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原本还心中疑惑,派人来学车间的质量管理体系?
到现在,检修车间的质量管理体系还在试行阶段,国防五院会这么草率,就直接派人来学吗?
但是当陈卫东打开聂丽丽给他的文件,看完之后,瞬间明白了,陈卫东的混合式给水预热装置和目前新国家研究的火箭技术有关联。
聂丽丽来的目的就是将混合式给水预热装置的每一个原理,制作过程详细了解透彻。
陈卫东将文件还给聂丽丽:“聂丽丽同志,那回头我先让技术科的同志帮你整理一下关于混合式给水预热装置的相关资料。
关于技术性的相关学习,只要检修车间有相关检修,你可以跟着机务段的委培生一起学习。”
聂丽丽:“好的,陈科长,为了稳妥起见,你最好在技术科给我分配点其他任务,现在的敌特,可比刚建国那会儿聪明多了。”
陈卫东想了想:“正好技术科刚成立了制图小组,你就加入制图小组吧,正好也可以将混合式给水预热装置的图纸资料先熟悉起来。”
“好的!”
陈卫东带着聂丽丽走出办公室:“同志们,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志,聂丽丽同志,毛熊留学还未毕业的高材生,从今天开始加入我们技术科,专门研究质量管理体系推行相关工作。
大家鼓掌欢迎。”
热烈掌声响起,大家伙看向聂丽丽,有点好奇,主要是聂丽丽气质和其他女同志不太一样,有点英姿飒爽的感觉,身板挺直,更像是军中之人。
陈卫东:“王婷婷,从今天开始,聂丽丽同志加入你们制图小组,将蒸汽机车技术改进部分的图纸,先交给她,她对铁路方面了解比较少,你和张华同志带带她。”
“是!”
王颖脸色不好看,她原先和王婷婷一样,是技术科的老大难技术员,但是现在,王婷婷跟着陈卫东不但升为工程师了,还成为了制图小组的副组长。
就连带新人这样的事情,都是王婷婷和张华的。
陈卫东将聂丽丽分配下去,继续和程总工商议关于炉床技术改进的事情。
陈卫东看着技术科众人,愁眉不展的模样:“怎么没精打采的?”
孙庭柱:“陈科长,你刚才要大家伙研究的炉床改进方向需要兼容太多,我能想到的就是增大炉篦的面积。”
程总工:“陈科长,刚才就你说的几个方面我们展开了讨论,对于增加炉床面积,增大炉篦这几方面,我们是同意的,但是要和你之前说的,兼容方方面面,就连洗炉也需要兼容,我觉得,难度有点大。”
陈卫东:“难度大没关系,我们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解决,首先增加炉床长度,大家伙想一下,需要注意什么,有什么方式可以增加?”
王工:“按照陈科长之前添乘记录的资料以及孙庭柱收集的资料来看,这样一来不但可以增加长度,还可以让燃料的均匀撒布。”
王工经验老到,说到增加炉床,孙庭柱他们目前能想到的,就是尽可能增大炉篦,但是王工却能想到,倾斜炉床这一办法。
陈卫东按照王工的思路开始想下去:“若是炉床倾斜,那底圈也跟着倾斜,只要倾斜到合适的角度,那在洗炉的位置是不是就方便冲洗了?”
几个人恍然大悟,低头开始按照王工和陈卫东研究的方向,开始计算和研究起来,随着一张嘴大概的图纸画出来,众人眼睛一亮:“还真是,陈科长,那我们就从增大炉床长度和倾斜,开始研究。”
陈卫东:“那就走这个思路,看,不管多难的问题,只要大家集思广益,总能解决。”
其实很多事情,都是想起来觉得很难,但是找到一个角度,慢慢干下去,等再回头,就会发现,原本觉得不可能完成的问题,都完成了大半。
“陈科长,我帮你们送冰棍了。”
陈卫东走出门,就看着和路师傅一起洗炉的工人,张全同志,此时搬着一个木箱子,走了进来。
陈卫东赶紧将张师傅手中的箱子接过来:“张师傅,前一阵你不是到疗养院疗养了吗?”
张全摩挲粗糙皲裂的双手:“我闲不住,我其实想要谢谢陈科长,要不是你给们研究出自动洗炉器,恐怕今年我就得退休了。
我儿子年纪还小,才9岁,没法接班,家里就指望我一人挣钱,现在有了自动洗炉器,黄主任说,我还能再干几年。”
张全用力握着陈卫东的手,陈卫东:“张师傅,这是我应该做的。”
陈卫东和张师傅打交道比较少,知道他,还是检修车间大家闲聊,有一个人问:“有川军,桂军,为什么没听说有鲁军?”
张全当时红了眼眶:“谁说没有?东山在抗战不到半年,省会就沦陷了,逃跑韩将军就带着八万光头军,跑了,东山只能跟着组织,组建地方武装,铁道游击队、地雷战、地道战....
整个抗战,东山伤亡人在600多万,没有听过鲁军,是因为鲁军连挂白灵的人都没了....”
当时车间所有人沉默了,也是那时候,陈卫东才知道,张全师傅,家住沂蒙山。
张全:“陈科长,以后有事您言语,外面热,别出来了。”
陈卫东将冰棍抱进屋子里,分给大家伙。
大家伙吃着冰棍,继续投入到了专注中的研究中。
“卫东同志,你的包裹。”
陈卫东拿出手戳,收了包裹,这时候,吴副段长拿着几本带着铁道部技术人员专用笔记本,来到技术科:“这段时间,咱机务段技术科,为机务段劳动竞赛争光。每位同志奖励笔记本一本。”
大家伙一阵欢呼,孔明华将笔记本挨着发下去,聂丽丽:“我就不用了,我也没有参加大家伙的项目。”
陈卫东:“现在没参加,以后可以参加,就当欢迎技术科的新技术员。”
聂丽丽这才高兴地收下,收下后,她低声询问王婷婷:“铁老大的福利这么好吗?”
王婷婷:“那是,夏天有冰棍,冬天有取暖津贴,最重要的就是乘车待遇,职工及直系家属每年可享受全国范围内的免费乘车待遇。
覆盖全国通火车的目的地....你要别的地方买不到的东西,来我们这供销社看看,保不准能买到。”
陈卫东将技术科的工作做得差不多,将包裹和笔记本放在挎包中:“聂丽丽同志,我和你先去检修车间,看看检修车间,给你介绍一下检修情况。”
做戏做全套,聂丽丽是以研究质量管理体系的名义来的,自然得将质量管理体系的每一个步骤,都了然于心,
一进检修车间,就听着连福大声给大家伙讲着笑话:“哎,前一阵隔壁加工车间锤子娶了一个姑娘,姑娘是卧铺车的列车员,婚后每天都很萎靡不振。
我和他邻居都很关切的问他,是不是太累了,新婚也要悠着来啊。结果,锤子说说啥玩意儿,他每天晚上都得给姑娘摇床,一停下来姑娘马上就醒,醒了跳起来,就把厕所门给锁上。”
“哈哈哈~”
聂丽丽听着大家伙的笑声一脸疑惑:“为什么呀?”
陈卫东:“晃着表示火车在开,咱机车上厕所直接排到线路上,不影响到环境。一停就表示到站了,旅客再上厕所就排到车站线路上了影响环境卫生的,要考核扣6毛钱的。”
聂丽丽恍然大悟。
“陈科长,您来了,还有冰棍,您吃。”
陈卫东随手接过来:“连福,可以啊,奶油的!”
连福嘿嘿一笑:“甭客气,我从黄主任那拿的,您喜欢,回头我将黄主任的奶油冰棍,都给您送去。”
黄主任怒骂:“你个臭小子,拿着我东西送礼,还好意思说甭客气,今晚上加班。”
陈卫东和工人们笑闹一阵,环顾四周,发觉检修车间少了不少老师傅。
不过陈卫东也没多问,他开始检查一下架修的质量管理推进,各人掌握的情况,在检查的同时,陈卫东还给聂丽丽讲解质量管理体系推进情况。
毕竟,做戏得做全套。
“这里是蒸汽机车的车架、平楔铁及动轴箱的检修,机车的质量好坏,以它运用的寿命长短及定检公里数的多少为基本鉴定标准。
而这其中最能影响机车定检公里的是车架、轮对、轴箱、平楔铁等走行部主要配件。
这些配件相互组合在一起,进行配合工作,有关部分的接触面,都是传达机车动力的接触面,所以它们的状态必须完全正确。
比如检修范围中,有车架切口平铁及楔铁表面的检修,切口如果发生变化,机务段暂时不能架修,但是可以通过平楔铁来调整。
眼前这一台解放型机车,现在架修机车已经解体,就要先拉汽缸设计的中心线,以前是直接拉线,但是推行质量管理体系之后。
第一步需要先清理干净表面,卫生达到手摸无灰尘,第二步,就需要用平尺检查车架左右第一、四位切口附近外侧面有无弯曲,在测量过程中,质量管理体系中有规定的距离。
测量完成之后,就需要调整钢线的位置:在第一、四位切口处,自车架上平面至钢线的距离应等于它到设计汽缸中心线的距离,比如解放型蒸汽机车的距离为400毫米....”
陈卫东一边检验质量管理体系推进的成果,发现不对的地方,及时让工人返工,像是在调整钢线的时候,一位老师傅记性不好,陈卫东连续让他返工五次。
让聂丽丽诧异的是,大家伙不但没有怨言,还非常认真地按照陈卫东的要求返工,返工之后,还在旁边本子上记录下这次返工原因等细节问题。
“听懂了吗?”
聂丽丽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她走神了:“不好意思,刚才有点走神。”
陈卫东:“没关系,这些在质量管理体系的推行细则中都有,回头可以慢慢对照着看。”
给聂丽丽讲解完基本情况,陈卫东检修车间的质量体系推进情况也有了大概了解,于学诚此时正带领小技术室的几位同志,埋头研究架车架、平楔铁和动轴箱投线问题。
明显现在还没找到改进的头绪,陈卫东也没催促,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
检修车间没问题,陈卫东就和聂丽丽说了一声,就往宿舍走去。
路上不少人和陈卫东打招呼:“陈科长,恭喜恭喜呀。”
“陈科长,您报纸上照片可真英俊呀,我们车间有两位女同志,要打听您的情况呢。”
陈卫东和大家伙说着话,隐约感觉到,机务段的保卫和公安同志多了,尤其是站台,里三层外三层的,列车看起来和普通列车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陈卫东对铁道部的每一辆机车都了如指掌。
第一辆,3005次列车。
第二辆铁牛号。
第三辆华东号。
这可都是当年入朝作战的军列,更是建国前,扬言打倒哪里,就将仗修到哪里的军列。
看方向,这些列车,应该都是要往东南走的....
陈卫东回到宿舍放着一份参考消息,不用问又是李荣兆来去匆匆帮他放在这里的。
说起来,陈卫东这一排宿舍房子平时都没有锁门的,陈卫东也就没有锁门,主要这个年代和后世不同。
这个年代,模范宿舍区,和模范大院一般都不锁门,要是无缘无故搞特殊化,将门锁了,保不准背后会觉得大家伙把他当贼防呢,这个年代最讲名声,这样话说多了,最影响名声的。
所以不管陈卫东宿舍,还是家中,平时出门最多将门带上来,从不上锁。
陈卫东回到宿舍,先是从暖壶中倒出一杯水,然后从空间里拿出扒糕和凉粉。
他在出家门就趁着没人注意,将扒糕和凉粉放在空间中了,所以这会儿拿出来,还特别新鲜。
陈卫东慢悠悠地一边吃饭,一边看内参报纸。
这会儿的凉粉是绿豆制成的淀粉,用水调匀后,锅里放入凉水,待煮沸后,把淀粉水倒入开水中,等到熬成黏稠透明状的时候,关火等它自然凉,变成肉冻儿状态。
刘素芬给陈卫东用芝麻酱拌的,芝麻酱本身带香味,拌入凉粉后能均匀包裹每一根粉条,清爽不腻。
夕阳西下,聂丽丽手中抱着一本笔记本,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吉安所右巷。
在明朝时期,这里曾是权力极大的司礼监的办公场所,被称为“内朝“,是皇权运作的重要场所之一。
清朝则是停尸房,据说闹鬼,附近的老百姓都不敢晚上从这儿路过,所以胡同里人烟稀少。
聂丽丽熟门熟路地走到一所院子门口,推开院门:“爸爸,我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