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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大胆说着就要脱裤子。
吴魁此时脸色红白交加，不知道给邹大胆说的还是因为邹大胆要脱裤子。
吴魁：“邹大车...不用脱的。”
“哎，不脱也行，这两天你得帮我一忙。”
吴魁心中暗道，只要不脱裤子都好说：“行。”
邹大车：“说定了啊，我去跟陈副段长说说去。”
邹大车说着就跑去找陈卫东，和陈卫东说了下一步，他对吴魁的心理疗养计划：打算带着吴魁去捡人头，就是以后凡是调度那边收到消息，有尸体，就让吴魁去弄。
陈卫东嘴角微抽，不愧是邹大胆，这事儿他真敢干：“去可以，你得注意观察一下他心理情况，别将人逼太紧。”
“放心，陈副段长，我有数。我先带他去出事那地儿坐坐去。慢慢地差不多了，我再带他去挨着线路走走。”
“陈副段长。”
陈卫东转身，见朱大车拎着两瓶二雷子走进来：“我和他们一起吧，要是发现吴魁同志状态不对，我可以和他说一声。”
有朱大车在，陈卫东放心了许多，他就是担心邹大胆的以毒攻毒，别将人给逼疯了，这需要把控一定的度。
朱大车担任车队长多年，对吴魁有一定了解，这样安排最合适不过。
陈卫东拍拍吴魁的肩膀：“人生的容错率其实很高的，你现在回头想想，小时候，你考试的时候，考了班级倒数第一，不敢回家在外徘徊，那会儿是不是觉得天塌了？
但是，现在再想想，你还觉得那是事儿吗？人生的长度有限，宽度是无限的。”
因为吴魁是当做专列司机来培养的，尤其是大家長的专列，在这年代，被称为第二个办公室，行走的指挥部。
这样的司机，是需要身家背景调查的非常清楚的。
陈卫东在吴魁出事儿之后，就看过他的资料，这个考试不好的事儿，还是吴魁在上次向组织交心的时候说的，当时他考了倒数第一，不敢回去面对父亲的铁拳，因为全家为了供他上学，付出很大的代价，于是他就在外面磨蹭，想要等父亲睡着再回去，这样就不用挨揍了。
陈卫东处理完吴魁的事情，就回去细致地看了吴魁的资料，司机日志，还有日常表现。
所以陈卫东才觉得邹大胆适合给吴魁做心理疗养。
吴魁听着陈卫东的话，若有所思。
朱大车和邹大胆带着吴魁离开了，陈卫东则是继续巡视检修车间，几位身穿工装的女同志，正在锅炉旁边取样。
蒸汽机车每运行一个往返，就需要化验一次锅炉水质量，长期以来，锅炉水样的化验都是采用容量分析方法，需要专业化验人员值班化验。
锅炉是机车的心脏，新国家成立后，学习毛熊的“鲁宁式机车保养法”，加强机车炉内软水，开展炉内水质化验，实行投药放水，减少机车炉内水垢生长速度，并且通过途中的定时放水，排除炉内软泥，提高了炉水品质，便于蒸汽升腾，节约机车燃烧消耗。
王怀民带着大技术室几位工程师这段时间，正在研究的就是锅炉水处理中的应用。
王怀民见陈卫东：“陈副段长，王爱梅同志，这位是刘芳同志，两位同志可是咱化验室的半边天，自从她们来这里，咱机务段的化验工作提高很多。
两位同志，这位就是咱机务段的陈副段长。”
“陈副段长。”
王爱梅似乎很健谈，操着一口湘南口音：“陈副段长，我们的化验室也是学着你的质量管理体系进行技术改进的，有时间，帮我们指导一下工作。”
刘芳：“陈副段长，能帮我在笔记本上写一段话吗？我妹妹今年上中学了，她特别喜欢您，也想要考四九城铁道学院，将来研究造火车。”
陈卫东在笔记本上给写了一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王工拿着机车锅炉水垢成分的简单的分析，眉间微蹙，产生了新的水垢，但是按照成分分析，还不确定是什么。
王工：“王爱梅同志，这些成分，只有这些吗？”
王爱梅：“王工，目前我们的化验室的水平，也就能化验出这些成分，这些还是我们去路局四九城研究所的化验室借了设备呢。”
王工蹙眉：“可是这还不够啊....”
陈卫东看着王工的水垢化学报告，却在想，也不知道现在新国家晶体管的产量如何，要是足够富裕，可以用晶体管做一个蒸汽机车水质自动化验仪，就会方便很多。
陈卫东将这件事记在笔记本上，想着有时间可以去问问洪总工。
“陈副段长，我正想要找您呢。”戴师傅满脸喜色，“经过可焊性实验，机械性能等各方面的实验，我们确定，12锰钢的机械性能与09锰2钢规定的机械性能完全相同，板材性能十分相近，12锰钢的强度略高于09锰2钢。
这是四九城铁路局研究所那边送来的金相组织，试样用4%硝酸酒精腐蚀后，放大100倍与500倍进行金相显微镜观察，12锰钢与09锰2钢金相组织几位相似，都是等轴晶粒铁素体+珠光体组织，珠光体略有带状，珠光体量相近。
用膨胀法测得12锰钢临界温度如下表，中温强度比较高，在500℃12锰钢的抗拉强度仍然不低于38.5公斤/毫米²，延伸率也尚未开始急剧增加，说明中温性能良好。
下面是可焊性的测试，因为老伊万上次多给我们讲解了几种新焊接方法，我们这次焊接接头性能测试，采用了手弧焊，埋弧自动焊和二氧化碳气体保护焊三种焊接接头，三者可焊性相差不大。
同时还进行了焊接接头冲击韧性测试，选取了接头焊缝，熔合线，热影响区三个部位，分别开U型缺口的试样进行的，测试结果，两种钢种低温冲击韧性相差不大，并且冲击值都比较高，12锰钢在-25℃低温条件下，施焊，热影响区冲击值仍然很高，说明接头韧性良好。
这是我们车间进行的Y型坡口对接裂纹试验，这是十字接头试验，H型裂纹，以及我们学习毛熊的基洛夫工厂法试验，12锰钢与09锰2钢属于同一强度等级，两个钢号的主要指标十分接近，适用于09锰2钢焊接工艺参数，也完全适用于12锰钢，12锰钢材完全可以代替09锰2钢材应用于机车车辆制造。”
陈卫东眸子一亮，要的就是这个，现在和平型蒸汽机车锅炉可以说是万事俱备了。
一旦前进型蒸汽机车生产出来，新国家铁路运输也会更上一层楼，也不怪陈卫东着急，按照陈卫东的记忆，新国家铁路的数据在1959年并不出彩。
京沪线是骨干，客车时速六十公里。就已算主力。
对比应将的“银色流星”早在1940年代就能跑到120公里，毛熊也在战后加速了干线现代化。国内技术、资金、人员、地貌多重制约，铁道部只能一步一个脚印。
根据陈卫东后世看的1959年铁路年报显示，全国铁路平均时速只有56.3公里，比指标还低。
原因是设备老旧、线路养护不足、运力超负荷。这个速度，既是现实，也是无奈。
陈卫东也想要大刀阔斧的改进，让新国家赶紧追上去，但是终究，工业条件限制太大。
看来，是时候考虑一下技术革新，技术革命的问题了。
陈卫东：“戴总工，这段时间，你们焊接小组辛苦了，不但要忙本职工作，还需要进行焊接试验，回头让加班多的同志们轮换休假，要是生活工作有什么困难尽管说。”
戴师傅笑着说：“有什么困难？在陈副段长带领下，我的焊工小组可是好几位同志今年焊工工级提升了，就连牛建祥如今都有3级焊工的水平了。”
陈卫东眸子一亮，牛建祥进步速度还可以，看来这段时间机务段和工务段两边忙活，牛建祥没偷懒。
路翠萍：“牛二蛋，你干什么呢？”
牛建祥笑着说：“我看你整天干活不专心，不是惦记我谈对象，就是偷换我的信，害得小月姑娘误会我，这农村驴不好好干活，就得给蒙上眼睛，我瞧着这玩意适合你。”
检修车间一阵哄堂大笑，陈卫东回头一看，牛建祥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个驴蒙眼，给路翠萍戴在脸上。
检修车间见到这一幕，都见怪不怪了，牛建祥和路翠萍打小光着屁股长大的，这两人关系和旁人不一样。
路翠萍平时和谁相处，那都是坦率大方，唯独遇到牛建祥，俩人就像是上辈子的冤家一样，俩人那是针尖对麦芒。
惹的检修车间哈哈大笑。
白春媳妇正在帮着打扫卫生，张大花凑过去：“哎，白春媳妇，你俩结婚也有几天了，这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呀？”
白春媳妇也是个爽朗大方的：“张嫂子，我这才结婚几天啊，你就要问我怀孕，你以为我是灯泡啊，一查就亮，您也甭试探了，就是我不让我家白春借你钱的，这老话说的好，救急不救穷。
再说了，你从我家白春手里零散也借了16块钱，还有粮票，到现在没还，好借好还再借不难。”
张大花一听白春媳妇说着话，再看看旁边，陈卫东还在，她大声哭嚎起来：“大妹子，我不是借钱不还啊，实在是家里的日子过不下去了，我要不是揭不开锅，我至于这么受气吗？
我男人这一走，我就成了寡妇，我去找借点钱，还有人想着占我便宜，我是个寡妇，我是寡妇我就得挨欺负吗我....
呜呜呜.....”
张大花一边哭，还一边注意到陈卫东这边的动静，明显的，她想要让陈卫东知道她家过得困难，好接济接济。
陈卫东走过去，面色严肃：“张大花同志，你说有人占你便宜？这可不是小事儿，谁是张大花同志的工会小组长？”
刘师傅：“陈副段长，是我。”
陈卫东：“去找保卫科和公安段的同志来，先将占便宜这件事一定查清楚。”
“我马上去。”
刘师傅眼看着要走，张大花脸色苍白，陈卫东新官上任，不正是需要名声的时候，他为什么不接济她？
黄主任明显也知道张大花尿性，这次也没有包庇她，而是严肃的说：“张大花，有困难找组织，谁欺负你也找组织，上次我还去你家关心你，你怎么不说被占便宜了？”
“我...我...”
张大花一脸着急，说是别人占她便宜，其实她上门借钱，会故意的给对方点暗示，这年代，寡妇带着孩子生存不容易，大家伙都这么做，也没见查。
“陈副段长，黄主任，我不追究了，都是咱一个单位的同志...”
陈卫东：“正是因为一个单位同志，才更要追究，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改正自己的错误，而不是纵容。”
黄主任：“张大花，陈副段长说的对，寡妇门前是非多，鳏夫房顶炊烟少。你这情况，我们更应该关心你的生活，谁敢占你便宜，肯定严肃处理。”
很快马奎和保卫科的忽大年带人过来了，开始询问张大花，张大花故作而言他：“好像是工务段的，又好像咱机务段，我记不清楚了...”
马奎：“张大花，你可想好了再说，我可不是吃屎的孩子，不要跟我耍滑头，你前面说，你去借钱，借粮人家占你便宜，你名字记不清楚，你就上门借？”
张大花：“我.....”
黄主任看着张大花模样，压低声音说：“陈副段长，张大花怎么处理？这世界上最聪明的就是寡妇，还真没错。”
陈卫东：“她这算不上犯罪，只能先教育为主。”
张大花这情况不是个例，检修车间还有几位也这情况，她男人在检修车间，是因公牺牲，要调离她，不是容易的事情，这个岗位，是她男人拿命补偿来的，要是调离其他岗位，张大花肯定会闹。
但不调离，多几个这样的同志，检修车间质量管理体系很难坚持下去....
陈卫东将张大花的事儿记在本子上，得想个周全的法子安置她。
将检修车间工作情况都挨着记录下来，陈卫东这才背着挎包，往宿舍走去，路过张五福，李荣兆和周一循的宿舍，陈卫东心中好奇。
李荣兆被选到建设金陵大桥去了，周一循保密部门，经常不见人也正常。
张五福跑哪里去了？
陈卫东现在办公室距离统计室不远，可是一次没遇到张五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