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和陈金几个吃着咬着甜杆吃着,吃完了,陈卫东还用秸秆做了一个眼镜,给妞妞戴在脸上。
这小东西,后世的孩子玩的少了,这年代的孩子,就这么几个小玩意够玩一整天的。
刘素芬:“哎呀,这鸭还给做好了啊?”
陈卫东:“原本买的生的,去了一趟于爷爷家里,他家有华宫的周大厨在,就一起给做好了。”
刘素芬:“那省事儿了,我赶紧再蒸一锅发糕,就能吃饭了。”
“老掰,我们今天能吃鸭子了吗?”
陈卫东:“对,吃鸭子。”
“嘎嘎嘎嘎....”
五个小萝卜头,排着队,学着鸭子的走路,从屋子里走到外面,从外面走进屋子里,欢快不已。
“妈,我行李袋里,还有于爷爷给的枣子,石榴,今年的核桃。”
“哎哟喂,这可都是好东西,石榴咱留着八月十五吃....”
陈老根笑眯眯的在床上摩挲旱烟杆,田秀兰瞪了他一眼:“不要命了?大夫说,不能抽烟。剥两个核桃吃。”
陈卫东拿了个核桃,用陈木的哑铃砸开,给陈老根剥了几个,放在碗里。
陈卫东没事就给陈老根读著作。
现在一家人这件事已经刻在骨子里了,每天都习惯读两页,也记住了不少内容。
有很多,陈老根甚至能原文背诵。
对此,陈卫东乐见其成,毕竟到了后世,都是要拦路背书,要是背不了,一个都不让走。
两方队伍撞见了,想抢人,先不动手,张嘴就背书,对面要是接不上来,那就等着歇菜吧。
陈卫东给陈老根读了一会儿书,就看着家里堆着不少滚珠轴承。
陈卫东:“妈,这是你领的零工?”
田秀兰:“没,这不是都响应新国家的号召,大力革新新技术,推广先进工具,实现滚珠轴承化,人人在家磨珠子,还有收集破铜烂铁,工业集资。
要不是赶上这事儿,我一个人就能照顾了你爸。”
陈卫东这才想起来,提起五八年,很多人记得公共食堂和提高钢铁产量,其实还有两项重要工作。
其中一项,是车子化,农业领域通过技术革新快速提高生产效率。
但现在农村运输主要依赖人力肩挑背扛,效率极低。
所以号召推广用人力车,比如如独轮车、双轮车替代传统运输方式,可以“解放劳动力”,实现“运输工具半机械化”。
于是要求各地“消灭扁担”,限期完成“车子化”。
要车子化,就需要用到滚珠轴承,于是,从工厂到农业社,从机关到基层,从干部到居民、农民、学生都投入了大搞滚珠轴承的运动。出现了家家户户锤滚珠的热闹场景。
没有技术,大家伙就开始研究土法轴承,用陶泥之类的代替....
陈卫东记得,这一阵轴承的发展,到70年代,新国家农民家里几乎人人都有一辆小推车,甚至小孩子也有了滚珠车车。
听着陈卫东家传出的朗朗读书声,阎埠贵坐在屋子里,心中不得劲,这要是以前,跟参加扫盲班似的,他指定得说,陈卫东一家子吃饱了撑的。
但是经过几次事情,他看得有点明白了,陈卫东好像从不干没把握的事情,只是背这个管什么用呢?
不行,他也得多看看教参,琢磨一下,怎么将教学内容优化一下,早点提升教员等级,就能早一天凑出自行车来。
阎埠贵难得在家拿起了教参开始看起来,杨瑞华:“老阎,你以前不是从不在家看书吗?还说在家看了,研究了东西,学校也不给发工资,白看。”
阎埠贵:“你懂什么嘛?我这不是马上考核,提升等级,这要是提升上去,每月工资可跟着涨....”
阎埠贵正看书呢,家里几个孩子不知道怎么打了起来,一瞬间,哭得哭,闹得闹,
阎埠贵走过去,就连阎解成这个老大,都跟着一人一巴掌:“咱家家规就这样,你们四个兄弟姊妹,只要一吵,我就一人一巴掌。”
阎解成:“凭什么?他们闹腾跟我什么事儿?”
阎埠贵:“哎,老大,我只结案,不断案!你爸我公平吧?”
“公平个.....”屁!
阎解成气得脸色铁青,从小到大他家几个小的有矛盾,阎埠贵每次都是一人一巴掌,也不管对错。
还不如刘海中家呢,刘海中家,不管谁闹腾,只要三兄弟一吵,准揍老二老三,没老大的事儿。
阎解成嘟囔,他就算不能托生陈老根家,怎么就没让他托生刘海中家呢?
中院,易中海此时手中正拿着一把锉刀在金属表面移动,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眯着眼,指尖感受着每一次摩擦的细微振动。等到差不多的时候,就拿出千分尺,进行误差测量,0.3毫米,要达到八级钳工,起码得达到0.03毫米,这个尺寸,比头发丝的十分之一还要细,想要达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是最近,他冷眼看着陈老根,悟出了技术的重要性,陈老根在供销社听说技术那是一等一的好,称重的,他现在一把抓,就能抓出重量来,平时去店里买东西,谁的话也不让掉地上,在南锣鼓巷这一带很有名声。
连带着王秋林都孝顺,才拜师几天,就来给陈老根端屎端尿。
他要是技术好了,再教育东旭,肯定能教育得更好。
易中海不眼红陈老根工作,就眼红陈老根家庭和睦,儿女孝顺不说,徒弟也孝顺。
所以,易中海决定听陈卫东的,加紧钳工技术,务必最快时间内,将他钳工技术给提升上去。
将来他技术有了,徒弟还能不孝顺吗?
易中海当然不知道,王秋林拿着陈老根当亲爹孝顺,那是陈老根有手艺真教给王秋林。
刘海中家,此时饭桌上摆着一盘子猪肉炒白菜,他一个人吃的满嘴流油,刘光福和刘光天眼巴巴恶毒看着,
刘海中:“小杂种,看什么看?给我滚墙边跪着去。”
刘光天:“爸,我哥现在,可是去了石家庄,将来回不回来,还是未知数,要我说,你俩养老,还得指望我们兄弟。”
刘大妈不屑一顾:“哼,指望你俩,我俩还不如去要饭呢。”
刘光福:“凭什么我爸每天吃肉,我们饭都吃不饱。”
刘海中:“就凭我是你老子,你出去问问,谁家有吃的,不是先紧着长辈吃,不孝顺的狗东西.....”
刘海中夹了两筷子肉,大口吃起来,一边吃,他一边在思索,陈卫东说的对,他还是得提高技术,真要能当了八级工,厂长见了都得鞠躬,那会儿想当干部,将老大从石家庄调回来,保不准就有办法了。
“刘海中同志,拿手戳,你的信。”
门外响起林满仓的声音,刘海中将筷子放下,满嘴挂油,往外走去,走到贾东旭家,就见秦淮茹正收拾家里的锅还有铲子之类的,拿着往外走。
“东旭媳妇,你这是干什么?”
秦淮茹:“二大爷,我家已经确定在公共食堂吃饭了,这不,这一段时间,正在大搞工业集资,我想着家里锅碗瓢盆放着也用不上,都给交上去吧。”
刘海中瞪眼:“东旭媳妇,这锅碗瓢盆可不便宜,再买还得用票,你要是交上去....”
刘海中和秦淮茹就说了一句话,贾张氏就阴恻恻的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秦淮茹抿嘴:“二大爷,这会儿铜铁交上去,也是为新国家做贡献。”
“东旭媳妇觉悟可真高啊。”
院子里不少人都冲着秦淮茹竖起大拇指,这段时间,公共食堂开了之后,她在食堂有了工资,还管吃,平时她还能稍微匀出来一部分,给棒梗。
再加上她家定量,她打饭时候多给匀一点,这一阵,贾东旭的起色都肉眼可见的好了。
现在秦淮茹就盼着,多交点锅碗瓢盆,就能获得工业集资积极分子,到时候能早点将公共食堂的正式工给办下来。
秦淮茹和刘海中一前一后往外走,刘海中一看信件,竟然是他家老大的信件,刘海中满脸笑容。
阎埠贵伸着头,往外看:“老刘,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刘海中:“我家老大来信了,估摸着怕我惦记,赶紧写信给我说一声。”
这话就是告诉院子里,虽然他家老大没留在四九城,但还是孝顺他这老子的。
秦淮茹见刘素芬正在院子里收拾,打招呼:“卫南媳妇。”
“东旭媳妇,你这是去工业集资?”
“哎,卫南媳妇,说起来,咱胡同的化工合作社,你之前没少跑,现在咱院子里都转正了,你怎么也没要个岗位进去?”
刘素芬:“嗨,这活儿原本就是王主任让我帮着招人的。”
秦淮茹:“那也不能白忙活,你得多去跑跑问问....”
刘素芬笑了笑,没说话。
陈卫东见秦淮茹往外交锅和铲子了,心中盘算着,后期需要的废铁废铜会越来越多,他得给家里几个小的,弄两块磁铁,让他们没事去地上吸点钉子,铁沫子之类的。
“吃饭啦。”
晚上,陈卫东一家吃了一砂锅的百合鸭,就着发糕,妞妞高兴地:“老掰,自从你去铁路工作,咱家就天天过年。”
陈卫东捏捏她的小脸颊:“怎么就过年了?”
“这么多好吃的,不是过年了吗?”
陈老太太:“这比过年还要好呢,以前过年哪里敢想,能吃上一口肉?
你爷爷之前梦想着,能把高粱窝窝头吃到饱,就是幸福了。”
陈卫东记得,到了七八十年代,很多农民兄弟的梦想,是将黑馍馍换成黄馍馍,能每顿吃上一口棒子面窝头,就是幸福。
老百姓们五千年来的梦想真的很简单,能餐餐有口热饭,生病了能看病,老有所依就行。
陈卫东一家子吃完饭,田秀兰就拿着轴承和院子里大家一起做轴承。
院子里做的轴承,并不是钢铁的那种,而是“土法上马”生产轴承。
用陶土、石头、木头制作“代用轴承”。
陈金正带着弟弟妹妹,在院子里四处搜寻,废铁小钉子之类的。
看着陈金捡到一个弯的铁钉子,阎埠贵有点眼红:“陈金,这钉子借给我用用呗。”
陈金:“那不行,这是要工业集资的。”
阎埠贵:“嘿,就一个小铁钉,不当什么的。”
陈金脸色严肃:“阎老师,你这就错了,这些铁钉、铜铁,有很多都是为了送到长安区造子弹的。
很可能,小弯同志,就差这一两颗子弹,就可以回家了呢。”
棒梗倒是无忧无虑,在院子里,专门挑墙根那边,松的土去挖了一些,然后和了泥巴,做出泥巴坦克。
刘光福和阎埠贵家几个孩子,则是拿着泥巴,做成碗状,往地上摔,看谁摔的响,一院子里都充满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刘海中:“老阎,不是我说你,你这觉悟,还不如一孩子。”
许富贵:“老刘,你家老大来信了?”
“哎,说是过一阵有个领导过来,我这不一直拿不准主意,说是我要好好招待,领导从石家庄过来,长途奔波的。
还要带同志买点特产什么的,我就想着,领导过来干什么?”
许富贵:“哎呦喂,能干什么?咱院子里东子之前不是也有领导来吗?你家老大保不准这是在单位立功,送喜报了。
要不他怎么还特地你好好招待,人家为给他送喜报大老远跑一趟....”
刘海中脑子粗,一开始没往那一处去想,此时听许富贵这么一说,眼睛一亮,好像真是这样,之前陈卫东家送喜报,不也是领导过来吗?
他家老大出息了,这会儿喜报,下次就能给他送一辆自行车。
刘大妈一脸喜气洋洋:“哎呦喂,那我得早准备,将家里的卫生打扫一下,好好收拾收拾。”
院子里人夸赞,刘海中家老大出息了。
领弟儿低声问傻柱:“柱子,刘家老大,真能得奖励?”
傻柱鄙夷:“就刘家老大?差着呢,你就瞧着吧,真要送喜报,我脑袋给他拧下来,当球踢。”
“同志们,我瞧着咱后院的枣子熟了,咱要不要打枣子啊?”
刘大妈是会算计的,刘光齐的领导要来,正好打点枣子,待客或者当特产,都挺好。
易中海看了看后院的枣子:“是该打了,这样,咱院子里年轻一辈和孩子都去打枣子,打了还是挨家挨户平分。”
“哎,这老太太家今年还去送吗?”
“我觉得不能送了,老太太现在可不是我们的同志,我们必须坚决和老太太划清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