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口车辆厂刘厂长想到他们厂子如今正在扩建,正需要这东西:“牛段长,老牛...”
牛段长下巴一抬:“各位,不是我不讲情面,实在是这技术刚研究出来,还需要完善,还需要改进....”
杨厂长:“老牛,我知道你一直惦记你儿子转正的事情,我们厂子保卫科正缺人....”
牛段长得意:“那倒不用了,我儿子已经转正了。”
“转正了?”
就连刘局长都诧异看向牛段长,毕竟牛建祥让他儿子必须各项都符合规定转正的事情,四九城铁路局没有不知道的。
按照牛段长的要求,牛建祥除非将技术水平提高到三级工标准,比所有临时工都优秀,才有机会转正,而且前提是还不能赶上岗位紧张的时候。
但是现在转正了。
“老牛,你开后门了?”
“谁开后门了?看着那铁鞋了吗?我儿子一锤一锤敲出来的,现在,他都能当老师给别人讲解了,你们说,符合转正条件不?”
牛段长心中感叹,陈卫东真是一员猛将啊,就这么一项铁鞋技术,今年五一劳动节献礼一放,那丰台机务段还不得成为最拔份儿的存在。
到时候让供电局的过来,好好分分大小王。
“可以啊,老牛,你们机务段真是能人辈出,前一阵一位刚毕业大学生,获得技术委员会报告第一名,这才多久,又研究出这么好的东西来。”
“何止,丰台机务段今年的技术改革,可是层出不穷,混合式给水预热装置已经确定方案,在建设型和人民型蒸汽机车上应用了。
特氏阀的改进就连咱机务段的解放型机车都能应用,干燥管也是,多少大车司机都说,这个冬天过得比往年安全多了。”
牛段长听着这话,就跟三伏天喝了一瓶北冰洋汽水,就一个字:爽。
“老牛,刚才话你别放在心上,你好歹给大家伙讲讲这铁鞋。”
“我看你们机务段铁鞋挺多了,要不匀我们机务段一些?”
与此同时国棉一厂,田招娣捧着青花瓷大碗,脚步欢快的往宿舍走去,一进宿舍,就被刘慧芳和李桂英围起来。
刘慧芳:“田招娣同志,这几天你好像有什么小秘密。”
田招娣眨眨眼:“哪有呀。”
刘慧芳:“没有吗?我仔细想了想,好像那天在站台上,见到一位铁路同志,你嘴角就一直上扬,偶尔学习看书的时候都会偷笑。”
李桂英:“招娣,你该不会见到先生了吧?”
“我要给先生写信啦。”
田招娣抱着青花瓷大碗,赶紧回到床位,躲避回答,她小心翼翼打开包袱,看着碗里的葡萄干,吊干杏,在碗底还有一封信,惊喜极了,她以为时间仓促,先生没时间写信呢。
田招娣打开信,看着信中陈卫东写的同事婚礼趣事,还有家中小侄子们的趣事,抿嘴直乐。
她想了想,小心翼翼打开陈卫东送的钢笔,“先生,真的没有想到,能够在站台上看见你。
我从来没有这样高兴过,那天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包了饺子,想着万一会见到呢?万一火车司机认得先生呢?
结果先生真的从火车上下来,听到有人喊先生科长,衷心的祝贺先生.....
我这段时间生活也非常丰富,回家看了妈妈,她身体还好,只是常常念叨您,盼着您去家里坐坐,吃一顿饭。
余会计说,卫东学校已经出现了好几位学习优秀的同志,他们现在可以独当一面了,教导其他人读书认字。
您还记得来有吗?他通过您留下的课本,学会写字打算盘,现在已经成为了民办教师,先生知道民办教师吗?
来有说公办教师是国家发工资,吃商品粮,民办教师是生产队记工分,年终分红,国家还会给予一定的生活补贴每月四块钱,他们和当地社员一样,在生产队分粮,分钱。
现在三合屯一共有九个生产队,一千三百人,余会计说,最多的时候有一百五六十个学生,要是加上冬学识字班的农民,最多的时候有五百多人,余会计说我们生产队的扫盲工作是附近十里八村做的最好的。
被评为扫盲模范村子,很多公社都去学习经验,这都是先生的功劳,到现在村子提起先生的名字,都非常骄傲。
我问来有,工作如何,他说终于理解以前先生说的‘家有五斗粮,不当孩子王’了,成天和一群清鼻涕打交道,最难教的是2和3,每次都要手把手握着,2写到上半部就在往右拉,他只能握住小手硬拖,写3也是,写到中间就乱弯,将3字写得趴倒....
现在想想,先生教我的时候,会不会也很累呢?
从村子回来,我和慧芳还去陶然公园转了一圈,不过没有在外面吃饭,因为要勤俭节约,我们上周放映了电影《奥赛罗》,很喜欢里面的女主角,那样爱着她的爱人....
先生,现在我们正在讨论关于五一劳动节献礼的事情,我其实很想要将逐锭检修机台工作法用来献礼,但是到现在我还没将这办法完善出来....
给先生寄去两块手帕,先生工作的时候,可以随身携带....
最后,余会计说他很想你,村长也很想你,乡亲们很想你,孩子们很想你....
先生再见,祝您,健康。”
给陈卫东写完信,田招娣迫不及待地跑邮局寄信,平信的话,城内四分钱,但是田招娣要邮寄包裹,就需要八分邮票。
“名望值+211,名望值+221,名望值+231....”
正坐在通勤火车上的陈卫东听到这动静,心中思索,哪里来的名望值?难道12锰有眉目了?
不应该,刚交上去,需要论证研究,再确定是否成立课题小组,这一波流程走下来,估计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陈卫东想了一会儿没想通,也就不想了,蒸汽机车很快抵达丰台机务段,他下了站台,听着站台上的工人们都在讨论五一劳动节献礼的问题。
“这次我们包乘组决定加班加点,提前完成安全行驶5万公里,向国庆献礼。”
“我们车间决定将加工进度提前一百天,这样正好可以在五一向劳动节献礼。”
“我们要和检修车间开展劳动竞赛,竞选先进车间,获胜后,用先进称号,向五一献礼。”
陈卫东听到大家议论纷纷,心中忍不住在思索,距离五一,还有一个月,假如他将矩形烟筒研究出来,是不是可以向五一献礼呢?
毕竟扁烟筒的经济效益非常显著。
他一边思索,一边拎着行李快步回到宿舍,回去之后,先是将行李简单收拾一下,然后就拿出扁烟筒的相关图纸开始研究起来。
要改进扁烟筒,除了改进设计,还需要对蒸汽机车进行一次全面的牵引热工试验。
热工试验就牵扯到热工曲线的试验要求,试验机车的选择一级准备,安装好各种测量仪器,热电偶、U型管、速度长安器等等,机车的牵引载量是根据实验线路的坡度决定的.....
陈卫东在研究的同时,也不忘结合和平型蒸汽机车的情况,其实和平型蒸汽机车存在设计问题:机车烟箱排烟装置设计得不够完善,锅炉燃烧情况也不令人十分满意,乏汽喷口直径不能加大,汽缸的背压较高,锅炉到汽室这一段蒸汽压力降低较大,导致机车指示牵引力的降低,还存在运用检修方面的问题,如注水器溢水量过大、司机室通风不良、人工焚火炉口与煤斗距离过远等等。
在这些问题中,其中陈卫东研究的扁烟筒,可以改变乏汽喷口直径不能加大,汽缸背压较高这两项问题。
而陈卫东研究的12锰钢种,同时也可以解决新国家机车车辆生产过程中,钢材紧缺的问题。
“陈科长,晚上礼堂放电影,《消失的电波》,给你留位置了。”
陈卫东:“多谢。”
陈卫东看看时间,还早,他拿着饭盒,去餐厅打了两个二合面馒头,然后又将从家中带的小黄鱼放在炉子上热着,陈麦花在机务段工作的好处就是,每次陈卫东回家,或者炉子灭了,陈麦花都会过来给陈卫东生上火,还帮着陈卫东洗洗衣裳,收拾收拾屋子。
陈卫东就着小黄鱼吃完饭,将饭盒洗干净,这才往露天广场走去,抵达露天广场,此时已经人来人往,一群孩子跑跑闹闹,哭得笑得,为抢座位打成一团的,围着放映员看机器的,好不热闹。
“陈科长,这里!”
陈卫东快步走到前面去:“行啊,位置这么靠前?”
程工:“这是周工的功劳,放映员是他家亲戚。”
陈卫东坐在中间位置,“这两天项目进展怎么样?”
于学诚:“按照陈科长说的,我们正在进行阀装置理论最后的设计计算,确定之后,就可以进行技术改进了,不过哈尔滨机务段的机车阀动装置改进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很快就要实施,还说要作为劳动节献礼。”
陈卫东:“好饭不怕晚,你们一定要将设计方案完善了,再确定改进,我们每一次改进,支出都不是小数目。”
程工:“货票小飞机项目,卫段长和车辆段的孙段长帮着调了一批熟练的老师傅,再加上牛建祥同志带领工人们日夜赶工,预估明天货票小飞机就可以完工了。今天四九城铁路局局长,还有其他机务段、机车厂的领导过来看,牛段长一顿显摆。
刘局长对我们货票小飞机非常感兴趣,还说这是我们新国家现代化的技术改进,牛段长的意思明天机务段没有工作的同志,都去货运编组站,让大家伙亲眼看看,货票小飞机怎么飞起来的,并且对小技术室同志提出表彰。”
陈卫东恍然,怪不得莫名增涨了一波名望值,原来根在牛段长这里。
姜文玉:“陈科长,吃铁蚕豆。”
陈卫东眼睛一亮:“好久没吃这个了。”
说起蚕豆历史就长了,相传是西汉的时候张骞出使西域带回来的,所以也叫胡豆,铁蚕豆是将鲜蚕豆晒干后,用大铁锅掺上沙土,炒熟而成,这种方法制成的蚕豆非常的坚硬,牙口差点儿的小孩或者老人根本咬不动,所以才得名铁蚕豆。
陈卫东将一个铁蚕豆剥开,丢嘴里放在嘴里用口水慢慢润着豆子,等变软一点,再用牙齿咬碎。
小时候陈卫东几个侄子闹腾,陈卫东总会想办法倒腾几分钱,然后买上一小包铁蚕豆,给陈金几个含着,能消停好一会儿。
吃着铁蚕豆,看完了电影,陈卫东这才回到宿舍。
1958年4月7号,清晨,牛段长早早的就在机务段安排下去,“小技术室的奖励到了吗?”
“牛段长,奖状都准备好了....”
陈卫东早早的起床,换上一身新工装,快步往小技术室走去。
走到小技术室,就听着技术科传来热烈的掌声。
高增荣看到陈卫东:“陈副科长,你们小技术室同志一起过来吧,正好大家庆祝庆祝。”
陈卫东和小技术室众人走进技术科,就看到高明德春风满面。
高科长:“高明德同志在这次技术委员会报告中,提前将改进项目完成,并且和王怀民同志展开新的课题研究,向五一劳动节献礼,大家为他们鼓掌。”
热烈的掌声响起,王工:“陈科长,这次五一劳动节献礼,你们小技术室可想好改进项目了?
若是没有想好,大技术室可以和小技术室通力合作,我可以透漏一下,这次我们要做的,是针。”
陈卫东:“王工,我们小技术室的五一劳动节献礼已经有项目了。”
高科长:“哦,陈副科长打算改进什么?”
陈卫东:“我们小技术室要做的是一个烟筒!”
王工:“陈科长要做烟筒?模型还是技术?”
陈卫东:“王工要做的针是模型还是技术呢?”
高增荣眉心跳了跳,原先他以为,王工和陈卫东不和,但是现在看两人这架势不像是不和的样子,高增荣心中不安,赶紧拿出一份文件来。
“高工,王工,陈副科长都是咱丰台机务段的栋梁,这次三位做的项目都非常优秀,我担心到时候工人先锋号评选,大家打个平手,不如就给大家加个项目,大技术室和小技术室试着改进一下建设型蒸汽机车的问题。”
陈卫东和王工将文件拿过来,看着文件上内容,陈卫东眸子微闪。
轴箱楔铁自动调整装置,早就在各型号机车上采用,但是至今为止,机车运用和段修中,缺少一套切实可行的测定以及调整方法,在制造各种零件时,又未能按照设计要求及尺寸公差严格掌握,如弹簧刚度和自由高都相差很多,这样就使运用中的楔铁调整有非松即紧的现象。
过紧就会引起轴箱凭、楔间“打音”严重,动轴瓦袜口增大,接触面积减小,轴瓦修换量增多,严重影响机车质量。
高科长:“怎么样?王工,陈副科长,这可是一个硬差事,已经不少机务段研究轴箱楔铁自动调整装置问题,但是到现在还没有很好的解决。”
王工:“陈科长接吗?”
陈卫东看着眼前文件:“接!”
“好,那咱大小技术室在五一劳动节之前就来一场技术竞赛,打破常规,飞跃前进。”
“高科长,牛段长通知技术科的同志,到货运编组站。”
高明德瞳孔一缩,看向陈卫东,难道陈卫东的货票小飞机真的成功了?
高科长眸子微闪,他没想到,牛段长这么重视陈卫东的技术改进,看这架势,是想要全段表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