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道科学院,技术委员会会议室。
几名委员此时正拿着手中几分报告,进行讨论。
计划组,王组长看着手中文件,蹙眉:“这就是下面筛选上来的,还不错的报告?
这些报告,你们都不用往茅院长办公室递,送去也是无用功。”
技术委员会程庆国:“王组长,这些都是各机务段技术科做的报告初稿,我觉得还是不错的。
像是丰台机务段,王怀民和高明德两位工程师,他们对我们新国家蒸汽机车技术了解情况非常透彻,他们两个人报告中的改革方向,都可以提高蒸汽机车性能和经济性。”
“王组长要求是不是太高了,技术科这两份报告还不错,在同类中算是佼佼者,特别是高明德同志的,他对蒸汽机车的改进方向,是根据毛熊的发展总结出的现代化机车车辆改进方向,这想法,目前也就高明德同志一人提出。”
王组长:“但是各位别忘记,建国初期,我们是全面向毛熊学习的政策,但是现在我们已经实行自力更生为主,外交为辅的政策,同时,铁道部明确提出,在一个相当长时期内赶上毛熊现有的先进技术。
这次我们报告的要求是统筹兼顾,高明德工程师的技术分析非常优秀,但是不符合我们报告主题,没有其他小组了吗?
今年刚毕业的大学生呢?有没有参与这次报告中的?”
“每个铁路局都有几位优秀大学生崭露头角,应该有参与的,哦,这边还有单独一份报告。
是四九城铁路研究所交上来的,是今年刚成立的和平型蒸汽机车技术攻关小组的小组长负责。”
“陈卫东?”
王组长打开报告,看着报告,脸上表情逐渐缓和:“大家伙都觉得我要求高,现在看看这一份报告。”
众人将陈卫东做的报告初稿开始看起来,报告名字《机务段:一座综合性的铁道研究学校》,随即他们开始挨着看起来,从工人成长到技术员开始,再到技术员,工程师的培养成长,以及机务段现行各部门之间的联合....
王组长:“大部分同志都忘记了,铁道部颁发的铁路技术管理规程,要求研究所所有技术员工程师了解铁路各专业的基本技术业务知识。
为什么要他们学习《铁道概论》等业务知识?不就是要求各研究小组必须掌握铁路业务知识,这也是我们铁道研究所对全体工作人员的一项基本要求。
这次报告第一站,就选择丰台机务段。”
在座的各位技术委员成员,计划小组等人心中惊讶,要知道,技术委员会第一站去那里,代表哪个站的报告初稿,最优秀。
同时,这一技术科室,研究所或者单位,在日后的项目研究,课题之中,会得到更多的资源倾斜。
往年第一站往往是铁道部的重点单位,比如研究所,重点研究攻关小组等等,里面成员最低都是8级工程师,这一次,却要选择丰台机务段,这还是一位技术员的报告。
看这一信号,又要让多少铁路单位惊讶了。
机务段,高科长将报告交上去那一刻,人也变得轻松了。
他背着手,走进检修车间,就看着小技术室,梁军正带领一小组,忙着折腾废料。
“梁军同志,你们小技术室这是又要进行新研究?”
梁军刚要说话,姜文玉:“是我们小技术室正在培养节约意识,进行车间废件再利用。”
技术科一名技术员笑着说:“高科长,好像是陈副科长想要用废件,打造一套趁手的工具,在宿舍使用。”
高科长听了之后,放心许多,看来陈卫东放弃交报告了,他笑眯眯的说:“那需要什么工具,和大技术室也说说,大家配合。陈副科长如此研究技术,我们必须支持。”
高科长说完就哼着小曲离开了,接下来,就等着报告那天,技术科崭露头角。
“这一封书信来得巧,天助黄忠成功劳。站立在营门高声叫,大小儿郎听根苗。
头通鼓战饭造,二通鼓紧战袍,三通鼓刀出鞘,四通鼓把兵交,进退都要听令号....”
高科长哼着小曲,往技术科走去。
姜文玉:“梁军同志,这些差不多够了吧?”
梁军:“够了,我觉得,除了需要车床的,在车间加工,其他东西还是都拿我宿舍吧,辛苦大家伙,都在我宿舍弄,晚上我请大家伙吃饭。”
姜文玉:“没问题,不光要请吃饭,你和茉莉同志的事情成了的话,可要请大家伙喝喜酒。”
梁军:“那必须的。”
很快小技术室众人开始分工协作,大家伙不得不在车间加工的,由李师傅和王福友带队,分工在车间加工。
还有一些东西,类似传感器之类的,需要去借,这件事是黄主任帮着解决的。
其余的组装,手搓的零件,梁军带领小技术室的同志们回到宿舍。
赵真真看着陈卫东画的图纸,眼眸满是好奇:“你们说,按照科长设计,真的能让货票飞起来吗?我还是想象不到。”
程工:“你想象不到,是基础太差了,你可曾经听过望龙门缆车,我们铁道部科学院茅院长曾经参与过设计。
轨道呈“鱼腹式”,中间设双车道,两端为单车道,上下缆车在中间分道行驶。
陈科长设计的原理和缆车相似,但是又借鉴了我们新国家在修建江城大桥的时候,工人往返乘坐的人工滑索....”
王婷婷:“不愧是我们的科长同志,就是厉害。”
程工:“研究所周工已经将我们小组的报告以四九城研究所的名义交上去了,但是交报告不是目的。
假如在报告大会上,拿不出能展示的模型成果,陈科长为大家伙做的一切,也就白费了。”
听了程工的话,大家伙都开始低头忙碌起来,这次报告不止是想要告诉大技术室,陈卫东的方向是正确的。
同时,也是他们和大技术室争取工人先锋号荣誉的关键筹码。
而陈卫东此时还不知道,他递交上的报告已经首战告捷。
他正在秦家村,将工作岗位的事情,告诉了家人。
陈老爷子笑眯眯抽了一口旱烟,低声对老太太说:“老四家东子是个好的,哪怕自个儿工作了,也不忘惦记家里,比老四强。”
陈老太太:“今年生产队分红了别乱花,现在阳子进供销社了,咱家更能省下钱了,回头我给东子攒着,娶媳妇。”
陈老爷子:“都随你。”
陈卫东家几个堂嫂此时更是春风满面:“哼,就秦淮茹回村,给他哥哥弄了个铁业社工作,瞧瞧她一家子显摆的。
还说他家淮茹比大学生不差什么?这不就显现出来了,差的可多了,上来就要去铁老大当工人呢。”
“谁说不是....”
经过一家人商议,让陈卫东二伯家的陈卫方,和陈卫东三伯家的陈卫振跟着陈卫东去铁路当司炉工。
主要他们两个人年轻,都比陈卫东小一岁,属于年轻力壮,从司炉工开始干起来,最多七八年,就能当上火车司机。
陈老爷子:“陈卫方,陈卫振,你们来,我嘱咐你们两句,东子是大学生,比咱村,甚至比好些村子后生都厉害。
但是你们去的单位,可是铁老大,卫东在那还算年轻的,他自个儿保不准还没站稳脚跟,你们去了可千万别给东子添麻烦,也不能拿着东子的名头出去惹祸知道吗?
他刚毕业,听你四叔说,刚进去也是技术员学徒,也需要从车间干活开始,可不能给他添麻烦。”
陈卫方和陈卫振:“爷爷,我们都记住了,肯定不会给东子添麻烦。”
“再一个,这两年年景不太对,挣了钱也好,工资也罢,除了自个儿花用,就买粮食带回来,或者将钱存起来,别乱花。
一根筷子容易断,一把筷子难折断,只要团结一心,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记住了,出去你们是亲兄弟,要团结,咱家出了东子不容易,要让我知道,谁给东子拖后退,那就滚出老陈家。”
“爷爷,我们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咱光知道铁老大工作难得,但是这价格,咱可估摸不准,你俩去上班后打听打听,自古以来亲兄弟明算账。
打听出价格,按照高价给东子,钱不够就每月从工资扣。还有老大,你家卫阳的工作也一样,打听一下,供销社职位什么情况。”
“爸,阳子早去打听了,等社里干部去四九城开会回来,就给回信儿了。”
陈卫方:“爷爷,您不说,这钱,我们也得给,我也这想法,咱不懂铁老大工作行情,给钱给少了,东哥也不好意思说,不如我们打听清楚,再分期。”
陈卫东带着陈卫方和陈卫振准备离开,陈卫东的二娘三娘拉着陈卫东的手,眼泪汪汪。
“东子,在单位忙,别惦记家里,好好照顾自个儿身体,这工作岗位太贵重了,二娘怎么谢谢你才好?”
陈卫东:“二娘,小时候要不是你和大娘,三娘轮流喂我,哪有我今天?
以前我爸在四九城,家里日子艰难,还得租房住,你们也不毫无怨言的勒紧裤腰带,将粮食省出来,给我们送城里吗?”
老陈家一条心,就从这次分配工作岗位就看出来了,按说陈卫东一下拿出两个工作岗位来,放在别人家,多少人得眼红,亲兄弟反目成仇,但陈卫东家兄弟十几个,没有一个人出来争抢。
走的时候,村子的孩子们正结伴,背着一个筐子或篮子、筲箕之类,拿一把竹篱耙,或捡或扒,地里剩下的庄稼秸杆、路边的落叶等,凡是能烧的东西都要捡拾回家。
陈卫南笑着说:“东子,你还记得小时候你心血来潮想要帮家里干活去捡柴火吗?一块树皮引起俩村子的争斗,咱爷爷当时将自个儿做的土枪都弄出来了。”
陈卫东:“还记得。”
陈卫东光受家里照顾,心中过意不去就背着背篓去捡柴火,结果因为一株树的树皮和隔壁村子里孩子争执起来,最后他十个堂哥往那一站,从两个人之间相争瞬间扩大成为两个村子小孩的争斗。
几个堂哥堂弟,面对比他们还大的孩子,死死将陈卫东护在身后,没有后退一步。
当时还有孩子将家里的猎枪,砍柴的砍刀偷着拿出来了,当时陈卫东就觉得新国家后来禁枪,一点也不奇怪。
物资匮乏的年代,一块柴,一点水源都能抢破头。
陈大胆和陈老太太一听有人欺负他们的老疙瘩,当场扛着土枪冲出来。
秦家村村长拿着撅把子,说起村子的武器,还是因为三四十年代,土匪横行,彼养的脚盆鸡军入侵,老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为了自保,许多人家都想买支枪看家护院。
可是制式步枪价格高得吓人。
一支汉阳造要价五百到八百斤小麦,这对普通农户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于是村子里就相想到土办法:先用熟铁锻打成钢棍,然后固定在工作台上。上面装一个特制的钻头,下面连着一个大木轮。
枪管做好后,还要制作其他零件。准星、扳机、枪栓这些金属部件,铁匠们都能一锤一锤敲打出来。虽然比不上机器生产的精致,但完全可以使用。
这种土法造的枪有很多缺点。最大的问题是拉不出膛线,只能造滑膛枪。没有膛线约束,子弹打出去会翻滚,既打不远也打不准。
土法炼制的钢材杂质多,枪管强度不够。连续射击几发后,枪管就会发热膨胀,有时甚至拉不开枪栓。所以这种枪最适合用来吓唬土匪,真要靠它打仗可不行。
除了步枪,还制造了一种叫“撅把子”的手枪。这种枪结构简单,一次只能装一发子弹,打完后要撅开枪管退壳,所以得了这么个名字。
到现在陈老爷子家里还藏着这两种手枪。
当时都是一家子省吃俭用,拿小麦换的。
走到村口,秦红茹正和村子几个姑娘组成了半边天小组,准备去挣工分,看着陈卫方和陈卫振跟着陈卫东走,她好奇。
“卫方,卫振,你们去哪儿?”
陈卫方:“要你管,你现在又不是我家嫂子了。”
“就是!”
“你们....”
秦红茹气得直跺脚。
上了通勤火车,陈卫东先将家人送到老前门站台上:“奶奶,爸,路上慢点儿。”
“哎,东子,在单位好好听领导的话,有点眼力劲儿,多干活。”
“哎。”
“卫方,卫振,听你东子哥的话。”
“幺爸,我们记得了。”
送走了陈老根,陈卫东这才带着陈卫方和陈卫振来到老前门站台。
陈卫方紧张的四处观看:“东哥,我不是在做梦吧?这就要成为铁路工人了?还能学开火车?”
陈卫东:“想开火车得好好学技术,蒸汽机车技术要学的不少,得学钳工,得学图纸制图,维修,还得练习扒火车,可不容易。”
陈卫方眼神满是坚定:“东哥,我不会给你丢人的,我们好好学。”
“卫东同志,上车啦!”
“哎,来了!”
陈卫东喊上了陈卫方和陈卫振上了通勤火车,陈卫方和陈卫振看着蒸汽机车上,都是穿着铁路制服的工人,两人局促的坐在位置上不敢说话。
邵桦:“卫东同志,没想到这里遇到你,这两位是...”
陈卫东:“这两位是我堂弟,是来参加司炉工考核的。”
邵桦微微颔首,冲着陈卫方和陈卫振打了招呼。
陈卫东:“这是邵桦同志,机务段组织部的干部。”
“是干部?”
两个人更不敢动了,他们在村子里,见过最大的干部就是公社干部,和铁老大的干部,可差远了。
陈卫方心中好奇,能在铁老大当干部的同志,那得多大的本事呀?
蒸汽机车很快抵达丰台机务段站台,陈卫东:“你们俩现在这里等等,我先进去给你们报道,然后待会保卫股的同志带你们去安顿下来。”
陈卫方和陈卫振点点头,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陈卫方:“卫振,你说,刚才那位女同志得多厉害,才能在铁老大当干部?这是咱俩见过的最大的干部了吧?”
陈卫振:“我觉得东哥以后肯定会和那位女同志一样厉害,你没听说吗?
大学生毕业就是干部,东哥现在是毕业第一年,先学徒,等第二年就能当干部。哥,咱得好好跟东哥学,东哥这次为什么帮衬我们?
因为当初咱俩家对他照顾,现在他帮衬咱,咱以后也得想着照顾东哥家小的。”
“那肯定的。”
陈卫东去了保卫股,“罗股长。”
“卫东同志,不对,应该叫陈科长了。”
“外面两位是我堂弟,他们是来参加司炉工考核,只是工作手续,这是他们的证件.....”
罗股长:“我看看,和陈科长一家人,那成分也一样,政审估计没问题,这样我先带他们劳资科报到,安顿下来。”
陈卫东刚想说话,朱大车看着陈卫东在保卫股,喊了一声:“陈科长,关于机车阀动装置,今天我们刚记录一些数据。”
罗股长:“陈科长要不先去忙?放心,我亲自带他们去办手续。”
陈卫东:“那就麻烦罗股长了。”
陈卫东快步往朱大车的机车计划调转是走去。
朱大车:“陈科长,关于机车阀动装置改进,咱机务段刚找了吉琳方向的专家,他们昨天也负责添乘了。
牛段长特地交代我,将他们添乘记录的数据,给你整理一份。”
陈卫东一愣,“吉琳路局的工程师?”
吴长贵:“听说,在会议室上,牛段长坚持让你负责改进机车阀动装置,刘书记觉得,吉琳路局那边已经研究出基本的方向,让他们改进快一点。
两人争执不下,就实行两条路走路,现在牛段长和刘书记正在较劲儿呢,非要你先一步将机车的阀动装置改进成功。”
陈卫东:“牛段长对我太自信了点儿,东北铁路局可是咱新国家蒸汽机车技术改进最成熟的单位。”
不过,机车阀动装置改进,陈卫东虽然有方向,但是改进的东西涉及不少,所以数据对他来说多多益善。
陆师傅:“罗股长带两位新同志过来,其中一位同志长得和卫东同志有点像啊。”
陈卫东抬头看过去,笑着说:“那是我两个堂弟,他们进铁路当司炉工。”
朱大车:“巧了,这次咱机务段招收的司炉工,是陆师傅负责培训。正好帮着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