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書记,还有第三喜呢?”
陈卫东:“第三喜,新国家决定给工人同志们发飞跃奖金,我们干部岗位,可能没有,但是有奖状,这是对我们1958年工作的肯定。”
“太好啦!”
“陈書记,今天咱技术科三喜临门,什么时候集体去聚一聚啊?”
陈卫东想了想:“春节前后吧,找一天,大家伙去四九城玩一玩。”
“陈書记,咱能去一趟四九城图书馆吗?图书馆正在展览毛熊还给我们的《永乐大典》,听说里面有很多我们国家当时领先世界的科技发展。我一直想要看看,当时我们到底强悍到什么地步。”
强悍到后世难以想象,后世很多人都说蒸汽机其实源于新国家的永乐大典,这方面,有争议。
但是有一点是没有任何争议的,那就是1405年,郑和下西洋的宝船,长约44.4丈(约137-140米),宽18丈(约56米),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海船。
而1492年,哥伦比亚的旗舰“圣玛丽亚号”长约23-24.5米,排水量约100-120吨,与郑和宝船相比体量悬殊。
且不说船本身的大小技术悬殊,就是时间,新国家领先世界近百年的技术。
所以这会儿很多人对遗老遗少都是恨之入骨的。
只可惜,到了后世,又有某些人将遗老遗少高高捧起来,什么爱新觉罗,什么满清八旗,还跟着自豪起来了。
陈卫东和大家伙聊完天,就收拾东西,回到了宿舍,陈卫东原本盘算着,他今天回来将行李随手一丢,就出去扫雪了,都没顾上看看宿舍情况,他原本以为这次回来得忙上一会儿呢。
毕竟,他是9月份离开四九城的,那会儿天还暖和,炉子是放在外边的,他回来,得将炉子挪到屋子里,按风斗,然后糊烟筒。
但是谁曾想,回来一看,炉子已经挪到屋子里了,门上也钉上了厚门帘,玻璃窗上掏好了圆洞,将烟筒捅出窗外,再装个拐脖儿,烟筒下面挂个小斗,以接滴下来的烟油子。
要是不管,滴在地面上,会冻成一个馒头形的烟油鼓包,要是滴在身上,少不得就是一个洞。
窗户玻璃干干净净不说,门窗都上了一遍漆,风斗也都安装好了。
他掀开棉帘子,进屋,炉子冒着红彤彤的火焰,炉子上的钢精锅上,正咕嘟着小米粥,在他炕桌上,还摆着一个罐头瓶子,里面用黄豆炒的雪里蕻。
这一看,就是陈麦花和陈秀莲过来,帮着收拾的。
炕上也都铺上了厚褥子,棉被是陈卫东刚从四合院带回来的,刘素芬刚弹了棉花的新棉被,很厚实。
陈卫东将行李袋的东西收拾起来,将衣裳挂在墙上的挂钩上,然后将钢精锅端下来,放在旁边焊接的圆形锅架子上。
之后,陈卫东这才用火钩子将铁圈钩下来,伴随着火焰一阵噼里啪啦,陈卫东赶紧后退一步。
冬天生炉子,最怕的,除了煤气中毒,就是怕填煤的时候出现的崩溅事件,真怕崩到眼睛啊!
填完了煤,晚上是机务段的元旦联欢晚会,陈卫东也没有去打饭,而是舀了一碗小米粥,就着黄豆炒雪里蕻,简单吃了一点。
吃完之后,他就拿出最近的信件,还有牛段长给他的化工研究所的奖励。
陈卫东先打开了沉甸甸的信封,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奖金20块钱。
按照新国家1956年的发明条例规定:“发明、技术改进、合理化建议的奖金数额,按采用后十二个月内所节约的价值计算”,并按照一定的比例发给。
20块钱,这个数目,其实是不少的,除了这个还有5市斤的絮棉票,陈卫东盘算一圈,如今家里的絮棉票并不缺,所以,陈卫东打算将票先收起来,等买了棉花,收在空间中。
也就这会儿,各家还能见到棉花,估摸过一阵,市面上压根就见不到棉花了。
除了絮棉票,还有奖励的一些日用品的票据,比如:肥皂票,洋碱票,说起来,1959年的第一天,就又增加了一种凭票供应的,那就是洋碱。
以前洋碱和酱油醋一样,写本但不限量,但是如今,开始限量了。
陈卫东将票据分门别类收起来,又打开了一封信,这一封信,竟然是长安那边来的,说是为了感谢他帮着解决密封圈问题,特地给他的奖励。
陈卫东心中奇怪,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百货大楼的收据,百货大楼的皮夹克?
看上面写着是棕黑色的,津门公私合营华光皮件厂出品“光荣花”牌皮夹克,这种皮夹克,至少要44块钱一件。
而且,大部分这种皮夹克都是用来出口的,很难买到。
这奖励,与其说,是长安奖励,陈卫东怎么看,怎么像是某位领导自掏腰包,给他还人情的感觉。
陈卫东当然不知道,陈卫东离开之后,长安工厂的应大卓就去了一趟钱書记的家中,汇报了涵洞冒水事件,当钱書记听说,唐可明差点被活埋之后,吓出一身冷汗。
这才和应大卓交代了唐可明的身份,成首長救命恩人唯一的独苗苗,拿着当自家亲儿子养的。
从出生,就是成首長亲自带大的。
应大卓也是吓了一跳,这要是唐可明有个三长两短,他还有什么脸面去见老首長?
钱書记后来汇报了这情况,才有了这一件皮夹克。
陈卫东将皮夹克的票据收起来,盘算着回头去问问。
之后,陈卫东又挨着打开了其余的几封信,有于富贵,有冯鹏的,还有一封是李荣兆的。
陈卫东先打开了李荣兆的信件,看着信中内容,陈卫东嘴角上扬,原来,因为之前陈卫东帮着李荣兆写的,正确选用标准,重视能力配套,降低我国铁路工程造价的报告,交上去之后,受到了铁道部相关部门的重视,因此组成了一个专门的技术小组,对新国家这两年修建的铁路造价、货运密度,经济效益等情况进行调查。
这一查探,确实发现了,有些高标准的铁路修建,确实会造成极大的浪费,按照这思路,铁道部下一步,对铁路线路设计,将会参考陈卫东的报告,进行新的标准制定。
而李荣兆,也因为这一份报告,被调到了修建江城的长江三大桥艰巨任务中。
陈卫东通过信件,都能看到李荣兆的兴奋,因为主持修建这三座大桥的,铁道部大桥工程局第一任局长和总工程师,嘭民同志,也是李荣兆的偶像,他曾经打过仗,修过桥,造过路。
潘总工之前给陈卫东的援朝抢修铁路一些经验,就是嘭总工程师主编,他曾经在半岛上不畏强敌和鹰酱斗智斗勇,战胜洪水和敌机轰炸的双重困境,他在新国家最大河流长江上建成了第一座大桥,培养了一支装备有现代化技术的强大桥梁队伍,并且对新国家铁路建设,进行了规划。
而第二个五年建设,将会新建56000公里铁路,以及28座特大桥,特别是长江三大桥,宜嘟,无湖,金陵,要求在两年半,也就是61年完成,特别是金陵大桥施工中,陈卫东最困难的基础部分,深度达到70米。
而能进入这个团队的毕业生,基本都是进修的研究生,像是本科生几乎没有。
李荣兆进去之后,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陈卫东将这件事记在心中,然后又拆了田招娣的信件,信件中,几乎每天,田招娣都在写一些她那边很有趣的事情,还有会写几个闷儿让陈卫东去猜,
什么白棍儿白棍儿,两头透气儿。
大屋套小屋,小屋有门儿没窗户。
一个老头锅着腰儿,越来人越尿泡。
南边来了一群雁,围着锅沿打转转。
不大点儿,不大点儿,浑身净是眼儿。
答案基本都是生活用品,比如第二个是蚊帐,第三个是茶壶....
陈卫东看出来,小姑娘很努力在逗他开心。
简单的给所有人回了信件,门外传来孙庭柱的声音:“陈書记,去参加联欢晚会了。”
“今天可是有不少姑娘呢。”
陈卫东走出去,就看着孙庭柱今儿将头发得一丝不苟,裤缝熨烫的笔直。
脚上还穿着一双半旧皮鞋,陈卫东将手表摘下来,递给他:“今儿,那位易书梅同志去?”
孙庭柱:“哎,这几天我们接触关系不错。”
陆媛:“哼,什么关系不错,你不是帮着她家添置粮食,就是帮着干活,真不知道你喜欢她哪里。”
孙庭柱:“她挺温柔的,对家人很温柔,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找一个温柔贤惠的媳妇。”
陆媛眸子微闪,语气放缓:“那温柔贤惠的也很多,不一定非得她吧?”
陈卫东瞧着陆媛看孙庭柱的眼神不太一样。
姜文玉低声说:“陈書记,您没有在这里的时候,陆媛同志骑马差点摔下来,是孙庭柱救了他。
就是目前孙庭柱同志和易书梅同志,还在搞对象呢。”
陈卫东心领神会,英雄救美,这年代,科研人员结成伴侣的还真不少,只是不知道,蒸汽机车技术小组,能不能出一堆情侣。
陈卫东和大家伙一起来到了元旦的联欢会。
一进去,就见刘小春穿着皮鞋,干净的工装,头发摸的噌亮,甚至脸都比往常白一些。
此时一大群人都在围着刘小春,“刘小春同志,听说这次你写的文章很好,就连《机械工人》期刊也要向你约稿?”
刘小春:“那是当然。”
“也不知道,今年《机械工人》封面会是什么,我记得前年,是咱新国家的江城大桥。”
“对,还有51年,我记得,是咱新国家的马恒昌同志,他可是第一位上杂志封面的。今年,咱铁道部也获得了不少先进称号,不知道,能不能也上一位。以后咱出门,腰板都能挺直了。”
刘小春:“这不太可能,因为今年,可是新国家的十周年,听说,《机械工人》的主题就是咱机械工业十年高歌猛进,估计这样特殊的日子,不太可能是个人上封面的。”
郭禄:“听说,刘小春成为了咱机务段的正式通讯员,最近写的文章,都不错。”
姜文玉:“看出来了,就他那一身哔叽中山装,得一百多块钱吧,还有一双皮鞋,这都不便宜。不过他好好一大学毕业生....”
很快联欢会开始了,女同志们穿着色彩鲜艳的花衣裳,列队走进了礼堂中,一瞬间,礼堂的气氛热烈起来。
男同志们激动的都吹口哨了:“竟然是京棉纺织厂的姑娘们。”
男女两大阵营,极为分明,男左女右,中间空着一排,纺织厂的姑娘们颜值确实高,但是机务段的男同志们,也确实记着娶媳妇,眼神灼灼放光。
姑娘们不好意思低着头,捏着辫梢或者衣角,脸颊通红。
陈卫东倒是意外,对面竟然站着田招娣,还有白梦桃。
田招娣只觉得她心脏如鼓敲击着胸膛。
牛段长笑着说:“不是嫌弃,我不给你们找好看的姑娘们?今儿可都是京棉纺织厂的姑娘,都跳吧,大家都跳起来。”
很多人没有动,倒是牛建祥第一个冲到了机务段的小翻译忽小月面前:“小月姑娘,我想要邀请你跳一支舞。”
忽小月大大方方的起身,两个人率先旋转着进了礼堂中央,其他男同志们也按捺不住,冲上去。
这个年代,找不着媳妇,单位是真的帮着操心的。
姜文玉看着田招娣,眨眨眼,“陈書记,您今儿怎么也得跳一曲吧,人家小姑娘,这段时间,每天从东三里庄坐车到丰台,就是看您回来没有回来。”
白梦桃却直接将田招娣推到了陈卫东面前:“老六,她原本不想来参加,是我押着来的,你可别让人跑了。”
陈卫东冲着田招娣伸出手,田招娣心跳加速,红着脸,将手放上,两个人随着旋律,翩翩起舞。
陈卫东有点诧异:“跳的不错呀。”
田招娣脸颊通红,她当然不好意思说,舞会她一次没参加过,但是每次舞会过后,她会拉着刘慧芳和白梦桃,在宿舍学习跳各种舞步。
联欢会很热闹,倒不仅仅是跳舞,还有女同志们一声声的惊叫,很多男同志都坚信,搞对象一定要穿皮鞋。
于是大家伙去委托商店也好,去借,终归都穿着皮鞋来了,但是跳舞不太熟练,坚硬的皮鞋时不时的踩在姑娘们的小脚上。
陈卫东听着不太像联欢会,倒是有点像屠宰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