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哥在电话里说:
“事情哥给你平了,你加一下哥的扣扣,一会儿给你发点东西。”
我当场添加了威哥扣扣,但威哥迟迟没有通过。
跟威哥通完电话,刚挂断,阿斌就打来的电话。
我把手机还给文姐,让她接听。
我在一边竖着耳朵仔细倾听,听到阿斌在电话里说:
“嫂子,你是不是找人揍我哥了?”
文姐说:“没有。”
阿斌说:“我知道我哥对不起你,可怎么说他也是我哥,嫂子你看我爸妈的面子,让人把他放了吧,真打出事了,对谁也不好。”
文姐皱着眉,直接挂断了电话。
接着又有人打来电话,是文姐家里人的。
听声音应该是文姐的父亲,电话里说:“教训他一顿,让他知道错就行,可千万别把人打伤了。”
文姐说:“你们都误会了,我没有指使任何人去……”
挂了电话,文姐不说话,直勾勾的看着我。
诗姐再怎么不了解情况,也猜出来了大概,跟我说:
“别把事情闹大了,为了一个烂人搭上自己不值。雇人行凶可是要蹲班房的,你这么年轻,进去留下人生污点可怎么办……”
文姐还是没说话,把手机交给了我。
我接过文姐的白色诺基亚5230,当场拨打威哥电话,并开启免提,没想到威哥直接给挂了。
再打几次,还是一样。
我真的有些慌了。
正如诗姐所说,雇人行凶可是要蹲班房的,我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人一旦蹲了班房,这辈子就算完了
文姐这时候说话了,声音虽然还是虚弱,但语气很坚定:
“打不通就别打了,阿弟你别怕,就算蹲班房,姐也想办法捞你。”
我听到这话,感觉文姐又恢复了往日雷厉风行的做派,虽然脸色还是很苍白。
她把手上的输液管直接拔掉,端起诗姐带来的粥,咕咚咕咚几口喝完。
诗姐看的都愣在当场,忙说:“你慢点喝,别呛到了。”
文姐放下空碗,用纸巾擦擦嘴,说:“扶我起来,我们回家。”
诗姐说:“行不行啊?医生让你在医院至少观察一周。”
文姐说:“不用观察,这是心病。”
回去路上,文姐坐在副驾驶。
虽然身体还是很虚弱,但精神状态明显不一样了。
我就惨了。
一路上心惊胆颤,想东想西,看到前面查酒驾的帽子叔叔,心里都害怕的不行。
十几分钟过去,威哥还没有回电话。
我心想着,会不会是前夫哥家里人报警j,威哥一伙人已经被抓起来了。
抓起来以后,一审问,就算威哥他们不说,前夫哥也会把文姐的事说给帽子叔叔听。
然后帽子叔叔顺藤摸瓜,把我这个幕后主使揪出来,审讯众判,送入班房。
我家里人得知这个事情肯定会很难过,肯定会对我很失望。
老爹老娘养了一个蹲班房的儿子,在亲戚朋友面前永远抬不起头。
我越想越怕,身体开始止不住地哆嗦。
到了文姐家楼下停好车。
我说:“姐你先上楼吧,我想一个人呆会儿。”
没想到,文姐直接握住了我的右手。
文姐的小手凉凉的,却握的很用力,握得我的手有微微有些酸疼。
神奇的是,我竟然慢慢不那么紧张了,心情平静许多。
两个人手紧紧握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之后。
文姐说:“你还年轻,记住三个字,不要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本来也算不上大事,有姐在,姐不会不管你。”
年少怎能不轻狂,我被文姐这么一说,立时一股莽劲冲上头脑。
就是,怕个鸟,又不是杀人放火,只是打了那狗日的一顿而已,能有多大罪,出来还是一条好汉。
大不了以后不干正经营生,就出去混社会。
蹲班房的经历,在混的人眼里不是耻辱,而是勋章。
我说,没事姐,我好多了,上楼吧。
下车之后,文姐竟然直接挽住我胳膊,紧紧挽住,比那天在电影院里小雅挽的都紧。
胳膊上,传来的触感。
软!
我当时认为,文姐挽这么紧,可能是因为她身体虚弱,需要扶着我当支撑。
走到电梯口,有一对情侣牵着手也在等电梯。
女的我认识,是文姐楼下某一层的住户,男的没见过,看起来比女的要年轻很多。
来到家门口,我拿钥匙开门的时候,文姐还是没放开我的胳膊。
回到家里,文姐说:
“累不累,累的话就去好好睡一觉。睡不着的话,姐陪你聊会天。”
我当时情绪起伏特别大,哪里还有心思聊天,就说先回房睡了。
文姐说:“去吧,别想太多,事情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明天不想去店里就在家休息。”
我点点头,回到自己卧室。
躺在床上,浑身无力,动也不想动。
闭着眼想东想西,翻来覆去许久也睡不着。
想起老家的老爹老妈,我鼻子一酸,拿枕头蒙住脑袋,大哭起来。
我心里不甘,凭什么!凭踏马什么!凭什么别人随便就能拥有的东西,老子费劲全力都得不到!
马上就要得到了,又要全部失去!
就因为老子出身寒微?就因为老子没投个好胎?
我一开始仅仅就想打工赚钱,买个手机而已。
这点卑微的愿望,就这么大罪过?
正当我用枕头捂着脑袋呜呜呜的时候,楼下也想起了呜呜呜的警笛声。
我悬着的一颗心彻底沉入谷底。
该来的总会来,事到临头,我反而平静了。
下床穿好鞋,整理好衣服,擦干净眼泪。
但镜子里,哭过的痕迹怎么也抹不去。
干脆也不去管它了,大步往卧室外面走去。
我心里相信被带走后,文姐一定会尽力帮我。
走出卧室,发现文姐就站在门口。
我强挤出一丝笑意,明知故问说:“姐,怎么还不睡。”
文姐看了我几秒钟,突然抱住了我。
她个子比我矮一头,双臂环住我腋下腰上的位置,脑袋靠在我胸膛上,香香的味道直往我鼻腔里钻。
那是我记事以来,第一次被妈妈以外的异性抱住,一时间手足无措。
双手不知往哪里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