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完先进青年集体评选的几项政策,陈卫东又根据青年评选政策调整了一下最近的工作。
尤其是技术科去年和陈卫东一起毕业的大学生,他们手中项目,最好的适当安排一些容易出成绩的,同时又有经济效益的小项目技术改进。
等研究出大概之后,陈卫东又拿着项目分工,和程总工商量:“程总工,为了迎接咱机务段优秀青年团体的评选,下一步分工我稍微调整了一下。
你看看你这边的项目,能转得开吗?要是转不开,我们再调整。”
程总工看着陈卫东对小技术室年轻人的分工,郭禄几个人还是主要负责机务段的,周成仁原本负责扁烟筒研究,现在被陈卫东调回来,和于学诚等人一起研究蒸汽塔主阀以及之前陈卫东打算研究的风动摇炉,兼顾检修车间大修的技术改进。
也就说去年刚毕业的大学生,中专生,都被陈卫东分到他主导的项目中。
看着这安排,程总工都佩服陈卫东的格局,没有担心,别人竞争,分他的成果去。
要是陈卫东知道程总工的想法,一定会告诉他,化解竞争的更好方法就是大家一起把有限的资源做多做大,而不是互相盯着对手,想办法从对手手中抢夺。
如果用这种思维去行动,最后取得的结果可能更好,把蛋糕做大了,最终大家分得的资源比相互竞争要大得多。
而且,现在这年代的科研环境,和后世有本质的区别。
后世的人抱完大腿还要抢荣誉,再把大腿搞死。
但是现在人分得清谁是真正的大腿,永远分得清大小王,所以才说这是一个纯真的年代,一个积极向上的年代。
程总工也希望技术科年轻一辈,能够争取这一次荣誉,就算将来进部了,这些人出身丰台机务段,那就是香火情。
这年代,特别注重这些。
“就按照陈科长安排就行,要是有困难,王怀民晚上经常不睡觉,可以让他多加加班。
要是陈科长这边人手不够,我这边可以将王婷婷她们也调过去。”
王工:“程总工,谁晚上不睡觉?我那不是大半夜被你吵起来的?”
程总工:“有吗?每次我半夜有事儿找你,你都没睡。”
许是技术科大小技术室合并了,年轻人多了,技术科的气氛再也不跟之前一样,刻板的搞学术,埋头搞竞争了,大家伙都能互相斗嘴开玩笑,研究项目也都能不藏私了。
陈卫东将技术科的事情安排完,就去了检修车间,此时检修车间正在大修蒸汽机车。
别觉得大修蒸汽机车很简单,目前新国家的机车厂,熟练工,老师傅维修一台蒸汽机车,都需要25天起。
这还是没遇到棘手的问题,要是有有些特殊部件坏了,检修或者需要技术研究,时间可能更久,毕竟大修的标准是使机车恢复到接近新造机车的性能状态。
机车大修后,还有要求“两个一次成”,一次启机成功,一次走车成功。
丰台机务段,过去从未进行过大、中修,同时很多机械设备也不齐全。
陈卫东进检修车间的时候,通讯员宋壮,正带着刘小春还有几名通讯员在检修车间记录工人们忙碌的情况。
自从丰台机务段检修车间,陈卫东要带领大家伙,克服困难,利用现有的条件,牺牲业余时间,以车间为家,誓要完成和平型蒸汽机车的大、中修工作,将丰台机务段从中修段,升级为大修段的消息被传出去之后。
首先响应的就是检修车间的家属们,自发地都跟着来帮忙擦拭零件,搞卫生,擦拭蒸汽机车,中午给打饭,安顿后勤。
然后,这个消息就轰动了整个机务段,机务段的职工纷纷捐出了工资,购买各种慰问品,香烟、糖果、水果、胰子、毛巾、锦旗,信件.....各种资源优先检修车间。
尤其是之前陈卫东帮助过的供电段,送货票小组,乘务组的大车司机,统计室等等,大家伙都积极的为检修车间提供各种便利。
中间来一次蒸汽机车的供应车,大家伙又凑各种票据,帮着检修车间同志们购买需要物资。
源源不断的奖励物资,更激发了检修车间工人们的积极性,干起活来,就跟打鸡血了一样。
陈卫东进去,大家伙正喊着劳动号子,“一二,一二....”忙得热火朝天。
今天也是领导干部下车间的日子,丁有成原本正在工人之间干活,看到陈卫东过来,他热情地打招呼:“陈科长,上次劳动竞赛,看了你的报纸,简直太激动人心了。
就连老毛子的专家都说,你们检修车间创造了一个奇迹。”
苏玉梅:“陈科长,我们回到单位去,单位可不少同志都对你好奇,想要向你学习。”
陈卫东笑着应答几句。
“牛建祥,可以啊,去工务段风吹日晒那么久,还加班加点,今天还能这么早来检修车间,是条汉子。”
牛建祥下巴一扬:“那是,我牛建祥是谁?我可是砸不烂、锤不扁、煮不熟响当当的铜豌豆!”
“砰!”
牛建祥话音刚落,正在车间下基层劳动的刘世皱眉,和牛段长说了两句什么。
牛段长一脚就飞踹过去:“你是什么?铜豌豆?混账兔崽子,能耐了,好好的人不当,还想要去当老嫖客!”
牛建祥蒙了:“什么老嫖客?我是响当当汉子的意思!”
刘世:“铜豌豆是老狎客或老嫖客的切口,是说在风月场所经验丰富的常客.....”
牛建祥:“靠,我在工务段,遇到了附近村子一老汉,跟那老汉学的。”
梁军:“是不是秃头,每天坐在铁轨旁边抽旱烟袋那个?”
“对,就是他。”
梁军:“他娶了从良的....”
梁军还是去农村兑换粮食,去了老汉家里,在老汉家里,见了一个年纪很大的女人,那女人拿着一个铁牌,问梁军,这可以当老物件儿卖钱吗?
一边说,一边还冲着梁军挤眉弄眼,吓得梁军落荒而逃。
牛段长对着牛建祥又是两脚:“出去一趟好的不学,净学坏的....”
陈卫东去找黄主任和高增荣了解目前质量管理体系推行的进度。
高增荣最近明显疲惫了很多,但是他的眼睛却比之前亮了,明显的最近的工作,让他有所收获。
“陈科长,这是最近检修工作的几个流程,检修车间,基本按照您安排的,洗修、架修、大修开始进行。
现在正在进行大修阶段,机车大修已经按照蒸汽机车质量管理体系的要求,完全解体,对锅炉、机械走行和煤水车部分进行了全面检查和鉴定,按照质量管理体系中,大修规程的技术规定和尺寸限度彻底修理,
在推行质量管理体系之后,我们加强了废件管理和生产节约,其中,车间的停休时间缩短到了15小时12分钟,比原来节约2小时10分钟。
检修机车的停修材料费原本每台机车90块钱,我们计划是70块钱,实际上,按照我们实行了涨圈等级检修,螺栓等级检修等工艺之后,每台费用最低28块钱。
这是最近停修小修的检查评分情况。”
陈卫东眸子露出惊喜的神色,高增荣不愧是最了解检修车间情况的人,他负责质量监督和审计,大修的进度推进很快,从节约的材料费来看,如今检修车间,检修的质量已经在整个铁道部遥遥领先了。
同时,蒸汽机车的检修车间工人们技术都有所提升。
高增荣:“但是在大修时,退出轮对进行检修时候,我们的轮对检修,跟不上进度。”
轮对检修?
蒸汽机车轮对分为导轮轮对、动轮轮对等类型,动轮轮对通过曲柄、连杆等部件传递动力,轮对组装需严格控制间隙和平衡性,以避免运行中的震动或摩擦故障。
检修中,工人通过调整轴箱平斜铁等方式确保轮对间隙合适,体现了当时手工技艺与机械生产的结合。
目前蒸汽机车机务段没有轮对车间,只有轮对工组,全组一共七八人,设有一名工长,隶属于检修车间领导。
“目前我们机务段只有一台53年从波蓝进口的2.3米动轮车床,很多加工,跟不上进度,也达不到条件。”
这段时间,高增荣和黄主任没少为这件事头疼,按说,大修段是有专门的车轮车间的,但是没有专门的车轮车床,对车轮的加工、换销、换轴、换轮及轮对组装等任务,就无法做到了。
高增荣和黄主任想过找其他机务段求助,亦或者引进新机器,但是都不现实,其他机务段同样也在劳动竞赛,乘风破浪的年代,谁家车间也没有闲置机器。
检修车间今年为了劳动竞赛,支援陈卫东技术改进项目,经费紧紧巴巴的。
陈卫东接过资料,先看了一遍,之后,就顺着检修车间挨着转悠一圈,又找轮对工长了解了一下情况:“黄主任,你看这样行不行,将动轮车床,电阻加热炉,还有咱一车间的曲拐肖正机,之前李师傅带着大家伙制造的立式机床,这些配套在一起,应付轮对检修校正应该够了。”
黄主任眼睛一亮,仔细看着几台机床:“还真是,这几样,虽然不能让我们加工轮对,但至少可以见做到检修,校正。”
抓主要矛盾,不管如何,先完成蒸汽机车的大修即可,其余的机器慢慢置办,万一真的升级成为大修段,机器问题也不需要担心了。
高增荣看看笔记本,再看看检修车间的几项机器,轮对检修问题,困扰他好几天了,这几天晚上睡不着他就蹲在检修车间,来回想办法。
他也集思广益,去询问车间的老师傅,老工人,但是都没有想到合适的法子,但是在陈卫东这里,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人再聪明,难道还能有这么大的差距吗?
接下来陈卫东又检查了蒸汽机车的配件互换,目前互换的配件主要是闸、阀、表等三十多项,进度很快,陈卫东打算这几年逐步推进争取五百多项。
在后世,这记录是到了90年代才达到,而如今陈卫东提前将它提上了日程,日后推广起来,至少少走十几年弯路。
将检修车间问题解决,陈卫东回到了小技术室,小技术室,于学诚、姜文玉等人此时都坐在办公桌上,目光灼灼等着陈卫东。
陈卫东看向众人:“相信最近的通知大家伙也都知道了,接下来,郭禄,你和孙庭柱还是负责工务段质量体系改进方面,同时注意记录工务段工作问题,及时反馈。
赵真真,你带领半边天小组,负责收集蒸汽机车蒸汽塔的历年来检修问题,以及检修相关数据。”
“是,陈科长。”
“周成仁,扁烟筒工作继续推进,同时,你带领小组,负责统计室那边蒸汽塔的数据搜集。
王福友,你负责检修车间蒸汽塔检修问题的汇总,于学诚,你们小组负责乘务那边蒸汽塔主阀使用情况统计。”
“是,陈科长。”
陈卫东:“相信大家都清楚,蒸汽塔的技术改进困难重重,王工和高工研究许久,都没有找到方向,所以这次技术改进,大家伙在工作的时候,一定要下功夫,不要忽略任何细节。”
于学诚:“咱蒸汽机车技术改进小组,除了蒸汽止阀,因为材料暂时搁置,到现在还没有失败的记录,陈科长,我们一定会努力,越是困难的技术改进,才越有挑战性。”
陈卫东其实也着急,别的技术改进,他大概有方向,蒸汽机车的主阀技术改进,到现在还没有一个方向,必须先寻找解决问题的方向。
广播声响起,陈卫东和小技术室众人来到了餐厅,一进去,陈卫东愣了一下。
姜文玉抿嘴轻笑:“陈科长,是不是吓了一跳?咱机务段的新餐厅竟然盖好了,据说这新餐厅900多平米呢。”
赵真真:“陈科长,就连厨师,这段时间都是萃华楼的师傅呢。”
陈卫东排着队,走到窗口,一眼就看着秀莲穿着白色的制服,有模有样的给工人们打饭,时不时的还会和工人们说两句话,看起来,她适应的不错。
陈卫东走过去,秀莲眸子都是惊喜:“东子,你吃啥?”
陈卫东先去食堂管理员窗口买了饭票和菜票,可能是乘风破浪,到处都在办公共食堂,就连机务段的伙食都好了很多,白面馒头,发面大包子:“俩馒头,再来一份白菜炖粉条。”
馒头五分钱一个,今天白菜是猪肉炖粉条,一毛钱,这一顿饭两毛钱,对别人来说有点奢侈,但是陈卫东收入,就是天天吃也没问题。
秀莲给陈卫东舀菜,勺子悄悄转了一个弧度,将几块肉,给压在白菜下面,这是她新学的技能,一勺打多少分量,多少菜,多少肉,基本大差不差。
她收了钱将饭盒递给陈卫东,脸上表情正经得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