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佳眸子期待看向陈卫东:“陈科长,这照片怎么样?”
陈卫东摇摇头:“不行。”
牛段长瞪眼:“陈科长,这么清晰的照片,你还说不行?”
陈卫东:“就是因为太清晰了,看透过洗修库能看到外面的情景,根据情景能够推算大概我们所处的大概位置,还有这些机械,几个重要组成部分,都清晰地拍在上面,稍微专业点工程师,都能从中找到问题。”
高压清洗,国外也有相关技术,根据陈卫东的设备,进行改进,并不难。
牛段长和于佳听了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没想到一张照片都有这么多门道。
刘世政治敏锐度最高,他蹙眉:“陈科长,你的意思是说,咱的照片,还能泄露咱一些重要项目?”
陈卫东点点头,何止是泄露,他记得当时发现大庆油田的时候,脚盆鸡那群彼阳的小东子,就是通过一张照片,一段话,找到了我们新国家油田的位置。
脚盆鸡专家看见这张照片后,根据王今喜头戴大狗皮帽,身穿厚棉袄,顶着鹅毛大雪,推测出只有在北纬46度至48度的区域,冬天才可能穿着这么厚的衣服。
于是他就根据穿着,推断油田应该位于齐齐尔哈与尔滨之间。
为获得大庆油田的准确位置,他们专家分析了对王今喜的报道:“最早钻井是在北安附近开始的,王进喜一到马家窑子,看到一片荒野说:好大的油海,我们要把新国家石油落后的帽子抛到太评洋去。
“马家窑子”是东北地区特有的对地名的称呼,专家拿出旧地图,在上面找到了马家窑子的具体位置,从而得出油田的准确位置。
他们又通过照片中王今喜握手柄的方式、反应塔的扶手栏杆与塔的相对比例,推断出油井的直径大约为5米;从王今喜所站的钻井和背后油田间的距离、井架密度,推断大庆炼油厂的年加工原油能力为100万吨。
专家获取这些重要信息后,推测新国家近几年定会炼油设备不足,需要购买的设备规模和数量,要满足每天能炼1万吨油。脚盆鸡的轻油裂解设备完全符合新国家的需求,当时新国家是没有这种设备的。
不久,我国石油工业开始在全世界范围内购买日产一万吨的炼油设备。
脚盆鸡以有现货、符合新国家实际生产能力一举中标,就这样,脚盆鸡靠一张图片、一些文章就破解了油田的秘密,获利千万,这就是最著名的“照片泄密案”。
庆幸的是,脚盆鸡只是想靠油田赚钱,而不是用于军事战略意图,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陈卫东找了几份报纸,试着大概分析一下,照片的一些情况,刘世和牛段长听得面色严峻。
“这照片,绝对不能这样登。”
刘世:“同时还得报给上面去,对我们报纸上刊登的照片已经引起重视,我这就去写报告。”
刘世走到一半,又转过身来:“陈科长,这件事你提出的,我会和洪总工商议之后,署你的名字。”
陈卫东心中挺高兴,脚盆鸡当时卖给新国家油田设备的时候,正处于经济危机时刻,原先正因为新国家的情报,才让他们多赚点。
要是这一世,脚盆鸡还要竞标的话的,利用它们经济危机,怎么不得狠宰它们一把。
于佳:“那我商议一下,看怎么将这照片洗的模糊一点。”
这年代没有电脑,虽然无法ps照片,但是这年代,都是底片冲洗照片,只要在冲洗过程中,稍微操作不当,照片就会模糊,再加上刊印到报纸上,完全可以达到想要的效果。
“陈科长,那这些照片,就给您留着吧,当纪念。”
因为这一篇报道打算以陈卫东为文章主题,所以每一张照片,都按照陈卫东为主的视角拍摄,确实非常有纪念意义。
陈卫东:“这符合规定吗?”
于佳笑着说:“符合的,平时报纸照片不能用,我们都会给当事人。”
陈卫东这才放心的将照片放在挎包中,于佳拿出一篇文章:“陈科长,这一篇文章是关于工人得尘肺病以及工作环境恶劣报道,以前没有发现,但是当我们关注到路师傅的情况之后,我们才发现,在新国家建设中,有这么多位无名英雄,默默为新国家奋斗,甚至不惜以身体为代价...您帮忙看看,这一篇文章,明天就会刊印。”
陈卫东看着文章:“写得很好,工人,头顶着天,脚踩着地,合在一起就是‘天’,旧社会的工人是牛马,可是新国家的工人,是国家主人翁。”
于佳笑着说:“那我马上安排去刊登。”
牛段长:“陈科长,今儿是好日子,走,咱去小灶,小酌两杯。”
牛段长和陈卫东勾肩搭背,说着话,往食堂走去,在这年代,工人和领导,上下级领导勾肩搭背,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俩人说着话,去了小灶,牛段长宝贝一样掏出一瓶莲花白:“这是我珍藏许久的莲花白,味道甭提多地道了,还滋补....”
陈卫东端起酒杯,和牛段长碰杯尝了尝,莲花白酒以莲花清香和药香为核心,同时融合基酒的酒香。其中,莲花的淡雅清香突出,入口绵甜柔和,没有普通高度白酒的强烈刺激感,酒性温和,喝了也不容易上头。
喝完酒,牛段长:“陈科长,明天新桦社的记者会来采访你。”
陈卫东点点头,经过一次于佳的采访,基本能说的内容,不能说的内容,他都有数了。
回到宿舍之后,陈卫东拿出陈老爷子给他送的蜂蜜,泡了一杯蜂蜜水,解酒,然后就拿出他的工作和生活笔记本,陈卫东现在笔记上记录下药材一项。
按照陈卫东的想法,家里老人孩子多,除了像是至保锭这样的药物,还要有安宫牛黄丸、藿香正气丸、云南白药。
这三种是新国家战备药和军队特需药,宁可三年不用,不可一日不备。
藿香正气是防疫的“前哨兵”。
云南白药,止血快,还能防止伤口感染,在没有抗生素的年代,这就是命。
安宫牛黄丸用于抢救中风昏迷、高热惊厥、中枢系统受损等急症。
这几种药表面上看是老药、土药,实际是“压箱底的国宝”。
除了这些,还有小婴儿用的婴儿胺
小孩子的消虫杀。
要是有条件,能弄点虎骨酒之类的就更好了,这年代的药酒还是非常有疗效的,等到了90年代,就慢慢的没落了。
治疗头疼的太阳膏,也需要多准备一些。
只是新国家这年代,想要凑齐这几种药,可不容易,因为新国家药品急缺,很多药物都控制的比较严格。
陈卫东将这件事重点标注出来,想到办法再解决。
接下来,就是检修车间质量体系改进的报告。
如今洗修工段的质量管理体系改进基本完成,但是,陈卫东还有一主要目标,那就是将机务段升级为大修段。
按照陈卫东之前研究方向,机车检修采用三新、四化,是提高质量和效率的重要途径,要大搞修车机械化、配件互换化、等级加工和检修作业线。
只可惜,现在新国家的尼龙、氟塑料等发展正在起步阶段,要不然其实很多机车的配件都可以使用尼龙和氟塑料机车配件,合成树脂闸瓦,节约更多的资源。
不过,有了洗修工段的质量管理体系改进,接下来整个检修车间的技术改进就容易多了,主要方向还是学先进、鼓干劲、订规划、争上游。
清晨陈卫东醒来,拿着饭盒,去餐厅吃完早饭,这才背着挎包来到技术科,孔明华:“陈科长,今天是技术科碰头会,还是按照老规矩通知吗?”
陈卫东:“将检修车间几位老师傅,检修车间、技术科干部,以及技术科的同志都召集起来,今天开一个三结合会议。”
孔明华办事效率很高,在清早他就先通知了技术科碰头会的主要参会人员,接下来,只需要通知车间的几位工人同志。
很快人都齐了,陈卫东坐在会议室主位上:“今天这次会议,是工人、干部、技术人员的三结合会议,同时也是关系到下一步,我们检修车间的工作重点,抓好质量评比,为搞好铁路运输做出贡献。
接下来,我们技术科和检修车间的工作重点是抓好六个环节:生产有计划,检修有范围,操作按工艺,标准按规程,质量有检验,工作有评比,技术科和检修车间的黑板报还是要充分利用起来。
机车的检修工作,要保证质量,机车架修要保证一个架修期,要狠抓架修六个方面的质量要求,使机车检修质量进一步提高。
下一步,检修车间的质量管理,于学诚小组长,郭副组长小技术室除了沈工,两位周工,以及程总工之外的人,负责。
周成仁同志,搬到大技术室,跟着程总工负责和平型蒸汽机车技术攻关。”
工程师的任务,陈卫东没有分配,这是程总工主要负责分配,除非涉及到蒸汽机车技术改进尖兵小组,才会让陈卫东负责。
而小技术室,经过一段时间的摸底,于学诚和郭禄带小组能力不错,周成仁能力强,技术强,更是走技术的好苗子。
周成仁一听陈卫东将他调到大技术室,专门负责技术问题,激动不已。
分配好任务,陈卫东来到了检修车间,架修的工人们激动看向陈卫东:“陈科长,这次轮到我们架修了吧?”
陈卫东笑着说:“对,今天我在检修干活,归架修工长调动。”
架修段的李师傅笑着说:“今天我们负责机车架修的车架、平楔铁、动轴箱投线新工艺。”
为了保证蒸汽机车在架修后,机车动轴距准确无误,在架修作业过程中,需要对车架、平楔铁、动轴箱进行投线。
动轴箱投线的目的是测定轴箱前后滑动至动轴中心的距离,陈卫东看着眼前一对工具,微微蹙眉:“需要这么多工具?”
“陈科长,这还算好的,到了车架投线,需要的工具更多,大轴托板及平楔铁都要组装在车架上进行投线,那劳动强度才大呢。”
陈卫东一撸袖子加入了工作中,先是用各种工具,测定投线的位置,只是按照这方式,在投线作业未完成之前,是不能组装动轴箱的,不但劳动效率低,还会因轴距误差,造成机破事故。
这可是细致活儿,陈卫东察觉有问题,开始认真研究架修的投线工作。
与此同时,组织部邵桦同志正带着两名同志,在丰台机务段中行走。
马兰和金凤两位女同志一人拿着笔记本,一人抱着照相机,好奇的走在机务段上。
路上遇到了郑小燕,马兰:“同志,听说负责劳动竞赛的是技术科陈科长,你觉得陈科长是一位怎样的干部?”
郑小燕:“陈科长是能和我们工人打成一片,真正融入工人的干部。”
“陈科长是一位稳健的干部。”
“陈科长很聪明,很多大家伙想不到的问题他都能想到。”
“陈科长就是我们机务段的及时雨。”
“陈科长来机务段多少年了呢?”
“不到一年,但是陈科长真正做到了一天等于二十年。让机务段的发展,往前迈了一大步。”
马兰和金凤听着众人对陈卫东的评价,心中暗暗称奇,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群众中评价这么高的同志。
陈科长是一位怎样的同志呢?
两个人跟着邵桦先是去看了陈卫东的几项技术改进,随即她们就跟着邵桦来到了检修车间。
走进检修车间,她们看到了和其他车间完全不一样的场景,这里的车间,工具摆放整齐,卫生干干净净,一点卫生死角都没有,工人同志干劲儿十足,工作每一步,都十分的规范。
检修车间的门口挂着红彤彤的奖状,还有锦旗,爱国卫生运动流动红旗。
金凤:“马兰同志,这和我们在津门看到的检修车间不太一样。”
何止不一样,差距很大,别的机务段的检修车间,锅炉都是用风铲,但是这里似乎用自动化的机器,还有工人们工作,别的机务段杂乱无章的,但是这里,有条不紊。
两个人在车间中找寻,哪一位可能是传说中的陈科长,孔明华此时正在和黄主任进行技术研究。
马兰和金凤看向孔明华,心中暗道,难道这位是陈科长吗?
孔明华转身:“邵桦同志。”
邵桦:“这两位是新桦社的记者,前来采访陈科长。”
孔明华:“陈科长在架修部,你们过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