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田秀兰和刘素芬要忙着干活,给大家伙做饭,姜文玉等人赶紧将饭盒拿出来,“婶子,别麻烦了,我们都带饭盒了,饭盒里有米,有菜,直接帮我们蒸熟就行。”
这年代,谁家粮食都不宽裕,再说,姜文玉等人是来帮着干活的,要是再麻烦家里做饭,那不是本末倒置吗?
田秀兰:“那可不成,整天在单位吃大锅菜,今儿在家,婶子给你们露两手。”
“婶子,这粮食,您一定得收下,要不我们可不吃。”
饭盒中都是她们准备好米饭还有一些切好的蔬菜,要是留下也足够弥补田秀兰家的口粮了。
陈老太太看着这些孩子,像是看着自家老疙瘩,“老四,你去杀只鸡去。”
“哎,妈,我这就去。”
刘素芬手上也没闲着,开始收拾屋子准备做饭,姜文玉等人则是帮着陈卫东家,检查屋顶,封窗户,按风斗,收拾卫生,还将门前放煤球的地方清理出来。
这可高兴坏了陈木几个,拿着红缨枪,在院子里学习民兵训练。
陈木:“哥,今年冬天,咱一起背着红缨枪去冬泳吧,肯定很威风!老掰给咱的红缨枪,可比秋水他们的好看多了。
明天拿着出去羡慕死他们。”
陈木说着,手中的红缨枪脱手而出,只冲着窗户上的玻璃而去。
“哗啦啦...”
一页玻璃破了,刘素芬走出门口,拎起陈木就一顿揍。
陈木哭嚎着:“妈,你每次都不问缘由揍我,有人来告我,不问就揍,别人家草垛子烧起来,也揍,这次,玻璃破了,你都没问,就揍我...呜呜....”
刘素芬:“那我揍错你没?这玻璃谁打破的?”
陈木抽抽噎噎:“没揍错,是我打破的。”
刘素芬:“给我老实的,好好带着弟弟妹妹。”
阎解放:“陈金,你们现在玩红缨枪,能不能将你们的吸铁石借我们玩一会,我家铁的份额不够。”
陈金心中明了,这哪里是阎解放想玩磁铁,分明是阎老师主动将桌子借给了他家,眼巴巴来要利息呢。
但是,他一大人在人家有客人的情况下,不好上门,就打发孩子来了。
孩子之间借玩具,再正常不过,陈金懂得这些算计,但没多说,将吸铁石从口袋掏出来认真说:“借给你玩可以,但是要好好的送回来,这是我老掰花钱买的,很贵的。要是真坏了,咱就得亲兄弟明算账了。”
“我一定会好好玩的。”
陈金和陈木,陈火要了吸铁石,阎解放拿着分给了阎解旷和阎解娣,就去轧钢厂门口吸铁沫子去了。
阎埠贵趴在窗户上,满脸喜色:“太好了,这要是俩孩子,能吸个二两铁沫子,咱卖废品站去,都是一笔不小的进项。这桌子借的值。就是陈金也真够小气的,一块小磁铁,坏了还得明算账....”
杨瑞华:“老阎,你说那陈卫东,真的就是科长了?”
阎解成:“怎么可能?他才多大,还科长,我还厂长呢。”
阎埠贵:“胡说八道什么?就刚才来那些人,都是技术科的,说明最少是技术员,保不准还是工程师,他们说是科长,肯定是科长。”
于莉:“科长,得16级干部吧?咱院子里出过这么大的官儿吗?”
阎埠贵:“近百年没有,更重要的是,科技干部,每月工资110块5毛,比咱院所有人的工资都高。”
刘海中家,他坐在桌子上,面前摆着一盘摊黄菜,一杯牛栏山,刘光福和刘光天眼巴巴坐着看着。
刘大妈端上一盘窝窝头,开始吃起来:“老刘,你说,前院那东子,真的当科长了?”
“砰!”
刘海中脸色阴沉:“什么东子,那是陈领导,以后进面,你们得注意你们的言行分寸,人家是领导干部。”
“哎,老刘,你说陈领导真当科长了,这可是16级干部啊,咱家光齐,现在才26级,差了整整10级呢。”
刘海中:“你不能那么比,陈领导是大学生,他大学毕业,就直接是13级技术员,相当于行政等级22级,4级办事员。
咱家老大是中专生实习,行政级别是26级,8级办事员,中专生转正了,行政等级才25级,7级办事员。
咱家老大是起点慢,再说了,老大来信不是说了,这位干部来,是为了审查他加入组织的事儿,只要审查没问题,加入组织,进步是迟早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刘海中一想到他奋斗大半辈子,小组长都不是,陈卫东呢?大学毕业一年,轻轻松松科级干部,刘海中就直冒酸水,按照往常,他早就开始打孩子了,但是最近他家老大组织审查,写信说了,让他别打孩子。
“老刘,你家老大回来啦。”
“哎呦喂,孩子他爹,咱家老大一定是知道,眼看着到冬天了,咱家备冬,回来孝敬咱呢。”
刘海中也高兴不已,他赶紧将盘子里的鸡蛋风云残卷吃完,又拿了一白面馒头,将盘子里的油擦得干干净净,这才起身往外走去。
刘光天低声嘀咕:“我哥能孝敬你们,我脑袋拧下来给你们当夜壶。”
刘光福飞快的端起刘海中的盘子,挨着舔,哪怕刘海中已经将油水擦干净了,他也觉得,这是难得的美味。
刘海中和刘大妈跑出院子,刘光齐正好走到正院,看着刘海中他气得眼眶通红:“爸,我不是提前好几天就跟你说了,我我们二棉的那位干部来,是为了审查我加入组织的,让你给大家打招呼,你怎么还让胡同人乱说,说我结婚了。我哪里结婚了,一直在谈对象。”
刘海中一听急了:“老大,我听你的了,最近都没动老二老三一根手指头,我没让人说你结婚了啊,咱家对外说的,一直都是你交女朋友了。”
这要是普通人,十八九找对象,没结婚住一起,没被抓着被举报,等到年龄领证也就那么着,但刘光齐不行,他要进组织,就要思想言行、社会关系,全方位审查。
刘光齐从怀中掏出小本子,哭着吆喝:“也幸亏我们支部書记和我关系好,为了感谢咱家帮着买特产,特别将这次走访调查的报告给我看了,我都抄下来了,你看,贾婆婆和胡同在纳鞋底,我们厂支部書记去问,她们说,我结婚了,有个人还说,贾婆婆是和我一个院子的,肯定知道这事儿,但是贾婆婆硬生生一句话没给我澄清。”
刘光齐声音很大,吸引了院子里都聚集到中院,姜文玉好奇的说:“什么事儿啊?”
刚追过来的牛建祥:“估计陈書记院子里其他家出事了,走去看看。”
“嘿,你怎么过来了?”
“给陈書记家干活,怎么少得了我。”
刘海中和刘大妈凑在一起,看着报告上的内容,刘大妈不可置信,儿子审查的事儿,她为了以防万一,买了不少东西,挨家走访了,这其中她最不担心的就是陈老根家和贾家。
因为当初陈卫东也在接受审查,两家肯定给彼此说好话。
至于贾家,刘海中过去身为院子里二大爷,没少跟着易中海帮衬贾家。
刘大妈:“老嫂子,您这是什么意思啊?建国前,那会工厂还是娄董事管事儿,你家老贾工伤,还是我家老刘帮着抬回来的。
去工厂领取丧葬费,也是我家老刘帮你家据理力争,要回来16块钱。
那会和老贾一块出事儿的,英子家里,不但没有抚恤,还到欠了工厂54块钱,英子被逼着上吊了。
后来你家困难,我也没少接济你,就最近,你纳鞋底差的碎步,还是从我家借的,我家哪里对不起你了?”
贾张氏冷着脸,没说话,刘大妈:“东旭,你倒是问问你妈,是为什么?”
贾东旭脸上划过一抹挣扎,刘海中确实是照顾过他家的,尤其他爸的丧事上,跑前跑后,没少帮衬。
“妈,您当时怎么不帮光齐说一句话?”
贾张氏:“哼,甭光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当时那干部问的时候我打盹儿了不行?
再说,你家老大见了我,连一声婶子都不叫....”
最后一句,是贾张氏低声嘀咕的。
贾东旭拉着贾张氏,低声又问:“光这件事是吗?”
贾张氏低声和贾东旭说:“她真帮衬咱家,她家天天吃鸡蛋,也没见接济咱家一点,她还撺掇东旭媳妇户口挪四九城来,她现在在农村有自留地,每月在农村能买30斤粮食,在城里在公共食堂,管吃饱。刘大妈让她挪户口,安的什么心?”
“你.....”
刘大妈颤抖着手指,指着贾张氏,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帮了贾家那么多,贾张氏一点恩情没有记住,光记住刘光齐平时见她不打招呼这点小仇。
刘海中:“老大,这事儿,其实可以调查清楚的,你没结婚,咱行得正坐得直。”
刘光齐:“是可以,但是,调查完了,这一批加入组织的流程也过了,我只能下一批加入。
下一批,眼看着明年各高校大学生中专生又毕业分配了,到时候,我不一定能入上。”
这也不怪刘光齐着急,刚建国时候,新国家发展组织成员一直是有条不紊。
但是于1957年1月10日发出《关于1957年接收组织工作的通知》,要求各地1957年基本停止接收新组织成员。
腾出时间和集中力量做好300万名预备组织成员的教育、考察和转正工作,以保证组织成员的质量。
今年因为乘风破浪,继续接收新成员,但是名额有限,要求严格,可以说一个名额多少人盯着抢破头呢。
再加上,刘光齐毕业到现在,在技术方面一直没做出什么成绩。
贾张氏看着刘大妈那副给她家多大恩情的样子,不服气:“我是那种人吗?都说了,我当时在打盹儿,没有听着,再说了,你家老大不是厉害聪明吗?能考上中专吗?
这点小事儿都搞不定,还怨我,人家前院卫东现在不光科长,还是書记,人家怎么没出事,就你家出事?
刘海中,你们两口子,甭想往我们贾家泼脏水。”
陈老太太和田秀兰回到前院继续忙碌起来。
田秀兰盘算着,孩子们来带来了米饭,她干脆给大家伙弄个柴火焖米饭,火大点,下面的米饭正好形成一层锅巴,东子爱吃,这些孩子和东子一个年纪肯定爱吃,再做一锅焖扁豆和老四九城的烧茄子,正好配米饭吃。
田秀兰在院子里摘扁豆,杨瑞华凑过来帮忙:“哎,秀兰,那贾婆婆说着她打盹儿,其实咱院子里都门儿清,她就是埋怨刘大妈给淮茹支招,弄户口。”
田秀兰:“不能够,这户口要是挪了,对贾家是好事儿。”
“好事儿是好事儿,但一大家子,就贾张氏是农村户口,东旭又是疼媳妇的,万一东旭媳妇吹个耳边风,将贾婆婆送农村去怎么办?贾婆婆也担心,秦淮茹长得好看,真要户口四九城,再在公共食堂正式工,万一再跟人跑了呢?贾家不就鸡飞蛋打了。”
田秀兰:“老阎家的,不能够,你多想了。再说,都是一个院的街坊邻居,可不兴背后说人家。”
牛建祥一边帮着将陈卫东家一些煤沫子联合黄土和在一起,一边陪着老太太说话。
“奶奶,您说,刘家帮衬贾家那么多,还有好几次都是雪中送炭,这贾家怎么一点不感恩啊?”
陈老太太:“人啊,善记仇而忘恩,记仇容易,记恩难。”
牛建祥想了想还真是,小时候帮过他的小伙伴,他不记得了,但是那些揍过他的小伙伴,他可一个没有忘记。
陈老根等杨瑞华离开,低声说:“麦花前两天给送来的列车时刻表,我瞧着了,明儿有一趟车,你原本不放心家里,如今你也看着了,东子的同事都来了,甭操心了,收拾回家去。
我明儿一早起来,给你去换全国粮票,再带上点粮食。”
田秀兰正在洗菜的动作一顿,有点挣扎。
“不图旁人,看看从小照顾你的大姐。”
田秀兰:“那家里能成吗?”
陈老太太:“我还没死呢,你回去你的,缺什么让老四给你买。”
田秀兰:“娘,什么死不死的,呸呸呸,什么也甭买,我就带点粮票和粮食回去。”
陈老根:“穿你那件新褂子,好看。”
田秀兰瞪了陈老根一眼:“出去显摆,是好事儿?穿以前最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