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产门市部的同志笑着和陈卫东打招呼:“陈科长,今儿来的鲫鱼,可是好东西,要不要买点回去?”
陈卫东眸子一亮,果然看着一盆鲫鱼瓜子,鲫鱼刺儿多,再加上废油,没有调料,一般老百姓很少吃。
但是对陈卫东二姐来说,却是好东西,鲫鱼加上豆腐,可以下奶。
陈卫东走过去,买了几条鲫鱼,又拿出购货本,将他这月的黄豆和豆腐,以及还有没有买的副食品都买了,这才拎着往工会走去。
工会办公室中,陈麦花一边忙着工作,一边和大家伙说笑。
“哎,陈麦花同志,你听说咱机务段二百三的故事了吗?”
陈麦花:“二百三?”
“就是陈大车,听说呀,陈科长前不久添乘了他的蒸汽机车,俩人一对族谱,都是义门陈家,成本家了,陈大车回去一扒拉族谱,发现按照辈分,得喊陈科长叔叔。
你家是陈家哪一脉啊?保不准扒拉扒拉,和陈科长是一枝呢。”
这个年代同姓氏的人都喜欢扒拉族谱,互相了解对方是哪一枝的,这要是同姓同宗,就开始扒拉辈分了。
陈麦花笑着说:“我家族谱之前丢失了一部分,不太全了。”
“陈麦花同志,陈科长找你。”
陈麦花赶紧起身走出门口,见陈卫东正拎着鲫鱼和豆腐站在门口,“东子,你怎么过来了?”
陈卫东:“姐,明儿我跟单位说好了,你帮我去找柱子来一天,帮着做饭。”
陈麦花:“行,有什么要特别交代的吗?”
陈卫东:“不用,柱子有成算。”
傻柱这人,之前给大领导做饭就能看出来,什么场合说什么话,他心中有数,老伊万这事儿,不用做的太刻意,让傻柱自由发挥就行,关键的东西,傻柱都不知道。
陈麦花:“行,你这是买鲫鱼,打算去看麦香?”
陈卫东:“嗯,刚才去供销社买东西,正好看着鲫鱼不错,待会儿我正好坐车去四季青公社,给二姐送去。”
陈麦花:“你去看看也好,她那个婆婆,我可不放心。”
陈卫东交代好了陈麦花,就拎着东西坐上了前往四季青公社的通勤火车。
与此同时,牛段长也安排下去相关部门,去探查傻柱家的情况,不仅仅是傻柱,就是何大清那边,都找了铁路相关的人去探查了。
与此同时保锭。
1958年2月,津门从直辖市降格为省辖市,划归冀省管理。4月18日,冀省做出决定:冀省省会由保锭迁往津门。
因为这个,原本筹备落户保锭的公路学院,最终选择落户长安,成为长安交通大学。
孩子们还有家庭妇女都纷纷从家中弄了不少破铜烂铁,排着队,去上交。
何大清拎着饭盒,回到家中,白寡妇带着两个孩子,抱着大瓦罐,准备去公共食堂打饭。
这瓦罐是专门去打经济汤的。
因为这年代锅碗瓢盆带点金属的都交上去了,所以大家伙基本都是用陶饭罐,搪瓷大碗。
菜不够的时候,公共食堂的经济汤是管饱的,就是把切碎的大葱、咸菜丁、大粒生盐,用面糊搅拌成型,放进热锅里翻炒。
没有油,就用去壳的蓖麻子代替,以防粘锅。翻炒至颜色变暗一点即可出锅。出锅后冷却一会,再装进砂罐里或者其它容器里备用。
这些炒熟的糊盐可以炒菜用,也可以当作淡盐水喝,根据宣传还有一定的消炎作用。
吃饭时,把它用开水融化,喝几口这样的糊盐水,也叫“经济汤”,就当作吃菜了。
白寡妇儿子见何大清回来,双眼放光盯着何大清的饭盒。
白寡妇看着何大清饭盒只有一个,脸色倏地阴沉下来。
“你今儿不是还有一场席面吗?”
何大清:“单位通知,要我在家里等着,哪里也不准去,待会街道办过来找我。”
“你又惹事儿了?”
不怪白寡妇这么一问,就何大清那混不吝的臭脾气,仗着厨艺好,力气大,还在天桥那边学过摔跤,平时一言不合,就跟人呛声,在四九城是后厨一霸,来保城靠着厨艺找到了一工厂后厨临时工的工作,也是一霸。
何大清:“这次不管我的事儿,说是四九城那边的事儿,我估摸是不是柱子那边什么事情。”
“哼,早就说你那儿子傻不拉几的,迟早惹事儿,就你整天还惦记,我话就放在这里,指望你儿子养老,你就等着绝户去吧。”
何大清心中暗道,白寡妇也没给他生孩子,但是这话他敢想,不敢说。
“同志,何大清家就在这里里面请。”
何大清和白寡妇见两名穿着铁路工装的同志走进来,何大清更茫然了,柱子怎么能跟铁路扯上关系?
他要真能扯上,他也不至于跑保城来。
白寡妇见了铁路同志,赶紧扬起笑脸:“同志,快屋子里请。”
铁路公安:“同志,别忙活了,我们来问何大清同志几个问题就走,是关于何雨柱同志的。”
何大清语气急切:“同志,我儿女没事吧?”
“没事,是需要何雨柱同志去帮忙,在去之前必须查清楚他家中历史,我们的同志去找了何雨柱同志,对于家中你的事情,他知道比较少,所以四九城那边来电话,要求我们对你的历史仔细排查清楚。”
这一下,别说何大清了,就连白寡妇都惊讶了,就傻柱那傻子,也能得到铁道部的任用?
他有这本事?
何大清此时也茫然,这说的是他那傻不拉几的儿子吗?
就算傻柱有本事,按照何大清的估计,易中海轻易不会让柱子出头的....
何大清当然不知道,四合院现在比他认知那会儿,天翻地覆了。
——
与此同时,四合院中,傻柱经过了铁路同志询问之后,引起了院子里人的好奇心:“柱子,这铁路的同志找你干什么?”
傻柱得意洋洋,尾巴都快翘天上了:“不可说不可说,没看人家正式来的,正儿八经的走流程,我说的话那可是都记录的,这能乱说吗?
甭问,谁问,谁就是打听机密。”
一时之间,院子里人都犯嘀咕。
易中海眸子微闪这段时间他没太关注傻柱的情况,孩子很猜不出,傻柱怎么和铁路扯上关系的。
因为这一阵易中海一直联合院子里几家人,想要搅黄了傻柱和领弟儿的婚事。
这一阵可没少有人给傻柱上眼药,说领弟儿的坏话。
领弟儿知道这些,也不吱声,只是将每天这些话记录下来,然后就带着胡同的小脚稽查队,还有她单位的烈属,回院子里,只要是工作之余,就在院子里,带何雨水,织毛衣。
竖着耳朵听着院子里的事儿。
许大茂看着领弟儿每天见谁都笑得和善的模样,都忍不住打寒战,他非常确定,领弟儿知道易中海最近在忙着拆她和傻柱的关系,但是领弟儿的脾气,可不像是和气生财的模样。
等到领弟儿的工友,还有小脚稽查老太太走了,领弟儿麻利的从怀中掏出一澡票,递给傻柱。
傻柱看着澡票,瞪眼:“嘿,好家伙,清华园的澡票?你哪里弄的?”
领弟儿:“那你甭管,去赶紧好好洗洗,好好泡泡澡,找个搓澡师傅,洗干净点,给东子办事,不比旁人,那都是上大场面的,你这稍微埋汰点,那丢的就是东子的脸。
我刚在胡同里,借了一推子,回头给你收拾收拾头发。晚上给你洗脚。”
傻柱最享受的就是领弟儿这种照顾,他赶紧美滋滋地说:“那我去了。”
等傻柱走了,领弟儿也没闲着,将傻柱一身补丁少的衣裳,连带着裤衩子袜子,从里到外,洗得干干净净,雨水都忙着给家里打扫卫生。
阎埠贵瞅着傻柱臭显摆那样,暗骂一句:“神经病!”
——
而与此同时,陈卫东也坐着通勤火车抵达了四季青公社。
站在主道上,一大片白菜,都有尺把高,一棵挨着一棵,排成了整齐的绿色方阵,从长河边往西展望去,长河边的垂柳黄绿交加。
白菜地此时已经是收获过的,地上菜割倒了一片,菜叶子也扯了一地,有青的也有黄的。
一群孩子在菜地里捡一些好点的菜叶子。
一对骆驼走过来,红黄色的驼毛,格外鲜亮,它们头昂得高高的,背上的煤已经卸去了,现在只驮着几只麻布大口袋,驼铃响叮当。
生产队的欢声笑语:“我算了一下,我们这一块地要收二十万斤,已经卖去了三万多斤,大概还有十五万斤需要存在窖子里。
挖宽一丈二尺、长一尺的窖子,一间可以储存一万斤白菜,那么我们要挖十五间窖子才行。”
“要是往年白菜下窖,就没有事儿了,但是今年我们事情就来了。”
“我们的暖洞子就要挖了吗?”
“队长,忙白菜吗?”
生产队长李福兰一看是陈卫东,笑着打招呼:“卫东同志,来看你姐姐了?
我今儿刚去看了你小外甥,嘿,贼有劲儿,那尿隔着老远,能呲我脸上。”
“哎呦喂,人家那是给你洗脸呢。”
“卫东同志,你姐姐的儿子长得虎头虎脑的,我从没见过那么精神的小孩。”
因为之前陈卫东帮着翻译了老毛子的生产素的说明书,帮助大家伙避免了损失,四季青的同志一直记着这份情。
连带着,陈麦香都跟着沾光了,儿子一生,公社的领导都去看了,给送了两尺花布。
这会儿也是不吝啬的夸奖。
“卫东同志,来看你二姐啊,你二姐家这次可是大喜,弄璋之喜啊?”
陈卫东笑着点点头,这年代,生小男孩叫弄璋之喜,也叫大喜,小女孩,叫弄瓦之喜。
赶骆驼的走到菜地旁边:“白菜长得真好啊,你们这么多菜叶子不要了吗?”
李福兰明白他的意思,笑着说:“不要了,你的骆驼吃的话,就尽管吃。”
“那感情好,谢谢恁,同志。”
陈卫东和大家伙打了招呼,就拎着东西往他二姐家走去、
路上看着四季青公社的宣传栏里,也绘制了比武台:
比武台上方写着:“金子入炉辩虚实,好汉擂台见高低。”
从上至下一共分9层,九层为睡觉,写着:警笛嘟嘟叫,他还在梦乡。
八层图为慢走:稳步慢腾腾,未闻前进声。
七层图为跑步:快跑来不及,插翅飞不去。
六层为自行车:苦干加巧干,才能奔向前。
五层为汽车:汽车居中间,松气落后面。
四层为飞机:飞机不加油,落在人后头。
三层为火箭:速度赛火箭,干劲冲上天。
二层为卫星:遍地是卫星,到处立奇功。
一层为红旗:人人夺红旗,各个争第一。
旁边还贴着喜报,陈卫东注意到他二姐夫在上个月,被送喜报,获得了生产队第一名的好成绩。
陈卫东快步走到李进家门口,门口还挂着三个小红旗,看来爱国卫生运动和除四害运动,他二姐家也没有落伍。
盼盼正在院子里,洗褂子呢,抬头看见陈卫东,她眸子中满是欢喜:“小舅舅,来啦!”
这年代,甭管五六岁还是七八岁的孩子,只要有弟弟妹妹,都会力所能及地承担家务,帮着照顾家里干活。
李进飞快地从屋子里跑出来,李进家几个兄弟和妯娌,妹妹,此时见到陈卫东也都好奇的打量着他。
毕竟早就听说,李进有个大学生的弟弟。
李进快步走过去:“东子,今儿你姐姐还在念叨你呢,快走,进屋。”
陈卫东也惦记陈麦香,他将东西递给李进,快步走进屋子:“二姐。”
陈麦香坐在床上,头上抱着毛巾,见到陈卫东,眼眶泛红,就要哭。,
陈卫东:“姐,妈说不能哭,不然以后会落下迎风落泪的毛病。”
陈麦香:“这不看着你,忍不住呢,你从哪里来的?”
“单位,正好我们单位供销社来了一批鲫鱼,我就连带着我这月豆腐还有黄豆,都给你送来了,还缺什么吗?”
“我这儿什么都不缺,前一阵,大姐还给送来的红糖呢,你看刚吃的鸡蛋还有红糖,还有咱妈蒸得馒头。”
陈卫东看着陈麦香的伙食,心中放心了许多,“来快看看你小外甥。”
陈卫东也好奇,被合作社夸奖的小孩长得多好看,但是皱巴巴的,也看不出好看不好看。
陈麦香:“你小时候也这样,等长开了,就看出模样了。”
陈卫东想到陈老太太念叨孩子小名:“姐,给孩子取名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