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供销社买完了闹钟,陈卫东见供销社有刚做出的槽子糕,因为陈卫东晚上打算回家一趟,和陈老太太说一声陈秀芹生了的事情。
陈卫东干脆又买了一斤槽子糕,回到宿舍,将槽子糕收入空间中,下午这才来到了技术科,继续研究关于和平型蒸汽机车扁烟筒效率发挥不高的问题。
要知道,不管是扁烟筒推广攻关小组,还是和平型蒸汽机车攻关改进,这两项任务,都绕不过这一问题。
所以,和平型蒸汽机车的问题不但要解决,还需要快。
陈卫东回到技术科,拧开墨水瓶盖,将钢笔头浸到里边,大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挤压钢笔肚,瞬间吸满了墨水。
然后陈卫东拿出和平型蒸汽机车项目的笔记本,摊开,将程总工带人汇总的资料图纸,还有陈卫东从陆师傅,朱大车那边记录的和平型蒸汽机车的炉床情况,整理出来,顺出下一步工作的主要思路,那就是先从和平型蒸汽机车的炉床问题开始改进。
“梁军同志,这边有几份图纸,你帮着完善一下,另外再帮我收集一下解放型,建设型,友好型,人民型机车的炉床图纸。要是有数据就去统计室要一下相关数据。”
“好,我马上去整理。”
陈卫东:“陶玉成,李宗海,郑学林,走,我们去一趟检修车间。”
“是,陈科长。”
一听陈卫东要给他们上课,陶玉成和李宗海,郑学林激动不已。
因为这段时间,陶玉成从陈卫东的笔记上学到了很多东西,越学习,他就越发现,虽然他和陈卫东同龄,但是很多方面差得远,不光是技术上,还有政治上。
抱着这心思,陶玉成开始学习陈卫东的行事风格。
陈卫东带着陶玉成,李宗海,郑学林来到检修车间,于佳正弄得一身油污,埋头研究怎么清洗锅炉呢,看着陈卫东打招呼:“陈科长。”
陈卫东:“于佳同志,注意安全。”
“咱新国家的妇女同志可是能顶半边天,没问题。”
陈卫东走进检修车间,黄主任:“陈科长,程总工说这两天技术科在研究和平型蒸汽机车的问题,正好刚准备一辆机车,正等着高增荣同志清理完炉灰渣,准备检修。”
陈卫东一愣:“高增荣同志?清灰工没来吗?”
蒸汽机车车型不一样,炉床面积也有大小。炉床底部装有多块活动炉箅子,这是它与普通锅炉火床的不同。
普通锅炉的炉箅子都是死死的固定在炉床底部,蒸汽机车炉床的炉箅子可以通过搬动操作杆活动,犬牙交错错缝就能漏掉灰渣。但灰箱底部封闭,不许在任何车站随意清理炉灰渣。
蒸汽机车火床炉箅子下部有封闭式炉灰箱,借以接住漏下的炉灰渣,预防炉灰倾落在铁路上,尤其预防没燃烧尽带火的灰炭落下烧毁老式铁路钢轨下铺设的枕木。
漏在炉灰箱里的炉灰渣,要到交接班时,机车开到配有地沟的专用炉灰清理场清理。
炉灰清理场的一侧通常设有十几米的斜坡,专门有负责清理漏下灰渣的工人。就是清灰工,他们会打开炉灰仓底门,炉灰渣会顺着斜坡溜下,滑到十几米下的炉灰渣场地。
黄主任:“清灰工受伤了一位同志,高增荣同志主动要求去的。”
陈卫东一愣,似乎没有想到高增荣竟然会主动要求干最辛苦的活计。
他让陶玉成借了一辆自行车,往炉灰清理场走去,此时炉灰清理场地已经不少捡煤核的孩子,还有一些排队买煤灰的。
蒸汽机车炉灰渣与家庭生活炉灰渣不同,正常的火车头灰渣子不是粉末,而是带有很多蜂窝的颗粒块状。
蒸汽机车燃烧优质煤,经配有引风机的锅炉充分燃烧的炉渣一清理落下,就被早已等待的附近村民装车买走,运回家“砸房顶”去了。
陈卫东和陶玉成一起来到了清理煤灰的场地,清理煤灰通常和蒸汽机车的加水作业同时进行,所以煤灰场地就在丰台站调车站本部西边五六十米处的整备场附近。
这里有南北两股道,两股道中间有水鹤一架,水泥结构高架煤台一座,西侧有砂房一座,检查沟一条,两线东侧原本是支线,后北道通调车线。
陈卫东将自行车放在一边,刚好赶上火车进站;车刚停稳,就看见两名工人一前一后地分别顺着两台蒸汽机车后部的铁爬梯登上了机车的车顶,然后打开水柜上面那个沉重的盖子,再拉过设立在股道旁边固定位置上专门为过往机车上水的水鹤,打开开关开始给机车加水。
40吨的水柜大概用7到8分钟时间才能加满,加满水后,要等副司机过来往水箱里加两铁锹火碱后盖上水柜盖,然后把水鹤归位,再顺着机车后部的铁爬梯下来。
岳大车看着陈卫东笑着打招呼:“陈科长,前一阵,我还说呢,回头去秦皇岛喊着你,咱去弄点活海鲜。”
陈卫东:“岳大车,平时还是多带点粗粮...”
岳大车压低声音说:“哎,记住了呢,你之前和我说了,买东西不能光图稀罕,还得看看性价比,多买点能填饱肚子的,本来我没当回事儿,我回去和我爹一说,我爹说,你说的对,就让我按照你说的办。”
岳大车说着话,看向四周,确定没人注意,这才压低声音说:“今儿司机室下工具箱里,我整了五十斤洋芋,还整了点牛肉,回去炖。”
关于粮食的事情陈卫东没办法说太多,只能是委婉的提醒一下,要是听劝,明年挖野菜的日子,大家伙也能过得好点。
陈卫东和岳大车在说话的时候,工人们没注意到陈卫东的到来,都一边干活,一边激动又自豪的谈论着这次劳动竞赛。
“高增荣同志,来加把劲儿!”
“哎,真羡慕检修车间的同志们,陈科长发现清洗锅炉伤身体,就帮着研究了自动洗炉器。要是咱也有这么好的科长就好了。”
“谁说不是,往日咱机务段来工人,最愿意做的工种,都是调车员,现在只要来咱机务段的,找关系的,那都是想要进检修车间。”
“要是咱也有科长能够帮着咱研究出自动清炉器,那就好了,以后司炉师父和咱都轻松多了。”
陈卫东注意到,高增荣和另一名地面上的工人打开机车两侧的灰箱盖,用灰耙子用力地去捅灰箱里的死灰和炉渣以便把它们清理下来。
见陈卫东过来,几名工人们热情不已:“陈科长。”
陈卫东笑着和大家伙打招呼,心中盘算,自动清理炉子的设备,他前世还真看过,叫风动摇炉器。
高增荣看到陈卫东心中暗自嘀咕,他这几天好不容易想通了,要端正态度积极改造,要到最艰苦的岗位上,好好下基层,结果前脚过来,陈卫东后脚就过来了,是巧合有事吗?
高增荣:“陈科长。”
陈卫东和高增荣打了招呼,就开始和陶玉成分工观察炉篦子,炉床情况,一边看,一边详细记录。
在记录的时候,高增荣的女儿,高晓琴抱着牛腰子饭盒,大声吆喝:“爸,给你送饭了。”
高增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不着急,先放那里,等这一趟车完成,再吃。”
高晓琴乖乖抱着牛腰子饭盒等在一旁。
陈卫东记录完,刚好,这一系列的作业完成,车站值班员在不远处的站台上挥动着绿色信号旗示意火车开行。
火车开出去后,高增荣一行几人便推起架子车,拿着大板锹,去清除道心里从机车炉箱中清理下来的炉灰渣,他们把炉灰渣一锹一锹地装到架子车上,然后再推到距股道六十多米远的一处专门倾倒炉渣的斜坡上倒掉。
大板锹由于频繁的使用早已被磨得锃亮,因此,装车时铁锹每一次扬起时,都会被阳光照射出一道耀眼的光亮,随着光亮的闪耀,架子车被装满一车又一车,然后是一趟又一趟地推到指定的地点去倾倒,眼看着即将清理完毕,这时却又开进来了另一趟列车。
高晓琴皱眉:“爸,你的饭,都凉了。”
“先给我放屋子里吧,待会我去吃,你先回去吧,屋子里发的奶油和小红豆冰棍,我没吃,你带回去和弟弟妹妹分着吃。红豆的留给你妈。”
“知道啦。”
陈卫东看着高增荣继续和另外一名工人清理炉灰渣,然后一趟一趟地倾倒炉灰渣,等到吃上午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四点了。
高增荣甚至顾不得洗手,就那么用筷子夹着窝窝头,狼吞虎咽开始吃起来,见陈卫东还没离开,他走过去:“陈科长是打算技术改进清理炉灰渣的问题?”
陈卫东:“原本是打算研究一下和平型蒸汽机车的炉床,和平型蒸汽机车的通风效率不太对。”
“老高,干活嘞。”
“来嘞!”
陈卫东和陶玉成统计完相关数据,就来到了检修车间。
一进车间,老远就看着牛建祥和路翠萍在斗嘴。
路翠萍:“我先入门的,我是师姐。”
牛建祥:“哼,你说你先入门,就你先入门,师父说了,咱俩师徒合同一起签,我比你大,我是师兄。”
路翠萍:“就你,小时候见了蟑螂都吓得满地窜的主儿,你好意思当老大?”
牛建祥:“我一北方人,没见过南方那么大的蟑螂,不行啊?”
两人斗着斗着就要动手,牛建祥见陈卫东跑过来:“陈科长,你给评评理,我师父说要我们同一天签订合同,我年纪大,我是不是得当师兄?”
“放屁,你焊工懂什么?你入门了吗?你知道怎么起弧开焊吗?你知道怎么调节电流吗?
你知道焊件在5mm左右或者更厚的板材,要用什么样的焊条吗?”
牛建祥全都回答不上来:“我迟早会知道的!”
听着两个人斗嘴,陈卫东带着陶玉成、李宗海和郑学林开始研究特氏阀、混合式给水预热装置以及干燥管等蒸汽机车技术改进项目。
在讲解检修过程中,陈卫东还注意对三个人的掌握情况,进行考核。
陈卫东:“考核结果,陶玉成同志对蒸汽机车技术改进掌握的非常扎实,下一步将所有技术问题梳理清楚就可以回去着手蒸汽机车技术改进问题。”
要是真的这样,那回去他的级别也可能会晋升的很快,这段时间,他看着小技术室进步神速,早就羡慕不已。
陶玉成:“陈科长,这段时间我在这里,还想和你们学习一些力所能及的知识,我觉得我欠缺的还很多,我能跟着大家伙一起参加技术科的定时学习会吗?”
陈卫东小技术室每天的学习会,被大技术室知道之后,也想要参加,于是就发展成为技术科的学习会。,
陈卫东:“行,只要你们能学,愿意学,我都会教给你们,这样我们的新国家也能建设的更快。”
这次的劳动竞赛,陶玉成也获得了机务段的先进称号,今天他正打算坐通勤火车,回去给他姑姑看看。
一直忙到傍晚,陈卫东看看时间,赶紧收拾东西,回到宿舍,他先将马蹄闹钟上上发条,然后摆在炕头上,之后,又从空间中,拿出给老太太买的槽子糕,还有陈秀芹给包的粽子,还有奖励的棉花,布料,都拿出来。
拿出来之后,陈卫东想了想,还是将缝纫机票和收音机票拿出来,陈老根在供销社接触人多,保不准就能遇到需要票据的。
将东西整理好,陈卫东这才拎着东西,推着自行车往通勤火车的方向走去,走到火车门口,正好碰到于佳和陶玉成。
陈卫东和俩人打了招呼,于佳兴奋地说:“陈科长,这次的劳动竞赛,不仅仅我们人民ri报要发文章,津门新桦社前一阵刚联系我们这边,也想要采访您,一起发文章呢。您现在可要成名人了。”
陈卫东笑着说:“什么名人,其实就是个人名。”
陶玉成有点激动:“津门新桦社,我记得今年刚和冀省新桦社合并,最近工作重点是津门新桦社艾副社长拍板定下的,要求报道聚焦于乘风破浪的精神、劳动竞赛以及农业、钢铁等国内建设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