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洪总工亲自为陈卫东颁发了铁道部先进工作者勋章,陈卫东胸前佩戴大红花,站在中央。
礼堂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洪总工和陈卫东坐下后,低声说:“这次特地提升你为铁道部先进工作者,你明白背后的含义的吗?”
洪总工低声给陈卫东讲解了关于铁道部先进工作者的含金量,总起来说,这是陈卫东必须走的一步路。
这关系到陈卫东未来的晋升,新国家的职工晋升都需要一定的资历和工龄。职位低、贡献大的人容易破格晋升,但越往上,破格晋升需要的审核流程就越多,
而在审核中,先进工作者,劳动模范,级别越高,越容易破格晋升,参考16岁的全国一级劳动模范郝建绣,她最后级别到行政4级。
尤其在倡导从工农兵群体中选拔干部的政策背景下,工农兵中先进劳动者和劳动模范,往往处于晋升第一梯队。
第二就是职工同志们最关心的分房问题,新国家的住房分配与干部的职务等级直接挂钩,形成了清晰的层级体系。
制度的执行非常严格,遵循“升官就搬家,降职就腾房”的原则,职务变动后住房会立即调整,几乎没有弹性空间。
铁道部分房,还有三个必须:必须是在职职工、必须有结婚证、必须是无房户。
分房时,单位会成立分房委员会,根据工龄、路龄、是否享受过福利房、家庭人口等情况进行综合打分,并实行三榜公示,按排名先后选房。
工作年限和路龄是重要评分项,工龄越长、路龄越久,分数就越高,排名也越靠前。
陈卫东目前的情况若想分房,分数会很靠后:他工龄短,有福利宿舍,未婚,且家中住房条件也不错。
在分房政策中,劳模加分是明确政策,比如获得铁道部表彰的“百万公里无事故”火车司机、铁道部级以上的先进劳动者、劳动模范,可获得加分。
洪总工眸子欣赏的看着陈卫东:“四九城铁路局已经决定授予蒸汽机车技术改进攻关小组尖兵小组称号,并且在四九城铁路范围内,发起向陈卫东学习小组学习的运动....”
表彰大会结束,铁道部领导和牛段长等人都去会议室开会了,今天他们不仅仅需要参加剪彩典礼,还要商议如何用铁鞋,为新国家创造更多的外汇,或者给毛熊还债。
每多赚一分外汇,工业建设就可能多一颗螺丝钉,人民也可以多余下点粮食。
这其中其实还涉及到一个专利问题,陈卫东其实早就想到了,但是他没有提。
在新国家,这年代,专利问题涉及姓资和姓社的问题,这是大方向问题.....
临走的时候,牛段长走到陈卫东身边:“陈科长,其他奖励老规矩,我让建祥送到你宿舍去了。”
陈卫东心领神会,开完了表彰大会,就和李荣兆他们一起去食堂联欢会,小孩子们在人群中跑来跑去,口袋装着鼓鼓囊囊的江米条糖果。
大姑娘、小媳妇穿着大红、大绿、大花的新装,头上扎着跃跃欲飞的红蝴蝶,插着绿叶衬着的红花,她们聚集在一起,互相欣赏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不断荡漾开来。
男人们在一起,撺掇着能唱两口的喊几嗓子京剧或吕剧,引起了阵阵喝彩声。
“卫东同志,拿手戳,您的信件。”
陈卫东盖上章,从邮递员那里取回来信件,信件是供销社社长儿子,白勇来的信。
陈卫东没有着急看信,先将信放在挎包中,就和李荣兆他们一起去打饭。
今儿食堂大锅饭,有肉,有菜,陈卫东和李荣兆、张五福、周一循找了个位置,坐着吃饭,李荣兆还变戏法一样拿出四瓶汽水来。
李荣兆:“来,为咱毕业马上一周年,为我们各自在岗位上取得的建设成就,干杯。”
“干杯。”
周一循:“新国家有五年建设,你说,五年后的我们,会走到什么程度?”
张五福:“五年后呀,咱新国家肯定进入了共産主義,到时候,咱不光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各种好吃的,都能吃饱。”
李荣兆:“你就知道吃,五年后,我觉得我肯定和纺织妹妹结婚了,我们说好,等她完成学业,工作稳定下再结婚。”
周一循:“五年后,希望我们的项目可以公开了....”
那将是他的辉煌时刻。
“老六,你呢?”
五年后?
陈卫东想了想,
“我希望五年后,一家人齐齐整整的,一个人都不能少。”
这一顿饭,大家伙吃得格外尽兴,甚至不少人都难得吃了一顿饱饭。
吃完饭,李荣兆:“老六,餐厅弄了克朗棋桌,来两把。”
陈卫东眸子一亮:“好久没玩了,来两把。”
后世的人对克朗棋已经不怎么熟悉了。但是在这个年代,克朗棋在年轻人和孩子之间非常盛行。
克朗棋桌形状呈四方,大小并无明确规定,通常以木质结构为主,四边设有边缘,台面是经过打磨的木质光面。在桌子的四角,设有圆洞,洞下则配备有布袋或网兜,这一设计和后世的台球很像。
克朗棋的棋子大小与大号象棋子相仿,而棋杆的长度通常为一米左右,前端细后端粗。
在打克朗棋时,可以两个人也可以四个人,自由组合成对家进行对抗,也可以选择独立作战。
将28个颜色各异的棋子依次摆放在桌面的四边中央,每边摆放7个。
同时,在桌角的圆洞上方也摆放一个棋子,这个棋子被称为“碉堡”。首先,由一方玩家使用专为撞击其他棋子而设计的棋母,将位于桌角圆洞上方的“碉堡”棋子击入洞中。
完成这一步后,该玩家方可开始移动其他棋子。在击打过程中,玩家可以连续进行,直至将棋子打入洞中,或者轮到下一位玩家击打。当一位玩家成功将所有棋子打入洞中时,即被视为获胜。
李荣兆:“不玩了,老六一直赢,太打击人了。”
陈卫东笑着说:“没办法,技术比你们好一点,哎,对了,前一阵我和你们说的事儿,你们得上心。尤其是张五福。”
周一循低声说:“老六,话唠的外号给你吧,这两年你对我们耳提面命,说是多余的粮食换成粗粮,要节约粮食,省着点,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张五福压低声音说:“老六,我听你的,我大伯那边都存了小几百粮食了..”
李荣兆低声道:“我家也存了不少,我说老六,你家农村人口多,要是缺粮食,别客气,我直接让人送过去就行。”
周一循:“我家也是。”
陈卫东笑着说:“行,真有需要我不会和你们客气的。”
大学那五年,陈卫东每次去学校,田秀兰都会给他装一兜子的瓶瓶罐罐,酸辣椒,酸豆角,酸萝卜等坛子菜居多,偶尔能有酱豆子。
偶尔需要买文具买教科书,或者家里粮食不凑手的时候,陈卫东就只去食堂买窝窝头,就着这些菜吃,就为了省点伙食费。
李荣兆他们每次都各种借口多打一份荤菜,然后和陈卫东混着吃,张五福半夜还会故意将陈卫东的酸菜要去,第二天理直气壮要陈卫东和他一起吃食堂的菜。
要知道,和陈卫东同年级的大学生,很多学生都饿得没有精力学习,但是陈卫东从未遇到这问题。
一直玩到9点半,陈卫东才回到宿舍,宿舍炕上放着20斤棉花,10市尺布票,30斤全国粮票,一个收音机票,一个缝纫机票。
陈卫东眸子微闪,前一阵陈老爷子来看他,陈卫东还惦记着,没有给爷爷做一身新棉衣,这会儿有了20斤棉花,今年可以给陈老爷子添置一身新棉衣了。
困难时期,对老人来说,一饿就容易怕冷,一冷就是难熬的冬。
不管是布票还是全国粮票,都是未来三年非常紧缺的物资,陈卫东都收进了空间里。
至于收音机票和缝纫机票,陈卫东思忖,暂时留着,等回头看看谁家需要调剂票据的时候,看看能不能换点粮票,陈卫东这次回去忘记看看家里囤积多少粮食,等回去盘算一下,也好心中有数。
陈卫东收拾好宿舍,拿出挎包中的信,白勇在信中说,陈卫东给他找的资料他都收到了,现在也做完了,查缺补漏之后,找到自己的薄弱点。
同时也告诉陈卫东,今年高考时间已经确定了,7月18号~7月20号,现在已经开始填报志愿。
他对志愿填报有点无从下手的感觉。
陈卫东思忖了一下,给白勇出了几份试题,让他将模拟的试卷和这几份试题一起估分,然后按照最低的分数找学校,同时在信中,陈卫东将报志愿情况大体和他说了一遍。
给白勇写完信,陈卫东还不困,他将今天获得铁路先进工作者的奖状找了钉子,钉在墙上。
看着收音机上盖着的小方巾,陈卫东忽然想到了田招娣,他铺开信纸给田招娣开始写信:
“上次来信已收到,因最近项目比较忙,所以没有及时回信,今天劳动竞赛告一段落,我们机务段取得了四九城铁路局第一名的好成绩,同时机务段获得先进集体称号....”
与此同时,京棉纺织厂,到处都是小彩旗,四处充满着欢呼声。
田招娣和刘慧芳,李桂英一路欢声笑语回到宿舍。
刘慧芳:“招娣,你太厉害了,我们竟然能和沪城的纺织工厂打成平手。”
李桂英:“是呀,我也不敢想,沪城,那可是在技术、生产效率和产品质量方面处于新国家领先地位,不管设备还是先进工作法,我们建厂晚,原本以为这次胜算不大的。”
田招娣眸子中满是兴奋,她飞快地坐在书桌前,拿出信件:“先生,展信安,最近一直没有收到你的来信,您好吗?我很好,我想要告诉先生一个好消息,我研究的纺织机器逐锭检修法在和沪城的劳动竞赛中,打成了平手。
厂长和书记说我的技术推广非常好,现在我的技术推广小组成为先进小组,同时在车间中也发起了,向我们小组学习的运动....
我在中专课程刚上了体育课,老师说,对身体健康起积极作用的唯一方法就是经常进行体育锻炼,先生为了保持身体健康,工作再忙也要坚持体育锻炼。
最近假日听说十三陵水库工程需要加快速度,所以我决定将我所有的课余时间贡献给伟大的十三陵水库....
祝先生身体健康,学习猛进!”
刘慧芳:“田招娣,你家先生有你这么优秀的学生,一定会骄傲的。”
田招娣眨眨眼:“不给先生丢脸就好。”
第二天,陈卫东醒来,先跟着广播做了一遍广播体操,又将陈老太太昨天给他带的捻捻转儿,还有塞到挎包中的两个水煮蛋拿出来,放在钢精锅中热热吃完了。
吃完饭陈卫东先去了一趟机车运转室,查到和平型蒸汽机车,朱大车今天有一项添乘任务,到津门。
陈卫东这才将黄主任给他办好的添乘手续填好时间,才来到了技术科,
技术科大家伙今天干劲儿十足,毕竟这次劳动竞赛,大家伙都有了长足的进步,获得了奖励。
姜文玉等人正忙着将小技术室门口的牌子拆下来。
陈卫东:“怎么拆下来了?”
姜文玉:“陈科长,我们打算将蒸汽机车技术改进小组,改为蒸汽机车技术改进尖兵小组。”
陈卫东:“那就换一块新牌子就是,旧的挂在屋子里,将来,这都是我们技术小组进步的见证。”
“陈科长。”
陈卫东:“孙志强,你手中的焊接项目完善的怎么样了?”
孙志强:“已经开始焊条验证试验了。”
陈卫东:“好,有问题多和同志们互相交流,争取尽快完成。”
程总工:“陈科长。”
陈卫东来到程总工办公桌,程总工递给陈卫东一份资料数据:“这是我和沈工提前按照和平型蒸汽机车的各项数据性能,计算设计的扁烟筒,按照我们之前的设计方向,不管走哪个方向,通风效率都会比胜利6型蒸汽机车低1成。这个数据我觉得不对劲。“
何止不对劲,这肯定是有问题,胜利6型是老蒸汽机车,和平型蒸机车虽然牵引和锅炉发挥的效率不高,但是其他方面,都处于比较先进的水平。
按照常理推断,扁烟筒安装在和平型蒸汽机车上,通风效率只会提高一大截,现在比胜利型蒸汽机车还要少,这就出问题了。
陈卫东:“正好我正准备添乘和平型蒸汽机车,回头我去车上看看,我觉得可能是和平型蒸汽机车哪里被限制了通风效率。”
陈卫东将技术科的工作安顿好,就拿着添乘手续,来到了站台,站台上,朱大车,吴长贵和陆师傅正带着陈卫方检车,准备出库。
看着陈卫东过来,朱大车笑着说:“陈科长,今儿咱添乘可能要一整天,机车先去津门,到津门后,需要待命等一批货物过来,然后再启程。正好陈科长可以好好逛逛津门,尤其津门的宁园,这座公园是在铁道部修建的,咱铁路职工去逛逛都不需要票。”
陈卫东眼睛一亮,那他正好可以去津门看看他的堂姐,秀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