到骨子里的脸,身上还穿着死前那天的衣服。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打摆子。
那是一种强烈的恐惧!
他似乎明白,姜铭到底要做什么了。
不可能!
死了四天的人,怎么可能复活!
这绝对不可能!
姜铭没有停。
指针继续倒转。
时针转完一圈。
24小时。
小树林里静悄悄的。
五具尸体依旧躺在地上,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事情发生……死亡时间超过24小时么。”
那就继续。
倒转第二圈。
48小时!
那五具尸体依旧没有变化。
死亡时间明显超过48小时。
淡金色的时针开始变得虚幻,边缘的地方已经有些透明了。
“逆转五个普通人的时间,极限就是48小时?”
姜铭看了看已经黯淡的时钟,像是在思考什么。
仅仅是五个普通人的消耗就这么大,如果放在五个封号斗罗身上,那能剩下多久?
半小时?
亦或者十分钟!
既然如此,看看自己的极限吧!
银色的空间之力从他体内涌出,带着一种让人透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那力量从他掌心漫延开去,与时间之力缠绕在一起。
像两条交错的河流,在半空中拧成一股。
时间不够,就用空间补!
原本已经虚幻的淡金色时钟重新恢复了一些光芒。
钟面上的指针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古榕眼底的阴沉越来越重。
时间倒流!
复活死人!
拥有这种大杀器,他的计划还能成功吗?
古榕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像在衡量什么,又像在压制什么。
第三圈!
72小时!
指针转动的速度明显变慢了,每一秒都要从姜铭体内抽出海量的魂力。
他的额头开始浮现虚汗,但呼吸依旧平稳。
“最后一轮。”
“如果死亡时间超过4天,那以我目前的力量,只能选择放弃。”
第四圈!
变化发生了。
许悠悠的脸色开始变得红润,像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重新注入了她的身体。
许江河胸口的血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翻卷的皮肉往中间收拢,血止住了。
接着是肌肉、皮肤,最后连衣服上的破洞都恢复如初。
然后——
他们同时睁开了双眼。
姜铭在这瞬间解除了时间和空间。
金色的时钟散成满天光点,宛如一场盛开的烟花。
许悠悠撑着地面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喘着气。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还残留着一丝死前最后的画面。
许江河也慢慢睁开眼,目光从茫然到清明,最后落在许恒身上。
戴沐白和朱竹清就像见了鬼一样。
死人复活?
他们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半步。
戴沐白的面色白得可怕。
他这辈子杀过不少人,从来不信鬼神。
可就在刚才,他亲眼看着几具尸体重新活了过来。
他的世界观被震碎了。
许恒更是面目扭曲,嫉妒到了极点。
他死死盯着那五个人,看着那五具尸体从复原,到眨眼,最后动弹。
许恒的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
那明明是他的武魂。
为什么在自己的手里,只能当做辅助!
为什么到了姜铭手里,就能逆转生死?
凭什么!
姜铭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现在的状态看上去很差,脸色白得几乎透明,连呼吸都比之前重了几分。
“我这副样子,到底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虚弱。你要不要赌一手?”
姜铭偏过头,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在古榕身上。
“我不信你说的任何一句话。”
古榕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表情。
他已经有了绝杀的办法,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动手。
姜铭是强弩之末也好,是故作姿态也罢,他都不打算赌。
逆转时间复活?
确实超出想象的强大。
可复活又不会增加战斗力。
一个魂宗,哪怕能复活一百次,都杀不死一个封号斗罗。
充其量也就是耐打一点。
仅此而已!
姜铭很强,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但那个未知的存在,绝对不是魂师可以匹敌的。
“我记得自己死了。”
许悠悠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双手上有一些老茧,透露出一股温热。
这不是死人的手,是活人的手。
许悠悠的手指慢慢合拢,像在确认这温度是真实的。
“我也记得自己死了。是许恒动的手。”
许江河的声音里面压着一股莫名的韵味,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你们的确死了。但被我复活了。”
姜铭语气平淡的说道。
许悠悠等人猛地抬起头,眼里全是难以置信。
死人复活?
这也太离谱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
许悠悠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许恒的武魂被我抽离了。他的死活,交由你们处理。”
姜铭没有直接回答。
许恒听到自己的名字,整个人缩成一团。
“你的剑,能借我用一下吗?”
许江河等人还未说话,许悠悠已经开口了。
“好。”
姜铭抬起手掌,银白色的虚空之刃无声浮现。
许悠悠接过剑,缓缓走到了许恒面前。
她的脚步很稳,一步步都像踩在许恒的心脏上。
“姐……我是你亲弟弟……我们可是……”
许恒瘫在地上,已经抖得不成样子,像一滩被风吹皱的泥水。
许悠悠低头看着许恒。
那双眼睛里面没有一丝感情。
然后,她挥动了第一剑。
剑光又快又冷,像一条银线划开阳光。
许恒的右腿从膝盖处断开。
断口先是白了一下,然后血才喷出来,溅了许悠悠一脸。
血珠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像红色的眼泪。
“这一剑,是替四师弟刺的。”
许悠悠的声音平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