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主任:“你们机务段检修车间有一位同志叫连福,他参加了劳动竞赛,上面记者详细记录了他用牛皮做的皮碗,形状技术和冲压机的密封圈差不多,也非常符合规定。
在采访上说,这位连福同志轧的皮碗,能用半年,军工厂的技术人员,针对我们机务段的皮碗使用环境进行了计算,这种皮碗,很可能可以用在冲压机上,能顶三个月。
所以长安那边的意思,想要将连福同志调过去。”
刘世皱眉:“连福?”
“怎么?有困难?”
“不是,这位连福同志的皮碗是跟汉斯猫洋鬼子学的,还参与过汉斯猫生产工艺的革新。历史稍微有点瑕疵。不知道符合军工那边的审查要求。”
郭主任皱眉:“这样,你回去马上将连福同志的所有档案资料整理出一份来,我马上给军代表那边送过去,让他们审查之后,再决定。
另外,这次食品厂的项目,你们俩就不用参加了。”
牛段长:“郭主任,我们丰台机务段的同志们,家里真的特别的困难,你看,这是我去谭主任家中,看孩子,那些孩子吃的东西,这窝窝头表面糙得拉手,颜色深得像块泥巴,上头还混着些看不出名堂的糠和野菜,
还有很多铁路工人,和家属常年分离,家属在偏远农村带着一大群孩子们,吃糠咽菜......“
牛段长是真心为机务段的工人们着想,此时听说不让他们参加食品厂项目,着急得脸色涨红。
郭主任:“你看看你,又急,你听我把话说完嘛,这次食品厂总厂,还是定在你们机务段,但是工人名额,也得帮着工务段和其他铁道部安顿一部分。
尤其是退役的军人同志们。”
牛段长和刘世好像被巨大的馅饼给砸中了,“总厂在我们那里?多少人?”
“至少一千人,不过你得做好心理准备,这个厂子任务非常重,同时还需要很多保密工作,你们机务段的家属安置,也需要通过审查。”
“没问题,保证按照规定做事儿。不过,郭主任,这食品厂为什么安置在我们机务段啊?”
“到一定时机,你们就知道了,现在你们赶紧回去选厂,准备找人手,建厂子,铁道部住建局的技术人员会配合你们进行厂房设计。
另外,你们机务段的连福同志,回去之后,你们先找他的领导、工友具体了解一下他的情况。
若是需要透露军工厂问题的,那就先让他们签署保密协议。”
“哎,谢谢郭主任。”
牛段长和刘世像是踩着棉花一样,轻飘飘的回到机务段,“老刘,你说,这事儿谁帮咱的?咱机务段还有在部委能说上话的?”
刘世也茫然:“会不会是腾领导照顾你?”
牛段长:“腾领导自家儿子进四九城想要找工作,都被他赶回农村务农了,你以为他会给咱开后门?绝对不可能。”
刘世:“咱先回去商议建厂的事情吧,还有连福的事情,我们必须慎重,这段时间,检修车间主要几位责任人,都需要分开谈话。”
牛段长:“涉及到造炮弹的事儿,必须慎重,检修车间所有的负责人,以及连福工组的同志,蒸汽机车技术改进小组的同志,也都必须挨着谈话。”
刘世:“我也是这个意思,这样组织成员我负责,行政成员你负责,军工厂的事情,和陈書记,程总工,高增荣同志,黄副主任透露一下口风,免得大家伙靠情分说好话。”
军工事儿不是小事儿。
两个人很快就分工忙碌起来刘世第一个找了高增荣。
刘世办公室中,高增荣签完了保密协议,看着军工那边的求援助信件。
“刘世同志,我觉得,这件事,其实很好解决。第一冲压机密封圈的事情,归根到底是密封问题,据我所知,陈科长刚研究的蒸汽止阀的密封问题,相当牢固。
这段时间,我听小技术室在商议蒸汽塔主阀技术改进中,好像也涉及到同一种材料的密封圈。
这种密封圈既然在我们蒸汽机车的高温低温环境中,都这么管用,会不会对冲压机密封也管用呢?
让陈書记和连福同志一起过去,陈書记的成份经得起审查,他可以负责连福同志的安全问题。”
刘世将材料合上:“高增荣同志,我是找你了解连福同志的历史情况以及思想觉悟。”
高增荣:“终归要解决问题不是吗?”
刘世揉揉眉心,不得不说,高增荣很聪明,他猜出来,洪总工让陈卫东成为支部書记,是为了下一步提拔。
偏偏高增荣出的这个方案,确实是目前最合适的方案。
长安军工厂那边,无法拒绝。
毕竟现在军代表信件中都写了,堂堂现代兵工厂,多少关键技术都一个一个攻破了,结果,被一个密封圈给栽了跟头。
活人就差被尿憋死了,高增荣这方案一举两得,可以让军工那边的冲压机密封圈多一个研究方向,同时也能保证连福前去军工厂的保密性。
虽然,按照刘世估计,大概率这一趟,陈卫东就是陪着连福走一趟,无功无过.....
高增荣倒不是想给陈卫东使绊子,好歹他也吃一堑长一智了。
再说副段长的职位,除了陈卫东还有调度的孟主任,此人资历最深,功劳最大,原则性极强,很多事儿一是一,二是二。
第二就是运用的赵主任,管理一把好手,就连路局的郭局长都多次称赞过。
第三位,黄主任,但是检修车间谭副主任不在了,黄主任的位置想要动,虽然有点难,但不是完全没可能。
第四位,也是最让高增荣忌惮的,就是陈卫东了。
为前三位,都走正常路,但是陈卫东不喜欢走寻常路,而且,陈卫东年龄学历的优势比他更大,唯独资历浅,但是立功多....
刘世合上文件:“陈工是四九城铁路局研究所和铁道部车辆研究所的同志,这问题,我需要先去询问一下葛主任和洪总工。”
高增荣却心中有数,只要去问就行,问新国家军工厂发展的事情,陈卫东拒绝不了。
这样以来,副段长不知道花落谁家了。
刘世和高增荣谈完话,直接坐上通勤火车,来到了四九城铁路局研究所,洪总工的办公室。
洪总工正愁着,怎么才能让陈卫东离开漩涡中心,因为按照洪总工给陈卫东铺的路来说,陈卫东要走的是专家型干部。
所以,这些漩涡,陈卫东没必要去栽跟头存经验,他只需要一步一个脚印的研究技术就行。
刘世先给洪总工签署了保密协议,又将长安军工厂的事情说了一遍,洪总工看着信中说的冲压机密封圈,他眸子一亮:“这是谁的部将....提出的?”
这不是瞌睡了给他送枕头吗?
这安排简直神来之笔,要他想,他想不出这么绝妙的注意。
而且,洪总工对陈卫东的密封圈了解的比刘世更多一些,这种密封圈,耐化学腐蚀性和耐高温性能,适用于高温、高压以及强腐蚀介质的密封要求。
保不准,还真适用军工厂的冲压机,那就立功了,就算不适用也问题不大,
目前新国家最重要的事情,除了粮食,钢铁,还有一件,那就是长安军工厂的炮弹。
重在参与,顺便可以在这一次炮弹中,留下个名字。
刘世忐忑:“洪总工,是机务段的高增荣同志....”
洪总工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刘世却觉得,洪总工好像在压抑怒气。
洪总工:“咱铁道部的大学生,就是新国家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陈卫东同志,他也不例外,就让他去。”
刘世听着这话,想到陈卫东之前为机务段做出的贡献,心中有点不落忍:“洪总工,我每天会给陈工安排出差津贴,并且给他安排软卧。”
洪总工:“刘世同志,不用这么客气,陈工他是工农大学生,能吃苦。”
“不,洪总工,这一定需要,让陈工路上休息好,才能早日解决军工厂的密封圈问题。”
洪总工:“我没有别的要求,就一个,让我们的同志,平平安安去,平平安安回来。安全性一定保证。”
“这样,除了军工厂那边派来的保卫人员,临走之前,我会让陈工进行紧急民兵训练,至少将持枪证办下来。”
新国家现在看似安稳,但是谁也不敢说,那些蓄谋搞破坏的敌特在哪里潜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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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运列车上,广播声响起:“本次列车是由津门开向四九城方向去的12次特别列车,晚上8点45分,将会到达我们伟大的首都,四九城。”
列车上,隋桂凤此时正在带着田招娣进行义务劳动。
经过了短暂的培训和几天的实战,田招娣对列车的服务工作,已经驾轻就熟:“旅客上车如到家,需要什么您说话,愿意娱乐有扑克,喜欢看书有连环画。”
“同志给我倒一碗水。”
田招娣:“哎,来了。”
“大爷,您坐下,这车子晃。”
“小同志,你都忙活了两三小时了,快坐下歇会儿吧。”
“我不累,你们坐,按礼貌,乘务员不能坐着回答旅客的问题。”
“同志们好,餐车为大家准备好了晚餐,主食有大米饭,面条,面片儿,菜有二十多样,为了旅客的方便,让大家多吃几样,还可以买半份。哪位同志用饭,请把零钱准备好。现在开始卖票了。
一份面条2毛钱......”
餐车的同志开始卖盒饭,田招娣等义务列车员也可以短暂的到车厢头,休息一下,要不餐车经过送饭盒,走不开道儿。
田招娣此时正和白梦桃,刘慧芳李桂英在谈论着今天工作的收获。
刘慧芳:“感觉我们分配到列车义务劳动很幸运了,我听说其他学校的同学,都被分配去参加双抢了。”
李桂英:“抢收抢种,那可真是苦差事。所以我们更要努力为群众做好服务。”
白梦桃:“小田同志,饿了吗?我带了鸡蛋,咱一人一个。”
“谢谢。”
隋桂凤走过去,变戏法一样拿出一瓶友谊雪花膏:“小田同志,这是雪花膏,我觉得长得好看,皮肤也好,送给你。”
田招娣慌忙摆手:“我不能收。”
“小田同志,只是一瓶雪花膏的,我们都这么熟悉了,还是你觉得我和你关系不如和梦桃同志好?你收了梦桃同志的鸡蛋,却不收我的雪花膏?”
田招娣认真:“隋桂凤同志,不能这么算的,我收白梦桃同志的鸡蛋,是因为我昨晚上帮她缝补衣裳,帮她带家里自己包的饺子。
这是我靠自己的劳动换来的,而我从未帮你什么,还需要你教我们技术,应该我们送你东西才对。”
“就是啊,隋桂凤同志,这东西我们真不能收,老师不能收学生东西,学生也不能收老师的东西呀。”
白梦桃和刘慧芳,李桂英赶紧帮腔,隋桂凤也不好勉强,只能将友谊雪花膏小心翼翼塞口袋里,心中却暗道,这小姑娘,看起来,憨憨的,很单纯,但实际上,人不可貌相。
——
陈卫东和刘世同志谈了连福的事情,就回到了技术科,只是刚回去,民兵部的郑从福副部長就找陈卫东:“陈書记。”
陈卫东:“郑部長。”
“你刚得了勃朗宁的手枪,正好跟我去熟悉一下枪械,争取尽快将持枪证办下来。”
陈卫东一愣,不过心中狂喜,毕竟没有哪个人能拒绝得了真枪实弹的诱惑。
抵达了练枪的靶场,郑成福拿着小巧的勃朗宁:“陈書记,你这一把,是花口撸子,这把枪虽然做工精美,但是也娇气:撞针细得像缝衣针,射击三百发后就容易弯曲;复进簧软,稍一扬尘就卡壳;最关键的是,咱新国家兵工厂仿不出来。
因为它弹底火要用高卢鸡杜邦的无锈蚀配方,咱土造底火一打就瞎火。所以,抗战爆发时,这种原装的花口鹿子,可是稀罕物。”
这一点陈卫东倒是知道,前世他也了解过,早期勃朗宁分掌心雷和花口撸子。
在新国家,花口撸子相对常见一些。
楚云飞给李云龙的这一把,就是花口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