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飞快整理好思绪,抬手阻止了鲁调度的话:“之前的事情,先不用说了,现在当务之急,是需要先按时开车。”
现在明显鲁调度和邹大胆在之前工作中有过节,对于调度给大车穿小鞋的事儿,陈卫东也大概能了解。
不过,陈卫东不能和俩人确认细节,一旦确认就要处理对错,那就成了官司,耗时耗力。
陈卫东:“鲁调度,你先去做你的准备,我帮着邹大车一起检查。”
邹大车见陈卫东过来,赶紧装作检车的样子,这时候,鲁调度手下连接员负责的从北溜放一列车,像往常一样上车制动,却发现手闸失灵。
鲁调度和邹大车几乎同时发现问题:“这样下去可能会发生车辆冲撞事故,绝对不行!”
危急时刻,陈卫东:“快,找木棍、砖头、棉袄等物品止轮,可以防止撞车。”
邹大车顾不得别的飞快地去找了一根木棍,前方钢轨上,防止车轮打滑。
眼看着车速慢慢慢下来,大家伙都松了口气。
陈卫东用力拍拍邹大车的肩膀:“可以啊,邹大车,幸亏是你,发现的及时,要是我自己在这儿,保不准就疏漏了。”
邹大车:“陈副段长,您这话说的,我不在,您也能发现。”
陈卫东笑着说:“这调度上点前车,这样的急活儿,我现在也没办法,也就你最合适,过完了春节,咱机务段要进行一场技术革新,乘务组你和朱大车都是能力强,换你俩牵头这事儿。”
邹大车一撸袖子:“陈副段长,现在我先完成这一班点前车,回头您有事儿,尽管找我。”
陈卫东从始至终没有提邹大车给他面子,点前车的事儿,但是邹大车还是按照流程去做了。
列车最后,按照时间准时开车,根据规定这列车的成绩被算在接班调度员的账上。
鲁调度松了口气:“陈副段长,太感谢您了。”
陈卫东:“邹大车那边算是说开了,你也省心,以后合作注意方式就行。”
鲁调度听出了言外之意:之前的事儿,不追究,但陈副段长大概知道什么事情,这件事到此为止,这算是给鲁调度一个不丢面子的台阶下。
鲁调度也顺利接住了这个台阶:“陈副段长,我下次一定注意。”
陈卫东继续穿梭在编组站中,随着溜放的列车一路小跑,手上作业动作不停。
程秋月:“陈副段长,您壶里还有热水吗?我帮您送点热水。”
陈卫东:“谢谢程秋月同志,回头你帮我写一篇广播表扬稿,送到广播室中,再写一份表扬信,贴在宣传栏中,是邹大车的事迹....”
赵主任和孟主任过来,就看着鲁调度这一班点前车正点发车。
赵主任松了口气:“老孟,怎么回事儿?”
孟主任:“是鲁调度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上次,邹大车在一次担当小运转的乘务中,多停了四个小时。
按说,运用科通知就地换班,接班人员接车后立即开车。
按照机务段的规定,机车司机的劳动时间统计到停车为止,这样就意味着邹大车在车站所停留的四个多小时的时间将白白地浪费掉。
相当于干满一个班仅得到一半的薪酬。
按照日常惯例,一般的行车调度员都会允许交班司机先在车站内转场运行,停车后再交给接班司机开车。
这样既不耽误运输效率,又不影响两个司机的工作时间和经济收入,可谓皆大欢喜。
结果,上次邹大车停车的车站处于枢纽地区,共设有八个场区,完全有条件在运输任务并不繁忙的时间内进行列车转场作业,车站值班员和机务段运用科机车调度员也先后积极地帮助协调。
没想到就鲁调度一百个不同意,今儿邹大车按照规定检车,也是鲁调度自作自受。”
赵主任蹙眉:“俩人官司,差点让这一班调度给废了,幸亏陈副段长,咱可得跟陈副段长学习一下,稳健,处理问题灵活。”
陈卫东的处理过程孟主任看在眼里,换他处理,未必能处理好。
首先,鲁调度要说他和邹大车矛盾的时候,陈卫东阻止,不立刻断官司,分对错。
然后拆开邹大车和鲁调度,同时,在鲁调度和邹大车同时发现差点溜车作业时候,陈副段长表扬了邹大车,没有表扬鲁调度,这是让邹大车赢一次,照顾他情绪,同时陈卫东安排了对邹大车的广播表彰和光荣榜表彰,这能弥补上次邹大车等待四小时的损失,拐着弯给邹大车“出了气”。
同时又讲了明年技术革新的事情,让邹大车牵头,这直接让邹大车感觉到被重用,而不是被调解。
像是这种局最怕追求“公平”,一旦要分是非对错,工作就停摆了,所以,陈卫东这一手:保活儿,平情绪,给甜头,轻敲打,让邹大车觉得领导懂他且他和鲁调度的拉扯,是他赢了,让鲁调度觉得领导没揭他短,下次不敢了。
至于邹大车对鲁调度的意见,下次鲁调度自然会在调度工作中,多照顾邹大车,这个坎儿也就过去了。
一直忙到深夜,陈卫东这才来到了食堂,食堂正是机务段给大家伙准备的春节联欢会。
热气腾腾的饺子,香喷喷的荤油炖带鱼,软糯的红烧肉,锅包肉。
餐厅被分成几个区域,有的是机务段的单身男女举办舞会。
有的是铁路子弟,孩子们给表演各种节目,甭提多热闹了。
“陈副段长,您这是才下班吗?”
汤圆瞧着陈卫东,赶紧打招呼,陈卫东走过去:“最近没见张五福呢?”
“您之前教他的统计法,他说想要去研究完善一下,前一阵下乡,然后又去东北了,说是那边有脚盆鸡留下的一些统计方法,似乎和我们这边结合。”
怪不得,一直没见着。
汤圆看着陈卫东,心中暗道,张五福走的时候,陈卫东还是科级干部,这一转眼,就成为了副段长,甚至他主持的检修车间,也成为检修工厂了。
汤圆都能想象,等张五福,周一循还有李荣兆回来,那表情肯定很精彩。
陈卫东在单位,吃着饺子,年夜饭,和机务段的工人同志们,热热闹闹过了一个集体年。
看着络绎不绝的从外面走进来,带着满身风雪,和穿着油布工装的乘务员们,调度们,各行各业的工人们。
陈卫东真正理解了,火红年代。
一个人的行为是人生。
一群人的行为是时代。
一代人的行为是历史。
火红年代的烟火日常,正是无数不求回报,默默奉献的一代人书写出来的。
——
与此同时,四合院中,甭管去年日子多艰难,各家各户,都置办齐了年货,痛痛快快的过大年。
傻柱端着糨子,来到前院:“陈叔,婶子,我这里打了糨子了,你家贴对联,就不用忙活了。”
“哎,麻烦你了,柱子。”
傻柱:“嘿,这算什么?要不是您,麦花姐,还有东子,我家过年哪里有这光景?”
过去,傻柱过年,要么带着妹妹冷冷清清,要么就去别人家一起凑着过年,像是贾东旭每年都会热情他去贾家,贾东旭对他还行,秦淮茹也行,但是贾张氏,每次都带着嫌弃鄙夷的目光。
但是领弟儿来之后,他在院子里名声好多了。
贾东旭则是帮着陈老根将风斗安装好,又检查了一遍,棒梗因为和陈火一个班级,俩人关系倒是好了不少,一人一块关东糖,趴在门口,玩弹珠。
妞妞小小的身影,坐在门槛儿上,双手托腮,眼神看向门外,满是期盼:“太太,老掰什么时候回来呀?”
“你掰着手指头数,睡一次觉数一次,等手指头数完了,老掰就回来了。”
“可是太太,今天过年,年夜饭,老掰也不回来呀?家里的饺子该凉了,还有妞妞给老掰留着的糖....
还有带钱的饺子,老掰吃不到会没有好运的。”
陈老太太慈爱的摸摸妞妞的小脑袋,眼神也带着思念。
一直到了晚上,贾家开始张灯结彩,虽然每家年夜饭不一样,但是过除夕的步骤,出奇的统一,田秀兰和刘素芬忙着在家炒菜,做饭,包饺子。
陈老根和陈卫南则是在子时,也就是十二点的时候,准备发纸。
在发纸之前要将鞭炮提前缠绕在一根大杆子上,靠在墙角放着等着,没错,这个年代是没有禁制烟花爆竹的,要是等到凌晨零点,城门楼那边不但有烟花爆竹,还有各种烟花。
这个活儿,一般家里有男丁的,就是男丁干,像是陈老根,阎埠贵,还有刘海中,是不需要自己干的,家里有儿子。
但是易中海就不行了,他得一个人去缠鞭炮,发纸,看着陈卫南带着几个孩子,给陈老根忙前忙后,他眼神满是羡慕:“老根,好福气,东子不在家,家里活儿也不耽误。”
陈老根笑着说:“也是差点事,这两天我妈整天念叨东子。”
聋老太太:“都这样,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这人啊,躺在棺材板里,都放心不下孩子。”
易中海:“老太太,大过年的,您可别说什么棺材板的,院子里都指望你能长命百岁,这不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咱院子里有一老,小年轻有人提点,少走弯路。”
陈金:“太太,为什么要11点发纸啊?”
陈老太太:“因为传说,子时的时候,南天门会打开,天上的神仙会鱼贯地下到人间,所以各家有供奉神灵的,都要去请,有福气的人,还会看到南天门开....”
一群孩子听了这话,纷纷抬起头,用力盯着天空,这时候的每个孩子,都坚信,他们是那个有福气的人,会看到南天门。
阎埠贵端着瓦罐出门,倒脏水,正好瞧着陈老根家用钢精锅正在做饭,眼神满是羡慕:“老根,还是你家好福气,”
忙活完,饭菜上桌,因为陈卫东没在家,今年年夜饭,刘素芬就和田秀兰合计做的简单点,等到陈卫东回来,再多做点。
陈老根坐下之后,拿起筷子,给陈老太太夹了一块肥肉:“妈,您先吃。”
陈老太太拿起筷子,按照平时,家里几个小的看着有肉,有富强粉包的饺子,早就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开吃了,但是今天一个也没有动筷子的。
陈老根:“怎么不吃?”
“爷爷,我们想老掰,老掰在单位能吃上饺子吗?”
田秀兰:“肯定能,再说,咱家还给他留着呢,等他回来,一起吃。”
妞妞:“奶奶,你留着带钱的了吗?妞妞想要好运给老掰。”
“留着了,留着了,快吃吧。”
陈木眼珠一转,挨个用筷子戳饺子,刘素芬见状,刚想一巴掌拍上去。
田秀兰眼疾手快赶紧拦住了:“大过年的,他还是孩子,可别打他了。陈木好好吃。”
陈木点点头,继续戳,刘素芬看不下去,拽着陈木的耳朵:“是不是浪费粮食?”
“不是,我...我想戳戳,我饺子里有没有钱,我想要将我的好运留给老掰。”
陈木揉揉通红的耳朵,继续戳,戳到硬硬的,就单独夹出来。
妞妞有样学样,等到吃完了年夜饭,陈金带着弟弟妹妹打着灯笼出去捡鞭炮,见到了大人,就乖乖喊人:“王奶奶,过年好。”
“秋水奶奶过年好。”
“铁蛋奶奶过年好....”
“哎,过年好。”
王主任:“哎,过年好,你们老掰回来没有?”
“还没有,太太说快要回来啦。”
秋水娘看着陈金几个乖巧懂事的样子,忍不住说:“怪不得老陈家能出大学生,瞧瞧这家教,可真好。”
“谁说不是,几个孩子一看就是有家教的,听说陈金跳级了,还能考试年级第一,还是五好学生呢。”
陈金几个小孩学着平时陈卫东的模样,乖巧回答大人问题,实际上被大人夸的,嘴角都压不住了,等到和大人们分开,几个人蹦蹦跳跳的在胡同里。