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鹏拿着笔记本,拎着鼓鼓囊囊的挎包,看着地址,再核对一下四合院的门牌号,心中暗道:还挺巧,这位刘师傅,竟然和东子一个院儿。估计东子现在正在机务段和他铁疙瘩打交道,够呛能回来。
阎埠贵瞅着来人,看了半天,没敢认:“您是王主任家冯鹏同志?”
冯鹏:“你好,请问这里刘海中同志住这院子里吗?我是区委的冯鹏,前来找他了解一些情况。”
阎埠贵:“原来是区委的冯干事,我一时半会没敢认,老刘就住我们院,我是这院前院的联络员,阎埠贵。
“阎埠贵同志,你好,不用称呼职务,我也是为大家服务的。”
“冯鹏同志,您里面请,刘师傅就住后院,我带你过去。”
阎埠贵瞅着冯鹏鼓鼓囊囊的东西,他心中吃惊,组织部的同志竟然拎着东西上门找刘海中?
难道老刘真要加入组织?
还真有可能,毕竟刘海中已经拿了好几年车间先进了。
可惜,看不到挎包中是什么,阎埠贵好奇的抓耳挠腮。
冯鹏往陈卫东家方向看一眼,门上盖着棉帘子,窗户也封着严实,看不着里面情况,就隐约听着傻柱大嗓门。
冯鹏看了看挎包中的东西,看来等办完刘海中同志的事情,再去一趟东子家,看看东子爸妈和奶奶。
“老刘,老刘,有人找。”
阎埠贵故意大嗓门,惊动了院里不少人,大家伙纷纷探出头来,看向刘海中家。
“这老刘该不会真能加入组织吧?”
“不能够吧,他整天揍儿子,听说在厂子里,还揍徒弟呢,他要能当,那我也能当。”
众人窃窃私语。
刘海中看着冯鹏,笑容满面:“冯干事,您快屋里请,我这正好准备了酒菜,您一起跟着吃点。”
冯鹏看着桌子上的饭菜,脸色阴沉:“刘海中同志,你就拿这腐蚀干部?”
只见桌子上摆着猪头肉,花生米,猪肉炖粉条,摊黄菜(老四九城叫炒鸡蛋叫摊黄菜)还有一瓶汾酒,两个酒杯。
这样的配置,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工人的家常便饭,一看就是为冯鹏准备的。
冯鹏出身不低,什么场面没见过,刘海中这点小心思,在他面前显露无疑。
刘海中见冯鹏真生气,赶紧解释:“误会,误会,冯干事,我就是觉得天色晚了,还劳烦您白跑一趟,顺便吃顿便饭。”
“不必了,现在开始吧,我了解你的一些情况。”
冯鹏脸色一沉,刘海中战战兢兢,开始和冯鹏谈话,关于加入组织的事情。
等到谈的差不多,刘海中仰首挺胸:“冯鹏同志,我送您出去吧。”
“哎,真是区委的干部,和东子一年毕业。”
“哎,听说都3级办事员了,这会儿东子该没转正吧?”
许富贵眸子微闪,低声和许大茂说:“瞧着没,大学生和大学生不一样,我听说东子刚毕业就下车间,你瞧瞧冯鹏,我记得他和陈卫东同学来着,一个车间实习,一个区委办事员,差距可不小。”
傻柱在家收拾几个菜,带着雨水来到了陈卫东家,
“陈叔,我杀了一只老母鸡炖了,还做了几道菜,今儿给东子好好补补。”
陈老根:“哎呦,柱子,你怎么这么客气,你挣钱不容易,赶紧拎回去。”
傻柱压低声音:“陈叔,东子不爱声张的,要不是他给我指点,我还找不到工作呢,您就甭跟我客气了。
我也就不知道东子今儿回来,不然指定提前好几天亲自登门请您,东子,有什么事儿,你尽管跟我说,我保准给你办漂亮的。”
贾张氏趴在窗户上,看着傻柱从许大茂那里抢了一只老母鸡,没等棒梗上门就去前院,当场气得骂骂咧咧:“傻柱就是个傻不拉几的傻子,看着陈老根进供销社了,赶上去巴结了,他拿着自个儿当根葱,谁拿他炝锅啊。”
棒梗:“妈,我想吃鸡,想吃鸡....”
何雨水和妞妞拉着手,蹦蹦跳跳,陈家几个个小萝卜头兴奋的围着傻柱:“柱子叔,你炖鸡真香。”
傻柱原本就喜欢孩子,再加上陈金几个懂事,从不背后喊他傻子,更高兴了。
陈老根郑重的拿出一瓶酒来,傻柱:“陈叔,您甭这么客气,我又不是外人,咱喝个地瓜烧就成。”
陈老根一本正经:“那可不成,现在你爸不在,你就是老何家话事人,年纪虽小,也是一家之主,可不能慢待了。”
陈老根一番话,让傻柱眼眶泛红,眼角隐隐有晶莹在闪烁。
自从何大清走了之后,因为傻柱当时是半大小子,不管傻柱在院里做什么,别人都觉得他傻子,混不吝的。
也就易中海和贾东旭俩口子,从不喊他傻柱,还愿意帮衬他家。
但是易中海和贾家却从未和陈老根一样,过去默默不闻帮衬他,现在还拿着他当家中一家之主,尊重他。
“陈叔,我敬您....”
陈卫东感叹,还得是他爹啊,一句话,说傻柱心坎儿里去了,傻柱恨不得为老陈家两肋插刀了。
酒足饭饱,陈卫东:“柱子,你在工厂或者出去做席面,应该接触粮食多,回头要是有多余的,你帮我收点,你也知道我家情况,农村人口多,都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时候,我给你钱。”
“嗨,咱俩这关系,还谈什么钱不钱的,东子,搞洋的我不行,但是土的我门儿清,要多少我给你弄多少,”
陈卫东:“必须给钱,因为比较多,你能弄到多少弄多少,弄了别声张,悄悄的给我爸就成。”
“成,我听你的。”
傻柱满嘴答应,心中打定主意,到时候他按半价给陈卫东。
毕竟,要不是陈卫东,他哪里能当工人阶级,能养活妹妹?
“婶子,挨家吗?”
门外传来冯鹏的声音,陈卫东起身:“哎呦喂,冯干事大驾光临,稀客稀客。”
冯鹏:“你级别可比我高不少,我还得给你汇报一下工作。我还正说呢,今儿需要到你们院子来,正好你不在家,我来看看奶奶,叔和婶子,还有富贵上次捎来的干果,原本他想亲自送来,开始说火车没有票,后来说加几列棚车,他急匆匆买到车票将东西放在街道办那边就走了。”
陈卫东倒是没奇怪,于富贵离开的时候,正好是四九城春运期间,京城各大火车站里涌动的人潮。
虽然春运阵容远远比不上后世强大,但现在硬件条件比较差,特别是在车辆少、旅客多的情况下,春节铁路运输任务相当艰巨。
春节到来之前,铁路部门会先向全市机关、团体、学校进行调查,各单位如果有人需在春节期间搭乘火车离京,就将人数、到达车站、乘车日期等做出计划,然后在规定时间内送交BJ铁路分局,四九城铁路分局会根据收到的情况筹划车辆,开展有计划地运送。
但是今年四九城铁路局用了12天时间送出旅客13万人,另有17万人要在一周之内离京,非常困难。无奈之下,四九城铁路管理局因此还发出紧急通告,请求旅客们如果没有特别要紧的事,最好改期迟走。
对不得不走的乘客,加了几列闷罐车,这才解决了燃眉之急。
估计当时于富贵正好赶上那一批了。
田秀兰笑着说:“冯鹏来了?吃饭没?快进屋。”
冯鹏:“婶子,您别忙活,我吃饭来的。”
傻柱见冯鹏这样干事来了,当场拉着雨水告辞,只是一走到中院,院里大家伙都将傻柱给围起来。
刘海中:“柱子,刚才冯干事说,卫东级别比他高,我们没听错吧?”
傻柱一脸得意:“咳咳,这事儿,不好说,你们自个儿猜去。”
刘海中:“冯鹏是行政等级21级,3级办事员,难不成东子是行政等级20级2级办事员?”
阎埠贵:“不对,你没听冯干事原话,是东子的级别比他高不少,要是只高一级,那能说高不少吗?”
于莉:“哎呦喂,这么年轻就是干部了,还这么沉得住气,回院一点风声,没透漏,这份心性...”
许富贵脸色更难看,他以为陈卫东还只是实习的,下车间的技工,谁能想到,才毕业不到一年就当干部了,还比区委干部进步都快。
阎埠贵:“这俗话说的好,饭未煮熟,不能妄自一开;蛋未孵成,不能妄自一啄。卫东这孩子,还真能沉得住气。”
这一晚上,四合院掀起一场陈卫东到底是什么干部的大讨论,以至于全院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
对此效果,陈卫东很满意,对任何人不要暴露自己的底细,有些人之所以敢欺负人,就是因为他和这人熟悉了,越熟悉,欺负的越狠。
让院里知道陈卫东是干部,但却不知道什么干部,院里人对陈家永远会投鼠忌器。
陈卫东也知道,迟早会有瞒不住的一天,比如哪天他成长到一定的高度,他的任命在报纸上公示....
冯鹏:“这是于富贵给的枸杞,葡萄干,还有吊杏干,这是我给奶奶买的软口点心,还有给陈金几个小的买的饼干。
叔,这是我发的大前门,不如旱烟有劲儿,但您尝尝...”
也幸好陈卫东提前在行李袋里准备不少东西,他将朱大车给的小鱼干还有虾米拿出来一些,还有京西稻米,给冯鹏装上:“正好,我明儿去十三陵水库,你带回去,我省一趟腿,给我和王姨问好。”
田秀兰和陈老太太刘素芬正在给陈卫东准备明天去十三陵水库的饭,老太太惦记孙子在单位,3月4号惊蛰那天没吃上家里的懒龙。
老早就让刘素芬给发好面了。
第一锅出锅,田秀兰捡了一盘子:“冯鹏,尝尝婶子的手艺。”
冯鹏闻着香味,也没客气:“婶子,我就不客气了,我妈这人,做工作还行,做饭比您差远了。”
田秀兰:“喜欢吃,随时过来,婶子给你做,你们工作忙,有时候顾不上吃热乎的,招呼一声。”
“婶子,以后您就是我亲妈。”
等冯鹏离开,陈老太太把陈卫东的裤衩拿过去,细致的在他裤衩里缝了一个暗兜,缝完了还拽了拽,确定不会掉,这才将三个大娘给陈卫东的钱,都给放进去。
陈卫东没想到,他也体验一把裤衩藏钱的感觉。
昏黄灯光下,刘素芬和田秀兰坐在煤油灯旁,糊纸盒。
陈老太太正在纳鞋底,时不时的将针放在头皮上摩擦一下。
田秀兰:“明儿你二姐回来,估计你俩就岔开了,你仨大姐都获得了扫盲积极分子称号,这次全国扫盲积极分子大会,咱家算是全家齐上阵,王主任还说,今年五好家庭,还有咱家名字呢...”
第二天,陈卫东早早的起床,陈老太太用布包里三层外三层的将肉龙包好,还给灌了一水壶热水,“去了干活悠着点,别伤着,注意安全,饿了就吃饭....”
“哎,奶奶,我知道了。”
陈卫东骑着自行车,早早的往十三陵水库而去。
与此同时丰台机务段。
检修车间,刘局长,牛段长,刘书记等领导正在观看陈卫东研究的激动机车阀动装置调整,不动轮求遮断点确定回动手把标识板刻度的检修工作。
此时何师傅已经带领检修车间,开始了第四辆棚车的检修,在检修过程中,李师傅负责将陈卫东报告中的内容介绍出来。
“现在,何师傅进行的是安装电磁指针,利用电磁铁之吸力使指针贴粘在月牙板耳轴外端面上,指针一端通过耳轴中心点,另一端指向月牙板位置...
下一步就是咱每次误差非常大的求遮断点,按照以前我们操作步骤十分繁琐,大概需要十六步完成,并且不能出错。
但是根据陈科长的研究,求遮断点确定回动手把标识板刻度线,只需要六步,第一步将十字头拨至所求遮断点的行程位,第二步将月牙板摆动至所求遮断点时所在位置,第三步.....”
刘局长看着检修车间,真切看到原本3个人需要三小时,还不一定能干好的阀动装置调整,2个人不到30分钟就弄好了,并且质量还高,检修成本降低,劳动量也减少。
忍不住用力鼓掌。
大技术室众人也跟着鼓掌。
刘局长:“好,好,棚车,棚车,铁路货车,在我们的铁路货车总占比中达到约20%,无论是箱装、袋装货物,还是散装粮谷,甚至是我们关键时刻的春运,客运,都需要依赖棚车,今年春运期间,大家伙也看到了,棚车替代了客运,承担大部分春运压力,但还远远不够,因为每次检修,都需要耗费很长的时间。
但是今天陈科长这一检修,可是大大提高了棚车的运输效率。牛段长,陈科长这一检修方式,应该放在蒸汽机车改进小组的培训班中,后期咱先四九城推广,再慢慢向其他铁路推广。
陈科长的钻研精神,值得咱四九城每一名铁路人学习.....”
听到刘局长的话,牛段长得意看了刘世一眼,有局长背书,这次给陈卫东同志的奖励也能提升不少。
刘世还挑不出错来。
不过刘世倒是没在意别的,而是低声询问吉琳路局的工程师:“朱工,这次阀动装置调整和改进,属于同一个方向吗?”
朱工摇摇头:“没什么必然关联,这次改进非常优秀,可以让阀动装置调整加快速度同时提高质量,但是改进,涉及到阀动装置的缺陷,和检修关联不大。”
刘世心中放心许多,心中暗道,老牛就是抓不住重点,这一技术发明只是提高效率,现在机务段的当务之急,是解决阀动装置的改进,避免汽缸抽丝和上坡起动没劲儿等导致的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