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天然看着周围,却发现视野所及都是一片浓烈到化不开的暗红色。
他似乎掉进了水里,口鼻中满是一种粘稠而冰冷,或者某种难以名状的腥甜味道的液体,
这是...血?
徐天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是强烈的窒息感还是让他本能地向上挣扎。
双手在粘稠的液体中划动,好一会儿,终于猛地从池面上探出半个身子,来到岸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正从一个巨大的血池中爬出。
而自己躯体完好,浑身无损,甚至两腿触感都清晰。
他...居然站起来了。
徐天然愣愣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还没来得及品味那份失而复得的荒谬,便被周围的景象吸引了过去。
只见周围,暗红色的天空低垂如凝固的血块,周围地面崎岖荒芜,一眼望不到边,只能看见一些残破的石柱和废墟。
这里,是哪儿?
徐天然表情变化,他的直觉告诉他,所谓的抽魂投入地狱,似乎并非只是简单的死亡那么简单。
他看着周围,却发现一些熟悉的身影正从血池中接二连三地爬出来,那些都是他的皇弟、皇妹们,与他同样狼狈地趴在岸边大口喘息着。
他正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可突然,周围密密麻麻地出现了一头头兽形。
它们人首兽身,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利爪如同弯曲的刀刃,口中的涎水混着血丝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是某种未知的怪物。
只见,那些怪物死死地盯着他们,眼神没有理智,只有贪婪与饥饿,然后,它们动了。
没有丝毫停顿,无数怪物扑了上来,将一个个刚刚从血池中排出来的身影扑倒在地,然后张开嘴,以最为原始而暴戾的方式撕扯着他们的血肉。
“啊,啊啊啊——!!”
“不!不要!离我远点!”
“我的腿,我的腿!!”
顿时,一如刚才在教堂之中一般,尖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徐天然瞳孔骤缩,猛地从血池岸上站起想要逃跑。
可还没跑出几步,一头怪物便从侧面冲来,将他狠狠地扑倒在地,利爪刺入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按进了泥地中。
他试图挣扎,下一瞬,那怪物便一口咬在了他的脖颈上。
利齿撕裂皮肤,碾碎血管,温热而粘稠的血液喷涌而出,混杂着窒息的绝望感涌上他的意识。
绝望的感觉一点点萦绕心头,却不知为何,他并未第一时间死去,而是就这么清晰地感受到这只怪物一点点地撕扯吞噬他的身躯。
徐天然瞳孔颤抖,一股源自灵魂的恐惧感不可抵挡地涌上心头。
死亡的感觉一点点蔓延,直到他最后头颅被整个咬碎,脑髓被吸食,连带着骨头都被一点点吃下溶解,他的视野边缘才终于开始发黑,最终坠落在一片彻底的寂静之中。
他死了。
可下一瞬,溺水感再次袭来。
再一次,徐天然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血池中,身体完好如初,四肢健全。
他狼狈地爬上岸,看见周围又是那些熟悉的人,他们和他一样,从血池中爬出,脸上还带着方才的惊恐与困惑。
然后,那些怪物又一次涌了上来。
一瞬间,徐天然些许明悟。
不是一次死亡,而是无数次。
他们不是被杀死那么简单,他们是被困在这里,一遍又一遍地经历这个过程。
徐天然的理智在这一刻开始微微崩塌了。
他意识到了一件事,那位审判他们的「主」,似乎并不想他们就这么简单的死掉。
而是想让他们在无尽的死亡与复生中,一点一点地将自己所欠下的债偿还...
……
……
「天国」之中。
江辞安静静地注视着那一道道沉沦于由杀戮之都构建的地狱中的灵魂,看着他们不断复活又不断死亡,身体被撕碎、焚烧、吞噬,又再次完整,再次重复。
他的目光平静,没有同情,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对于邪魂师以及勾结邪魂师的存在,他向来没有任何好感。
这是一条红线,只要触碰,就没有任何可辩驳的余地,就该杀。
当然,若仅仅是让他们经受各种死亡然后被吞噬,总归还是太便宜了其中的一些人。
这还只是初期的体验。
先让他们死个几百上千次,待他们彻底陷入绝望之时,再降下一点点希望,比如一个离开杀戮之都机会。
毫无疑问,届时他们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抓住这一缕希望,然后...他会亲手将这道希望掐灭。
先让他们承受身体与灵魂上的极致痛苦,然后再是意识上的,一层一层地叠加下去。
待差不多到极限之后,再来一轮记忆封锁,让他们重新经历一遍,随后再解锁记忆,让他们再回忆起自己曾经历的一切,痛苦再次加倍。
如此,才勉强可为他们做出的恶行赎罪。
值得一提的是,那些用以处刑的怪物,其实都是此前在圣灵教总坛刚死不久的邪魂师灵魂。
他稍作改造,将其塑造成用来处刑的工具,现在看来效果相当不错。
当然,他将杀戮之都重新营造出来,自然不只是为了惩罚。
如今,被他改名为「地狱」的杀戮之都本身便是一座巨大的素材库,邪魂师的灵魂经过反复折磨后会逐渐变得纯粹,剥离出的情绪与意识碎片可以用来制作各种物品,甚至可以作为某些特定神座的燃料,另外还有一些其他的产出,
可以说,整个「地狱」用处多多。
不过现在地狱还处于初期的积累阶段,还需要投入更多的罪人,才能让整座体系的运转真正流畅起来。
不过接下来,他倒是可以稍微放松放松了。
从朱竹清和宁荣荣身上榨取仙灵之气、营造武魂城和天使军团、再到把杀戮之都映照并改造成「地狱」。
一堆事儿堆在一起,耗费他不少心力。
他姿态稍许放松,微微往后靠了靠。
可突然,一旁的千仞雪自然地递过一杯水,随后问道:“累了?”
他接过水喝了一口,微微点了点头:“有些,现在有些不太想动了。”
千仞雪点了点头,然后平静地轻轻掀起了裙摆。
顿时,被细腻透肉的白色丝袜包裹的大腿自然显露,袜口收拢间溢出些许肉感,在纯白光芒下泛着一层淡淡光泽,白的有些晃眼。
她拍了拍大腿,自然道:“上来躺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