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欢会结束,陈麦花来到小技术室:“妞妞,陈土,快跟我回家了,晚上老掰一人可看不住你俩。”
陈土和妞妞今天上去表演,得到了大家伙的一致好评,再加上两个小家伙嘴甜,口袋被塞得鼓鼓的,装满了小糖果和江米条。
两个人临走的时候将手帕包着的糖三角,还有小点心,悄悄塞到陈卫东背包里,然后就被陈麦花抱着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往外走。
回到小技术室,大家伙没有继续沉浸在今天的欢乐之中,而是继续开始分工。
陈卫东先是看了看大技术室的研究情况,大技术室的研究项目中,之前五一献礼的钢针还卡在材料选择上,煤水车转向架,车架螺栓,蒸汽机车汽缸气密性,蒸汽机车车体,斜铁潮模铸造工艺,二轴转向架等问题,都在紧急攻关中。
可以说,大技术室几位工程师目前是分身乏术。
陈卫东:“接下来,于学诚小组,主要负责扁烟筒的热工牵引试验,以及相关数据整理。”
扁烟筒试验可不仅仅有一项热工试验,还有其他通风装置相关试验,同时还需要在春夏秋冬不同季节进行试验,将数据记录汇总,将来推行扁烟筒时才能有数据参考。
陈卫东:“姜文玉的半边天小组,以及李师傅、戴师父、连福、王福友、牛建祥一组,你们两组负责对检修车间所有检修流程进行详细记录。”
牛建祥原本以为,这次分组没他的事儿呢。他在小技术室待了一段时间,也亲眼看到小技术室众人的水平,基础最差的都是中专生中比较优秀的。
李师傅戴师父虽然学历不是中专或大学生,但是他们可都是国宝级的八级工。
只有牛建祥,学历低,技术不行,只是正式工入门标准。
他以为陈卫东开始让他来小技术室就是为了铁鞋技术,现在铁鞋技术要建立工厂,按照他过去在机务段当临时工的经验,陈卫东会趁着这次机会,顺理成章,将他分出去。
毕竟,牛建祥在大家伙眼中,一直是干事不行,爱惹祸的刺头儿,以前他干临时工每次都这样被分出去。
但是这次,陈卫东没将他分出去,还给他分组安排新工作了,牛建祥一激动猛然站起来,吼了一嗓子:“到!”
等喊完了,察觉大家伙的目光都在看着他,他讪讪一笑:“我...走神了。”
陈卫东示意他坐下,随即继续分配任务:“原本程总工负责的小组,现在周建平同志负责,主要是和平型蒸汽机车数据收集,以及通风装置理论基础准备,锅炉改进方向.....”
分配完任务,老伊万此时手中拿着一杯威士忌,人明显已经喝得有点高:“卫东同志,我今天实在太高兴了。
这是我人生中最难忘的日子,你可一定要记得,我老伙计的事情。”
陈卫东:“好,我肯定记得,有眉目了,我跟你说。不过,老伊万,这么开心的日子,不给大家伙讲解点重要技术?”
“就是,老伊万,你们毛熊应该也在庆祝联欢会吧。”
老伊万:“那好吧,今天我给大家伙更深入的讲解内燃机的发动机,在这之前,我给大家讲讲我在毛熊曾经研究过最杰出最骄傲的柴油机发动机.....”
赵真真暗自嘀咕:“完了,又要开始吹牛了,这样还能讲解重要东西吗?”
陈卫东却觉得老伊万吹牛保不准也能露出点有用的东西,更重要的是,新国家目前最看重的就是毛熊内燃机车的发动机,因为它们有巨大的优点,并且在铁路上广泛应用,反正是有枣无枣打一杆子,万一有意外收获呢。
铁路局机务处的王长钊和高增荣,说着话往技术科的方向走来。
高增荣和王长钊都是同一批进铁路的,只是王长钊当初学历高,所以被调到了四九城铁路局,而高增荣学历差一些,就留在丰台机务段。
王长钊:“高增荣同志,这次你们机务段的铁鞋和货票小飞机可是大大出了风头,这位陈卫东的年轻人,真的非常优秀呀。正好刘局长临走的时候,要我多关注一下机务段技术科的情况,你可不能藏私。”
高增荣语气酸涩:“现在技术科的情况,你应该问陈科长。”
“老高,以你的资历,车间劳动只是暂时的,再说技术科是你在机务段一手带起来的,我相信没人比你更了解。”
两个人说着话,路过小技术室,当王长钊看到小技术室的人正在认真学习时,他刚想进去,结果看着老伊万正拿着一瓶二锅头,手舞足蹈。
“老高,这什么情况?”
高增荣:“我倒知道一些,陈科长带领小技术室比较好学,平时老伊万会每天给他们讲解一些技术问题,今儿五一,老伊万可能喝得有点多....”
“这老伊万明显在吹牛,陈科长就带着小技术室同志听吹牛?”
王长钊有点看不懂陈卫东了,他第一次在研究所见到的陈卫东,那会年轻人意气风发,说起扁烟筒技术问题侃侃而谈,谁提起陈卫东都得说一句,长江后浪推前浪。
再到联欢会第二面见,陈卫东筹备的联欢节目,不但将新国家铁路发展体现出来,甚至还融合了铁鞋和货票小飞机,技惊四座。
就连腾领导都赞不绝口,到现在还在和牛段长密谈。
但是第三次见面,陈卫东就带着小技术室听老伊万吹牛,还认真记笔记。
别说高增荣和王长钊,就连大技术室刚回来的王工、高明德等人此时都面面相觑:“程总工,陈科长今晚上喝酒了吗?”
程总工:“没吧。”
“那陈科长这是带着小技术室听老伊万吹牛,还记笔记?”
王工对陈卫东比较了解,知道他擅长打破规则,不按常理出牌,但这次的不按常理,他实在看不懂,不过他还是笑着打圆场:“年轻人,可能是取得成绩,比较高兴,所以才....热闹热闹。”
王长钊和高增荣明显不相信,高增荣心中酸涩,陈卫东这样,能带好他倾注了多年心血的技术科吗?
等高增荣和王长钊离开之后,老伊万:“陈科长,你听过毛熊一款最杰出的柴油机发动机吗?”
陈卫东眼睛一亮,心中激动起来:“难道是毛熊领先时代的发明,坦克В-2柴油发动机?”
“领先时代!”老伊万反复咀嚼这四个字,眼睛越来越亮,他觉得世界上没有比这四个字更能契合伟大毛熊的这一伟大发明了。
这四个字狠狠戳中了他的内心。
老伊万眸子中晶莹闪烁:“卫东同志,你简直是我的知音,我觉得这世界上,你最懂我了。
В-2坦克柴油发动机是30年代由哈尔科夫机车厂开发的技术杰作。
哈尔科夫就是我们毛熊专门生产蒸汽机车的工厂,这工厂在我们研究出这一项坦克柴油发动机之后,就分离出一个专门的机构,75号工厂。
当时我还只是刚成年的小伊万,但工程师们还是选中我参与到这一项伟大的研究制作中。”
陈卫东激动无比飞快记录着,他没想到,老伊万还参与过这一款发动机的设计,这一竿子枣,打得值了!
就结构设计而言,В-2发动机在当时大幅领先于时代,即使到了21世纪初,它的许多性能参数仍然堪称高水平。
一些军事专家甚至认为,20世纪60至70年代开发的柴油发动机在性能上明显逊色于В-2系列。
В-2不仅是毛熊工业的骄傲,还可以说是欧洲第一款大规模采用的柴油发动机。
想到这里陈卫东赶紧给小技术室众人使了个眼色,这会就体现出这段时间,小技术室的凝聚力和默契了。
,一个眼神,众人心领神会,开始表现出浓烈的好奇心,追捧老伊万说话。
特别是牛健祥,他压根不知道这个柴油发动机是什么原理,他惊讶又夸张:“老伊万,你究竟还有多少厉害的我们没发现,那么厉害的发动机竟然你参与研究的。
当时我听说这种发动机,激动的好几晚上没睡着。”
赵真真几位女同志也充分发挥了自己的优势,对老伊万露出崇拜的目光。
小技术室一片追捧声。
老伊万当场意气风发,他觉得他好像回到了十八岁的时光:“当时在设计的时候,我们选择V型12缸布局,以在保证高功率输出的同时优化体积和重量;采用电启动器点火,而非手动启动;采用水冷系统以提高运行效率和稳定性;初期使用汉斯猫博世(Bosch)公司生产的燃油喷射系统。”
众人:“好家伙,厉害呀!”
老伊万:“我们先设计并制造了单缸发动机,随后又开发了双缸版本,并在测试台上对这些模型进行了长时间调试,以确保其能够稳定运行并达到设计指标....这一项发动机,曾经让我们工厂所有工人被授予列宁勋章....
所以我最经常给你们讲。别着急,慢慢学,一口气吃不成胖子。”
众人:“是这个理儿。”
在众人的追捧中,老伊万逐渐迷失了自我。
老伊万喝了酒,虽然讲得很不成系统,大多都在凸显当年他的机智勇敢,关键点很零碎,对小技术室其他人来说,学习起来,有一定的困难。
但是陈卫东的学习能力,理解能力,悟性都在不停提升中,他很容易从老伊万讲解的内容中融会贯通,举一反三,再加上前世小破站科普积累的一些知识,就可以将老伊万讲的大部分内容串联起来,形成一个系统。
要是有不确定的地方,他就标注出来,找机会再向老伊万问清楚。
于是整个小技术室就跟说相声一样,老伊万讲,小技术室人化身捧哏,你来我往之下,柴油机的技术竟然讲了七七八八。
高增荣,王工,高明德等人听着大技术室的声音,非常确定,陈卫东有点骄傲自满了,表彰结束,竟然还欢呼几个小时……
他们却不知道,陈卫东正一点点从老伊万那里扣关键技术呢。
这一堂课,小技术室大家伙都听得认真,一直到八点多,老伊万终于讲不动了。
小技术室众人对视一眼,眼神中满是欢呼雀跃。
陈卫东收拾好挎包,先和几位男同志将老伊万送回宿舍这才往自己宿舍走去。
临走,老伊万:“卫东同志,你是我的知音,最好的朋友……”
与此同时,牛段长亲自搀扶着腾领导上了车,“领导,您好好养身体。”
腾领导拉着牛段长的手,认真交代:“我身体不好,有组织上照顾就足够了,组织和国家需要年轻人。接下来,我因为身体原因可能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吕同志会全面接手我工作,你要好好照顾,好好保护他们,将来,他们都是新国家的栋梁。特殊情况,可以联系我,特殊人才,要特殊照顾....”
腾领导一再嘱咐牛段长,照顾好这一批大学生。
牛段长郑重点头:“您放心,我会护着的。”
腾领导上了车,冲着牛段长挥挥手。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陈卫东回到宿舍,却发现宿舍门口,站着张五福,周一循还有李荣兆。
陈卫东快步跑过去:“老大,老三,老四。”
李荣兆:“还喊什么老大,我看我们得喊你老大。”
周一循:“前一阵我偷偷进步,正准备偷偷惊艳你们呢,好家伙,又被老六藏了先。”
张五福:“我都习惯了,老六老六,深藏不露。”
陈卫东:“走,进屋说,哎老大,你腿怎么了?”
李荣兆叹息:“要修一条铁路,我们首先都得出去勘测,不仅仅要背着背包铺盖,还要背上测量用的仪器,铁锤,木桩,甚至煤油灯等等。
每个人身上负重几十斤,没有汽车,全靠两条腿,每天走几十公里,大多农村,遇山过山,遇河过河,不管是激流险滩还是崇山峻岭,我们都得走一趟,因为要勘测,这次是遇到坡道,摔了一跤。”
陈卫东拍拍李荣兆肩膀,都说新国家是一张白纸,建设的时候比较好画,但只有建设的人才知道,要在白纸上画上一条铁路,得付出多么艰辛的劳动。
李荣兆:“其实我们勘测还好点,最难的就是工务段养路工,线路工,我们勘测完了,还能搭车,他们每天在铁路线路上,一天至少20公里,还需要检查轨道,材料。
真希望老六你有一天能够独立设计制造出蒸汽机车,制造的多多的,让我们的工人们出去工作,也能坐上蒸汽机车来回。
这样我们勘探完了,也能就近找铁路坐上机车了。”
陈卫东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一样好东西,轨道摩托车。
轨道摩托在国内是铁路上对于“轻型轨道车”的通俗叫法,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以前用的比较多,主要用于是铁路工人维修轨道时,代步和拉一些工具器材。
轨道车是铁路设备维修、大修、基建等施工部门执行任务的主要运输工具。轨道车分重型和轻型两种,
能由搭乘人员随时撤出线路的,称为轻型轨道车;不能由搭乘人员随时撤出线路的,称为重型轨道车。
陈卫东最近跟着老伊万学习内燃机,或许先研究个小柴油机,应该问题不大。
要是柴油机不方便,那也可以使用人力的,比如轨道压力车,轨道自行车。
其实新国家在六十年代研究出过轨道摩托车,但是当时是针对土洋铁路上的小型运输使用,因为安全性得不到保证,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但是这种轨道摩托车其实最实用的就是需要长期沿着轨道作业的工种,每天骑着来回,可以提高工作效率,同时也可以满足一些小型运输需要。
后世针对这种机车还延伸出公务车,公铁两用车,轨道探伤车。
而且,这种车,基本不需要花钱,用仓库一些废件废料,就可以拼出来,除了柴油机,其他的技术性都不强。
陈卫东:“行,老大,要不了多久,我就让你坐上我造的机车。”
李荣兆:“我说老六,你有点骄傲啊,虽然你现在取得不错的成绩,但是要参与蒸汽机车的设计,再设计成功,制造出来,绝非一日之功。”
陈卫东:“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呢。”
“切,又故作玄虚。”
周一循却忽然想到,刚毕业那会,陈卫东说,以后得铁道学院学生,可能会从蒸汽机车学到内燃机,后来果然没多久,铁道学院就开设了内燃机课程。
难道这次老六也能短时间设计出一辆机车来?
这不太可能,一辆蒸汽机车设计课不是小事儿。
四个人在宿舍各自聊了一会儿,说说各自的近况,同时李荣兆就他的专业勘探问题讲解了不少内容。
陈卫东也记了相关笔记。
等众人都离开,陈卫东这才收拾今天的奖励,20块钱,收入空间中,白糖两斤,肉两斤。
甲级烟一条,竟然是沪城产的牡丹香烟,这可是稀罕物,陈卫东记得,一直到了80年代,牡丹烟还一直处于千金难求的地步。
陈卫东不知道,这条香烟其实是洪总工从个人津贴中拿出来给他的。
陈卫东将烟收入空间中,打算给陈老根一盒,再给陈老爷子留一盒,其余的放在空间备用,万一有个人情往来的。
还有机务段的奖励,一套收音机,和陈卫东原来那一台一样的,都是熊猫牌收音机,陈卫东盘算着明天周末,他正好带回去给陈老太太。
以后家里有了收音机,老太太在家做针线也就有事干了。
其余的还有牛段长给的一斤肉票,五市尺的布票,陈卫东将各种票据的日期,拿出他平时记账本,都挨着记录下来,这样平时用的时候就能合理分配,还不会因为忘了日期过期失效。
这年代,谁家要是有一张粮票肉票过期了,无异于天塌了。
今天陈卫东不管学习还是奖励,算是收获颇丰。
将东西收入空间,陈卫东打开挎包,就看着手帕包裹着两个糖三角,还有一堆江米条和糖果,不用想,就是妞妞和陈土怕他饿着,给他塞上的。
陈卫东将东西拿出来,糖三角放在饭盒里扣严了,准备明天早晨馏一馏,当早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