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科工会组小组长,除了工作,注意观察大家伙的生活和家庭情况,谁有困难及时上报。”
“是。”
“郭禄。”
“到!”
“工务段质量管理体系,副组长,将那边的工作情况随时写报告汇报,找到问题,解决问题。”
“是,保证完成任务。”
“程秋月。”
“到。”
程秋月有点兴奋,毕竟,她之前是借调到机务段,负责陈卫东的蒸汽机车技术教材出版,但是现在教材已经出版了,洪总工昨天过来说,看她选择,是现在回到四九城铁路研究所去,还是留在机务段。
按说,回到四九城铁路局研究所,对程秋月是最好的,那里才是她的单位,发展才最好,但神使鬼差的,她选择留在了机务段。
洪总工还说,给她报上下基层。
陈卫东给她分配任务,这说明,也将她当成蒸汽机车技术改进小组的一份子,没把她当外人。
陈卫东:“你负责工人宣传队,我们后续可能需要沿着铁路线义务演出,你想几个节目。”
“是,保证完成任务.....”
“高明德同志,负责技术科项目小组组长。”
高明德对这任命很意外,但是站起来:“是,保证完成任务。”
等到分配完任务,时间已经不早了,陈卫东就让大家伙赶紧回去休息,明天开始就要开始民兵训练。
那体力消耗,不是开玩笑的。
下班之后,谭永烈,收拾好背包,就要着急快点离开,最近丰台工务段,有一批零活,从附近的村子招工,两班倒,他一直悄悄跟着干活。
每天能换两斤粮食,带回去给孩子们吃。
也就谭永烈所在的位置,还没有办公共食堂,要是有公共食堂,几个孩子吃饭问题也能解决。
真正大规模全国普及食堂,需要到11月份。
“谭永烈,你留一下。”
陈卫东招呼了一声谭永烈,谭用烈此时胳膊上还戴着黑色的袖章,“陈書记。”
陈卫东从挎包中,拿出五张工作条子,递给谭永烈:“咱新国家的铁道部,刚研究出了新式的方便面,马上就要在铁道部建厂子。
我这里有五个工作的名额,你看看,家里差不多年龄的孩子,让他们先去参加工作,年龄稍微小点也没关系,可以半工半读。
那边,都安排好了,不过,现在正在筹备厂区,估计去报道之前,应该需要帮着建立厂子。
这里有十块钱,还有十斤粮票,这段时间,你调剂着,给他们买点粮食,补补身体,再去干活。”
谭永烈看着那五张工作岗位的申请表,眼眶骤然通红,自从父亲走了,他一个半大小子,就拉扯着一大家子,得照顾情绪崩溃的母亲,还有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爷爷奶奶,还有父亲留下的那些战友的孩子们。
好几次撑不住了,他都拼尽全力,咬牙继续干活,每天只要能赚钱,赚粮食,他什么都干。
哪怕入职了,他提前发了9月份45%的工资,他也不敢懈怠。
他干过零工,知道现在新国家工作岗位的珍贵。
这意味着,这些孩子,户口可以从农村挪到四九城,可以有定量,甚至可以赚工资。
“陈書记,这太贵重了。”
陈卫东拍拍谭永烈的肩膀:“对你家来说,这不贵,拿着吧,总得让谭副主任放心。”
“谢谢您,陈書记。”
谭永烈红了眼眶,对着陈卫东深深一鞠躬。
陈卫东回到宿舍,将新发的二八大杠锰钢自行车推进屋子里,看着那鲜红的大红花,要是这么推回家,陈老根肯定高兴。
以后,他从四九城回秦家村,也能方便许多了。
要知道,今年新国家全国仅有20万辆永久二八大杠,就算有自行车票,也需要180块钱一辆,普通工人工资30~40块钱,这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
陈卫东记得前世看过一个帖子在1960年,一张工业券能卖到2元多,相当于半天的工资。
一辆自行车票需要20张工业券。
可见它的稀缺程度。
陈卫东正打量自行车呢,田招娣小脑袋从门口伸出来,“先生,晚上舞会,肯定没吃饱吧?”
集体舞会,一般都不能吃饱,但是这年代,人们为了节省粮食,就算没有吃饱,也不会单独去买吃的,这太浪费了。
陈卫东看着田招娣澄澈又灵动的眸子,笑着说:“你有吃的?”
田招娣抱着小包袱走进屋子,将小包袱放在炕桌上打开,还是熟悉的青花瓷大碗,里面盛着满满的白胖饺子。
还有一个军绿水壶,一头蒜,用眼药水瓶子装着的香油,以及一个捣蒜的蒜臼子。
陈卫东:“好家伙,你东西也太齐全了吧?”
田招娣眨眨眼:“水壶是上次劳动生产竞赛,单位奖励的,我带的饺子汤,原汤化原食。
这蒜臼子是梦桃找我找汤圆同志借的。”
田招娣:“有一点凉了,我宿舍没有炉子....”
田招娣见陈卫东起身要忙活,她赶紧起来接过钢精锅:“我去洗吧,来的时候,我妈交代了,不管工作,还是什么,都要勤快,长眼力见。”
说话的功夫,田招娣就麻利的去洗锅,洗饭盒,将饺子馏上,然后又开始哼着小曲收拾屋子:“准备好了吗,时刻准备着....
将来的主人,必定是我们,的的达的达的的达的达,小兄弟们呀,小姐妹们呀,我们的将来是无穷的呀,牵着手前进,时刻准备着......
先生去看过《红孩子》电影吗?”
陈卫东:“没有,我们机务段最近放的电影是《祝福》。”
“祥林嫂?我也看过呀,祥林嫂的天地太过狭窄,虽然用尽了所有力气,却仍挣不脱命定的苦役。”
陈卫东:“嗯,愚民的发生,是愚民政策的结果,祥林嫂将旧社会的病根暴露出来,借以引起疗救者的注意。
祥林嫂是病态社会的不幸的人们之中最不幸的,愅命进行不彻底,注定她会是一个悲剧人物....”
祥林嫂总以为她只要捐了门槛,供前任踏,万人骑,这样才能赎了前世的罪,但是她却不知道,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搬动的....
暖黄下灯光下,陈卫东喝着入口鲜爽甘甜,醇厚饱满的太平猴魁茶叶,看着田招娣欢快忙碌的身影。
将饺子汤倒在搪瓷缸子里,然后又将饺子放在钢精锅中。
之后就开始剥蒜,捣蒜泥。
这样的相处状态,恍惚间,让陈卫东以为回到了三合屯经历双抢的学生时代。
没多久的功夫,桌子上的青花瓷大碗里就摆着五只饺子,田招娣的饭盒中摆着两只。
“先生,吃饭了。”
陈卫东:“怎么只捞出这么少?”
田招娣:“都盛出来容易凉了,饺子五个五个的吃,吃完了一次我帮你再盛,就不会凉。
一共两种馅儿,一种是之前咱去永定河边挖的茅草窝蘑菇馅儿的,还有另外一种....
先生,祝贺你,单位又获得表彰。”
“也祝贺你,小田同志,学习进步,成为四九城棉纺织行业的劳动模范。希望你能再接再厉,为新国家纺织事业,发光发热。”
两个人茶缸子碰了一下,喝了一口温热的饺子汤,然后陈卫东就夹起饺子,尝了一个。
田招娣期待的看向陈卫东:“先生,味道怎么样?这是咸拉肉酸菜的,蘸蒜泥最好吃了。”
“咸拉肉?”
“嗯,就是用粗粒盐将肉给腌制出来,然后用的时候洗几遍,洗去咸味,再切成筷子般粗细的条,最后切成肉丁,调料就是往馅里放些葱花,倒一点酱油就可以。”
陈卫东看着皮薄馅足的饺子:“这得用你一个月的肉票吧?”
田招娣:“没用我的呀,用我妈的,之前我在家,家里就养猪,这是去年养的猪,杀一半上交国家之后,可以自留一部分。
我家人口少,吃不完,就腌成咸拉肉和坛子肉。”
这个陈卫东还是知道的,从1957年开始,生猪就实行“购留各半”的派养派购政策。
农户或者生产队要杀猪的话,必先交售一头猪给购销店,即先完成“购留各半”的派购任务。对农民说是吃一头,卖一头,支援国家建设;对国家说则购一头,留一头,供应非农业户口,双赢。
这年代,大部分农户只养得起一头年猪,“吃一半,卖一半”,除了猪,鸡、鸭、鹅、蛋也是一样。
说是卖一半,其实养猪户还可以名正言顺地留下猪头、猪尾、猪项圈、猪内脏。除了猪肉,还可以卖猪鬃,给老毛子。
这年代,新国家的老品种猪的猪鬃长,未烫之前,将热灶灰抹于猪脊揉搓后,缠鬃毛再食指上,使劲往后扯,就是拔取猪鬃的方法。捆扎起来的鬃毛到购销店出售,就可以变废为宝,增加收入。
田招娣:“家里年猪留下的那一半,腌制猪头、猪尾留到大年三十;把猪大小肠、猪肝剁碎,腌制猪肝渣;将留下的那块猪腹脂摊平、加盐、卷成团状挂起来做成腊油。
腌制半指膘的肋巴肉的时候,必须带骨,否则,晾干的腊肉会卷成筒状。
不过,我今儿回生产队,余会计说,咱生产队的光景,去去年可好多了,粮食丰收,炼的钢能造出好几十颗炮弹呢。
要不了多久,就可以过上:有酒有肉天天节的好日子。
还有村子里,这一阵还帮药店,用猪骨头,做健胃消食方。吃了肉,用骨头炖萝卜,再拿炖过萝卜的骨头放入火碱液熬至脆软,就能配制健胃消食药方....
这会村子公共食堂,连玉米面都不吃了,都吃白面馒头呢。”
陈卫东:“你要是工资多,就多存点玉米,和于会计也说一声,公共食堂管理严格点,千万别浪费粮食....”
“好。”
吃完了饺子,田招娣拿着碗筷,走到外面公共水龙头洗碗,一出门,正好碰到了客运段的列车长,隋桂凤。
田招娣现在当义务列车员的列车,刚好就是隋桂凤所在的列车组,平时,隋桂凤负责带着田招娣和白梦桃,负责几节车厢。
原本,隋桂凤以为田招娣只是普通的纺织女工,但见她竟然从陈卫东的宿舍走出来,她笑着说:“小田同志,你认识陈科长呀?”
田招娣微微颔首,没多说她和陈卫东的关系,她是单纯,但不傻,陈卫东在机务段可是炙手可热的年轻干部,她的一言一行都得注意。
隋桂凤和田招娣聊了两句,急匆匆回到家中,看着躺在炕上愁眉不展的男人:“老张,你不担心你大姐在检修车间,工作进度一直跟不上,这次会被分配去建设农村吗?
我其实有个法子。”
老张坐起来:“什么法子?”
隋桂凤将在水龙头,看着陈卫东和田招娣一起吃饭的事情说了一遍:“她似乎和陈書记关系挺好,你说,我要是给她送点东西,让她帮着和陈書记说说,这事儿,是不是就简单了?
现在陈書记可是检修车间的组织支部書记,并且因为质量管理体系的推进,很多事情黄主任都要听陈書记的,这人能不能留下,还不是陈書记一句话的事儿?”
老张猛然从炕上坐起来:“是呀,咱和陈書记不熟悉,这位小田同志,能和陈書记一起吃饭,关系肯定不一般,陈科长在机务段,我还没见他单独和哪个女同志吃饭呢。”
“什么,我就遇到好几次,陈書记和邵桦同志一起吃饭。”
“你懂什么?和邵桦同志一起吃饭,是公事。是正治....涉及到正治...”
“行行行,你懂正治,给我钱,我去商店买一瓶雪花膏去。小田同志长得很漂亮,四九城我就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姑娘。
漂亮小姑娘都爱美,我去给她买一瓶友谊雪花膏。”
第二天,清晨,原本的广播声,被哨子的声音取代,整个机务段进入了半军事管理的状态。
随着一声哨子声,由技术科同志们组成的技术连集合完成,武装部的同志负责对技术连进行训练。
郑成福:“今天对大家进行队列和格斗训练。这是训练手册,待会儿一人一本,大家伙都拿回去看,稍后会考试。
小册子分队列训练与格斗两部分:前者系统讲解徒手及持枪教练、班排战术协同等标准化动作,包含队形变换、口令执行等要领;后者侧重于步骑枪突刺、步兵锹应用及徒手搏击等近战技巧,强调防御反制与对抗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