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之王是什么情况?”
唐三抬起头。
“杀戮之王的确是爷爷,但他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如果不是爷爷最后清醒了几秒,手下留情让我们离开,我们恐怕全部要死在杀戮之都。”
唐昊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痛楚。
“我有办法!”
唐三低头看着手中的红色令牌,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
.......
于此同时。
姜铭等人刚抵达星罗城的城门口。
戴维斯四人的表情就变了,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城门两侧。
一左一右。
两排木柱拔地而起。
每根柱子上都绑着一具尸体。
左侧那排。
残破的武魂殿制服在风中轻轻晃动。
右侧那排。
白虎军团的银色铠甲碎片挂在尸体上。
几十根柱子。
几十具尸体。
在城门口排成一条通往地狱的仪仗。
戴维斯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狠狠一拳砸向地面。
青石砖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畜生!这些畜生!”
戴维斯的拳面皮开肉绽,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戴沐白站在戴维斯身后,脸上的肌肉不停抽搐。
朱竹清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不敢再看第二眼。
朱竹云用手捂住嘴,眼眶里面已经热泪滚滚。
“这附近没有魂兽,我们进城!”
姜铭的目光从那些尸体上扫过,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似乎没有什么情绪。”
朱竹云落后两步,伸手戳了戳朱竹清的胳膊。
“不知道,他一向如此。”
朱竹清抿了抿干裂的嘴唇。
“好吧!”
朱竹云看着姜铭的背影,那种平静比愤怒更让她脊背发凉。
四人跟着姜铭踏入星罗城的内街。
这条街,朱竹清和朱竹云走了十几年。
从孩童走到少女,从少女走到魂师。
街道两旁的店铺,她们闭着眼都能数出来。
现在她们睁着眼,却认不出来了。
地面铺满了碎肉和残肢。
血水漫过脚踝,混着碎骨渣和毛发,在低洼处积成暗红色的水洼。
不远处的豆腐摊还在。
但石磨上凝着一层厚厚的暗红,磨眼里塞着半截羊蹄。
朱竹清和朱竹云几乎同时弯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她们吐到直不起腰。
吐到只能互相搀扶着才能站稳。
风从城北吹来,带着一股香味。
烤肉的焦香!
可这种香味跟寻常的烤肉不一样。
太腻了!
腻得发甜,甜得发腥!
像是另一种肉类被烤熟后特有的焦香。
街角蹲着一个女人。
她背靠着墙,怀里抱着一个襁褓,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
她没有哭,也没有跑。
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情绪,只剩下一张空壳。
襁褓里没有婴儿。
只有半截身体。
女人抬头看见姜铭等人走过来,咧开嘴笑了。
“嘘!宝宝刚睡着,别吵。”
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像在哄一个真正的婴儿。
整座城安静得可怕。
没有惨叫,没有哭喊。
能叫的都已经叫不出来了。
只有那带着血腥味的风,吹过那些肠衣发出的声响!
戴沐白、戴维斯、朱竹清、朱竹云四个人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他们张嘴想说话,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戴维斯自认见过地狱。
在战场上见过尸山血海,在魂兽森林里见过同伴被撕成碎片。
可那些跟眼前这一幕比起来。
那些算什么?
什么都不是!
畜生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是畜生!
“我有点不开心。”
姜铭停下脚步,眺望着上空。
戴沐白猛地抬头。
他感觉到姜铭的气息变了。
以前的姜铭只是冷,但还沾着人味。
可现在,那种冷忽然变了!
变得不像人,也不像魂兽!
神。
这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戴沐白的脑海。
朱竹清和朱竹云也感觉到了。
她们说不出那是什么。
只觉得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沉重,像有无数只手按在肩膀上。
朱竹云勉强抬起头,看见姜铭的侧脸。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正是这种没有任何表情,让她从骨头缝里渗出一股寒意。
她们的感知没有错!
姜铭暂时停止了时空神力的转化。
他的身影缓缓飞起。
银色的光辉从体内溢出,像一层薄薄的纱,覆盖了整个星罗城。
整座星罗城在他眼中铺展开来。
城东是仓库。
几千只羊被抽干了血,倒挂在城墙外。
密密麻麻,一排接一排,像晾晒的腊肉。
城西是游乐园。
魂兽们把抓来的魂师绑在靶子上,用投掷残肢的方式比赛准头。
靶子上的魂师还没有断气,眼睁睁看着残肢朝自己飞来。
城北......
至于城南就是姜铭目前所在的位置!
最后是皇宫!
姜铭的目光落在皇宫大殿上。
戴天风和朱天彩的尸体被挂在殿前的横梁上。
戴天风的胸口有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心脏的位置空空荡荡。
朱天彩的双手被齐腕斩断,断口处凝着紫黑色的血痂。
他们的眼睛都睁着,瞳孔里映着灰白的天空。
一头暗金恐爪熊正坐在龙椅上。
暗金色的毛发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一只爪子轻轻敲击着龙椅的龙头。
另一只爪子抓着一根大号的鸡腿。
油脂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龙椅的锦垫上。
姜铭的目光杀意流转!
空间转移!
银色的光辉从高空中绽放,像一轮银色的太阳在星罗城上空炸开。
光辉所过之处,空间扭曲,万物移位。
魂兽在右!
人类在左!
数之不尽的尸体被银光裹挟着移向左侧。
少数存活的人类从废墟和角落里被拉出来,跌跌撞撞地落在左侧的空地上。
超过十万的万年魂兽,从城东、城西、皇宫、大街小巷被强行拉扯。
魂兽们还想反抗,四爪抠进地面,利爪在青石砖上刨出深深的沟壑。
可那股银色的力量纹丝不动,像拽一根稻草般将它拽离地面。
盘踞在皇宫的熊君拼命抵抗。
它从龙椅上暴起,暗金色的魂力在体表炸开,形成一层浓稠的护罩。
利爪撕裂空气,发出尖厉的啸声。
可那股银色的力量压下来,像是整片天空塌了。
它的护罩瞬间裂开!
庞大的身躯被从龙椅上扯下来。
穿过大殿,穿过宫门,穿过长街,狠狠摔在大街上。
那些存活的人类蜷缩在左侧的空地上。
他们看见站在人群前方的戴维斯和戴沐白,空洞的瞳孔里突然亮起一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