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代,戏曲的市场好,这年代的戏曲演员地位,比后世影视明星还高点,都是有单位,而且,现在戏曲还不是小众,而是大众娱乐。
后世就不行了,都变成小众存在,在极个别领域留存着。
而豫剧是陈卫东最喜欢的剧种之一,也是不用国家拨款,就能养活自己的剧种。
豫剧靠山吼、土戏、高调、直隶梆子,受众比较广,群众基础好,朗朗上口,更重要的是,它还能与时俱进,比如穆桂英挂帅,花木兰,朝阳沟,做到了真正的抛弃旧时代,和新国家一起成长。
到后世,就更厉害了,比如耶稣诞生驻马店,约瑟夫你坐下,咱俩唠唠心里话。
木匠你成亲后,娶的就是玛利亚,她没过门就怀孕,知道你心里有想法,孩儿她爹竟是谁?你每天每夜睡不下,这小孩是圣灵造,借着她娘胎到地下。
代世人偿罪孽,就是以马内利弥赛亚....
再比如,麦阿色,你来了,快来看看我的大西瓜。
乱臣贼子实可恶,不信上帝新科学,三堂会审伽利略,定要扫除日心说。
还有那句谁都能唱出来的:清早起来去拾粪,醒来不见俺的女人。
在四九城更有听听常香钰,一辈子不生气的说法。
当然,越剧,琼剧,秦腔也是陈卫东最喜欢的剧种。
陈卫东拿着票据,回到技术科,将电影票递给于学诚:“挨着发给大家,这是刚上的豫剧电影《穆桂英挂帅》。”
陈卫东说话的功夫环顾一周:“姜文玉呢?”
郭禄:“我正要和您和程总工说呢,她前几天就不怎么舒服,但是因为劳动竞赛,一直咬牙硬扛着,今天没来上班,也没在宿舍,是不是病得严重,回家了?”
程总工:“陈科长,中午我们去探望一下姜文玉同志吧,顺便看看有什么困难,我们好及时给予帮助。”
这年代,组织和单位对个人的关心是无微不至的,比如鳞次栉比的工人新村拔地而起;纵横交织的民生保障网,将柴米油盐的烟火气酿成岁月静好的甘甜;工人文化宫的书香漫过机床的油渍,夜校课堂的明灯照亮求知的双眸,读书运动的火热实现一代人的“文化翻身”……
这些工会挺身而出谋得的“看得见的福利”,实实在在改善了工人的生活,也让工人们热情的投入到激情燃烧的岁月建设中。
陈卫东:“行,正好我有姜文玉家中地址。”
上午工作完,陈卫东就拿出另外一本笔记本,这本本子上记录着技术科各人员的基本家庭情况,当然是陈卫东能查到的,有些同志家中父母身份特殊是干部,这些陈卫东在档案中看不到,也就没有记录。
陈卫东翻开档案,注意到,姜文玉和陈卫东家庭背景很像,都是苦出身,她也是家里人勒紧裤腰带,供养出的大学生。
家里还有几个弟弟妹妹,陈卫东看看日历。
今天是1958年,6月1日,儿童节。
他和程总工商量着,去供销社,给孩子买了两本小人书,之前买了两个铁皮跳蛙,给陈木一个,作为奖励,另外一个不好拿出来,陈卫东打算直接给姜文玉家孩子。
除了玩具,陈卫东考虑到姜文玉家的情况,现在她一人挣钱,养活一大家子,陈卫东和程总工商量着,买了20斤杂粮,2斤面粉,程总工还从他的津贴中匀出一斤鸡蛋。
自从新国家人民ri报发表社论,要合理的消费,陈卫东能够明显感觉到供销社的货品更加丰富了,比如现在,他就看到了这次六一节刚供货的新玩具,小鸡啄米。
这种玩具,不需要票据,五毛钱一个,价格不便宜,但对陈卫东现在的工资来说并不贵。
想着家里五个小萝卜头,直接买了五个,回去一人一个,就当六一儿童节礼物了。
买完了礼物,陈卫东和程总工拎着东西,骑着自行车,往姜文玉家,丰台榆树庄走去。
榆树庄村隶属四九城市FT区花乡,位于花乡最西端,距永定河东堤1.2公里,占地面积3.6平方公里,属于典型的城乡结合部地区。
从明清时期,此地已形成村落。榆树庄村早年多沙石地,冬春风沙弥漫,土地很少用做耕种,地薄收成少。最初只有几户人家,为了防风,多在宅旁院落种植榆树,此后就以“榆树庄”为村名。
后来,榆树庄种植白薯,传说中的白薯张就是出自这里。
再到现在,榆树庄一些群众开始研究暖洞子。
走在榆树庄,老远就看着几名同志正在爬电线杆子,准备安装电线。
程总工看着爬电线杆子的同志们,穿着陈卫东研究的铁鞋,蹭蹭蹭往上爬,十几秒钟,就上去了,然后干脆利索的拉线。
程总工:“陈科长,看那边拉电线的同志。”
陈卫东看着他研究的铁鞋,如今在机务段附近的供电同志已经广泛应用推广起来,工人们此时正麻利的扯着电线。
程总工:“同志们,你们爬电线杆的铁鞋好用吗?”
电线杆的同志蹭蹭爬下来:“怎么不好用?瞧瞧,就这一段,我们需要人工搬运电杆上山,架设7根电杆为7户人家供电,架设36根电杆专为连接那边一单位。
就这工程,放在之前,至少四个月,这要是赶上天气不好,特殊情况,得拖到半年,现在有了这铁鞋,我们日夜奋战,只要两个月。
我们水电局前一阵开乘风破浪的大会说了,要在最短时间内,让四九城的京郊也通上电,争取早日实现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美好生活。”
“哎同志,你是铁路上的吗?我们听说,这铁鞋是铁路的同志发明的,你知道是哪位同志吗?我们想要给他写信,好好感谢他,因为这铁鞋和安全带,咱工人们再也不担心登杆作业遇到危险了。”
“上个月,我们和崇文区劳动竞赛,还获得了第一名,崇文区的供电段看着我们的铁鞋,都忘了干活。”
“就是,我们想要好好感谢这位小同志。”
正说着话,一名明显的新手,在登杆的时候,一直找不到的操作的要领,陈卫东走过去,和他说:“爬杆时,只需动一动脚,铁鞋就能自动收紧或松开,就这样...”
“嘿,同志,你真厉害,我好一会儿,还没找到关键要领,你这一说,我就明白了。”
几名同志见陈卫东那么了解铁鞋,都好奇的看向陈卫东:“小同志,你这么熟悉,是不是认识哪位研究铁鞋的小同志?”
陈卫东笑着说:“小同志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一起来了。我们都在不同的岗位上,为建设新国家努力。”
“这话说的好。”
陈卫东和供电的工人同志们打了招呼,就和程总工一起往姜文玉家中走去。
一路上,陈卫东能感受着,他的小研究,对民生,对工业,对电力的发展有了一定影响,甚至因为铁鞋的存在,可以改变一些落后的社会面貌。
比如,原本让六几年才能通电的村子,提前通上电,让未来那些2000年以后才能通电的村子,在六几七几年就能通上电。
虽然还需要其他技术的支撑,但至少铁鞋已经改变了一部分施工困难的局面,新国家会成长,新国家的技术也会成长。
陈卫东很喜欢这种靠他自己的能力,给新国家社会,民生工业带来新面貌的感觉。
程总工和陈卫东说说笑笑,一路抵达了姜文玉家中,姜文玉家住在一个普通的民房中,一共十几口人挤在两间不足30平米的屋子里。
院子里五六个孩子,看着陈卫东和程总工,都站在原地好奇看着他们,尤其看着陈卫东手中的东西,几个孩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妈,有人来了。”
一名穿着灰扑扑的补丁衣裳的妇女,戴着一根半旧的头巾,从屋子里走出来:“同志,请问你们找谁?”
陈卫东:“请问,这里是姜文玉同志家吗?”
“哎是是,您是文玉的领导吧?文玉她昨晚上发高烧,一直躺着呢,您快请进。”
陈卫东跟着进了屋子,狭小的屋子,一张大通铺,姜文玉此时正脸色泛红从炕上起来:“陈科长,程总工,您怎么来了?”
陈卫东将东西放下,打量姜文玉家情况,“听郭禄同志说,你身体不舒服,我和程总工过来看看。”
姜文玉:“太麻烦您了,我已经好多了,原本今天能去机务段的,结果眼皮子实在太沉了...”
陈卫东坐着和姜文玉聊天,姜文玉的父亲有点局促,家里还有两个老人,一名中年男人,看样子是姜文玉的叔伯。
这一家,相当于姜文玉的父母,叔伯,爷爷奶奶,现在全都靠姜文玉支撑着。
陈卫东和姜文玉聊天中,知道了姜文玉家情况,当初她父母的户口,还有弟弟妹妹的户口,走亲友投靠,挪过来了。
但是爷爷奶奶,还有她老掰老婆孩子的的户口,没有挪过来。
姜文玉老掰在德胜门外关北头的老君庙干活,那座庙将佛佛像搬掉,改建成新生铁工厂。
所谓“新生”,就是专门改造劳改犯的地方。
姜文玉的老掰是专门负责教那里的劳改犯学习车工的
因为技术还很落后。在一个大车间里,屋顶上有一根很长的天轴。由一台电动机带动着那根天轴在转。轴上有好几个皮带轮,轮子上面挂着皮带,皮带带动着下面的车床在转。
谁工作的时候,把皮带挂上,车床就转起来了。休息时把皮带摘下来,车床就停了。
姜文玉老掰由于多年干车工,整天弯着腰,低着头,专门看那个工件,一丝一毫都不能差,多年来落下了个背部骨结核的毛病。
住院治好后,医院专门给他配了一个钢筋背心,整天戴着它挺难受。于是就给他调换了工种。改为保管工具的工作。这样坐着干活腰就不痛了。
但是工资也就低了,加上姜文玉老掰单位不能走亲友投靠的政策,所以婶娘和孩子的户口,只能在农村。
而姜文玉一出生就体弱多病,经常发高烧。俗话说,好孩儿不闲,赖孩儿不玩。姜文玉生病多,自然哭闹多,家里给她的关注也很多。
姜文玉六岁还没上学时,负责给人家种几亩西瓜,姜文玉看瓜很是一板一眼,经常用长短不一的小棍儿,给瓜做出标记。
快熟的瓜,旁边插长一点的小木棍儿,晚几天熟的呢,就插短一点的,再往后的依次类推。
这样摘西瓜的时候,就不用一个一个拍着听了,很是方便。
当时种西瓜的东家就说,姜文玉是读书的好苗子,将来能考大学。
一家人商议着,勒紧裤腰带,将姜文玉送进学校,没想到她竟然是个上学的好苗子,在学校学习,从未考过第二名,算数从来没有不是满分过,语文除了作文扣点分也几乎是满分。
就连老师都说,放在满清那会,必然是女状元。
姜文玉一家就定下要勒紧裤腰带供姜文玉上学,初中毕业,也就49年,姜文玉可以选择读中专,也可以上高中考大学。
那会儿家里都倾向于姜文玉考中专,中专毕业就可以安排工作,为家中补贴家用,是姜文玉老掰咬牙说,继续坚持,考大学,必须供出女状元。
于是,姜文玉就继续咬牙考大学,她也争气,考上了四九城铁道学院,现在家中大部分经济负担,落在她身上。
这在这个年代,很正常,一家子供出一个大学生,然后就是一人养一家子,不像是后世,需要一家子养一个人。
她也好强,不愿意给新国家增添负担,所以,哪怕家里艰难,也没有和组织工会提出来,一直咬牙撑着。
陈卫东和姜文玉聊天中,看着姜文玉母亲咬牙颤抖着手拿出两个鸡蛋,要做荷包蛋。
老太太看着那两个鸡蛋,眼眶泛红,但还是拿着碗,准备去做饭。,
程总工和陈卫东看着不是滋味儿,两人从口袋中又凑了五斤粮票,给姜文玉家塞在炕头枕头下,就早早起身:“姜文玉同志,你好好养病,单位的事情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